45、遗忘 “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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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吗？”薛莉问道。
“嗯，我决定留在这儿帮坦妮娅打杂，在外面漂泊了半辈子，早就累了，”老张站在飞船舱门前和众人道别，“你们快走吧，一路小心。”
“保重。”几人冲他点头，纷纷踏上了飞船。
“保重！”老张笑着向他们挥舞手臂，“有机会再来玩啊！”
轰隆一下，飞船缓缓升起，薛莉站在窗口旁，望着逐渐缩小的起飞坪，还有那个不停招手的老头。
“舍不得吗？”
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是林渊，修长的身子懒懒地靠在一边。
“不是舍不得，”薛莉摇头，抿起嘴，“只是觉得有些难过，为什么人总要分离？”
“因为大家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吧，”林渊忽然偏头看向她，“其实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留在阿涅斯，毕竟今后的路可能会更凶险。”
薛莉移开目光，对上女人的眼，“我是一名流浪者，早就习惯了漂泊和意外，段先生和段雨对我都很好，我希望能尽自己的努力帮上他们。”
林渊温柔地笑了，她很喜欢这个勇敢的女孩，“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再次回到帕梅拉，我可以帮你取得合法的公民身份，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薛莉惊喜地叫起来，“我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身份卡！”
与两人的轻松氛围不同，临时研究舱内，孟自秋严肃地盯着分析数据，段雨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好在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有结果吗？”段鹤守在青年身旁，轻轻攥着他的手。
“以目前的数据来看，乎灼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抑制了段雨的营养需求，所以他才能够存活这么长时间。”
“那家伙说的面具又是怎么回事？”周明也在，离开教堂前他顺手拿回了段雨的面具。
“初步检测，我只知道它内部含有微量的深海，大概也是为了抑制段雨的需求，但具体怎么操作的我还不清楚。”
时间太短了，他没有办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我觉得不对劲，”周明摸着下巴，“按那家伙的意思，段雨似乎只能靠面具维持生命，就算本体战士供给营养也没用？”
孟自秋关掉仪器，朝两人说道：“我先和他谈谈吧，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周明紧接着道：“我和你一块去。”
两人走后，段鹤索性将青年抱回了自己的休息仓，此时飞船已经完全离开阿涅斯，徜徉在宇宙航道上。
休息仓很暗，他只打开了床头的照明灯，温和暖光打在青年的侧脸上，将那诡异纹路照得格外清晰，段鹤不自觉地将手掌盖了上去，带着薄茧的手指沿着纹路走向轻柔摩擦，眼底氤氲着深不可见的复杂情愫。
“摸够了吗？”冷不丁地，青年睁开了眼，阴阴地瞪视着男人。
段鹤眉都没抬一下，自然地收回手，“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青年尝试着撑起身体，却感到一阵酸软无力，连胃都还在抽痛着，“你们想带我去哪？！”面具被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赶紧逃离这里去找乎灼！
段鹤看出他的窘迫，于是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将脸埋进那柔软细腻的颈窝，亲昵至极的动作引起了青年的恐慌。
“你在干什么？！变态！”
男人的唇离自己很近，连呼吸都十分清晰，“你把我忘了。”
惊悚地！他竟然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委屈。
“我说过了！你们认错人了！”
环在腰上的粗壮手臂将他锁得更紧，青年咬着牙发力，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你叫段雨，是一只寄生体。”
“我不是！我的名字叫零！”
“我叫段鹤，是你的本体战士。”
“放屁！我从来不认识什么段鹤！”
“五年前，我们发生了一些事，你离开了我，然后被乎灼带走了。”
青年无奈地闭上眼，对方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搭理自己。
察觉到怀里人的妥协，段鹤将他揽得更紧，甚至想将人搓揉进骨肉，一辈子也不分开。
“我很幸运，这么快就把你找了回来。”
床前正对着的方向，有一面镜子，凌乱的床单上，零看见自己被他牢牢搂在怀里，镜中的男人，低埋着头，悲伤又沉静，像一尊他永远也无法撼动的石像。
没由来地，他心底泛起刺痛。
“你很喜欢他吗？”
“……”男人嘴角不可抑制地弯起，他说，“我爱他。”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是我的错，”男人牵起他的手，将根根细长手指蜷进掌中，反复捻摩，“我太想留住他了。”
青年蹙眉，冷声道：“可我不是段雨，你强留下我也没用。”
“你会想起来的。”
“我会死的！”他陡然拔高了音量，“没了面具，我会死！”
“为什么？”段鹤的目光透过光滑镜面，逡巡在青年的脸上，“告诉我原因，我能帮你。”
“呵，我凭什么信你？！”
男人忽然松开了手，将青年整个面向自己，随后低下头，掐住他的下巴……
“你？！唔——”
零瞪大了眼，恐慌、惊讶、迷茫，混乱的情绪席上心头，男人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温润粘湿的触感，然后有什么东西伸了过来，紧接着是清甜的滋味，源源不断地流进口腔，从食管滑进胃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半小时后男人才倏地收回软管。
青年意犹未尽地咽下最后一口，发愣地盯着男人的嘴。
“还会饿吗？”
大手伸向青年的肚皮，那里暖暖的。
“……”零一时无话，半响后才开口道，“这没用。”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帮你。”
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不放他走了，想到这里，零只能叹气，“一种叫深海的东西，你可能都没听过……”
段鹤眼中划过一抹异色，“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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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的另一头，孟自秋简单地替十三包扎了伤口，又让他服下几瓶药剂，这才有力气和他们说话。
“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周明随手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巧了，我有的是力气，不怕浪费。”
十三瞥了他一眼，不屑冷笑。
周明接着道：“你能认出段鹤，应该也知道段雨的身份吧。”
“……”
“没了面具就会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三眼神波动，却依旧没有开口。
“跟深海有关对吧？”孟自秋插嘴道。
被绑得死死的十三无动于衷，索性偏过头装睡。
“啧！那就别怪我动手了！”周明站起身，拳头捏得咔咔响。
“等会，麻烦你先出去，”孟自秋拦下了他，“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周明无声地看了男人两秒，嘴一撇，“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多谢。”
当门合拢，孟自秋走到十三跟前，蹲了下来，“飞船上保存着一部分深海样本，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救他？”
十三幽幽睁开眼，“我为什么要帮你救他？”
“因为你在乎他，”孟自秋的语气十分笃定，“你舍不得他去死。”
“……”十三的脸僵了一瞬，眼底升起意外，又快速消散，“他跟我一样，只是乎灼的手下，仅此而已。”
“段鹤绝对不会放他回去找乎灼，而你应该知道，就算是本体战士的营养供给也救不了他，”镜片后的眼冷静而逼人，他在赌，“能救他的……只有你。”
“放弃吧，我救不了他。”
孟自秋忽然释怀般地笑了，他摘下眼镜，完全盘坐在男人跟前。
“你喜欢他，但他不知道，藏得很辛苦吧。”
十三眼神骤冷，如果不是被束缚，他能一刀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胡说八道有意思吗？”
“段雨的诞生是我一手负责的，刚开始他孱弱得不像样，眼盲迟钝，对于鼎盛的S级战士来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下来，”孟自秋垂眸浅笑，像是回忆起美好，“只有我坚持救他，那段时间我连家都不敢回……”
青年在基地里的一举一动，一哭一笑，他都揉碎了掰开了讲给男人听，“十天的期限，他真的坚持了下来，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当时我很高兴……”
“但他属于段鹤，不属于你。”十三无情地打算了他。
孟自秋从绵长的过往里回过神，淡然道：“对，他不属于我。”
不算大的舱室内，两个陌生的男人，心底装着同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闷笑声从胸腔抖出，十三的肩膀不住颤抖，像是在嘲笑无能的男人，又像是在嘲笑可悲的自己。
孟自秋沉默地凝视着他，终究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在门合拢的前一秒，十三松口了，“你有能耐的话，就把深海从他身体里彻底取出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周明也听见了他的话，“干得不错嘛，孟先生。”
孟自秋挂着体面的笑，掠过男人奔向了研究舱。
两日后，帕梅拉星皇宫殿内。
“人在基地躺了五年，你没有发现过一丝异样吗？”乎灼的脸色很难看，不！应该说是很可怕，和青年断联后，他立马找上了穆林。
穆林语气不善，似乎不满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当初你也亲眼看见了他的死亡，不也什么都没发现吗？！”
两人在密室接头，房间里除了他们还站着一个阴沉的金发男人。
“呵，现在外面至少有两名S级战士，穆林，你应该比我更害怕吧。”
“我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段鹤加上周明，也不敢明目张胆和整个帕梅拉作对！”他有这个自信，但他也并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斩草还得除根，只有杀了他们，自己才能睡个好觉，“乎灼，你最好尽快找到他们，我会让菲斯率队配合你。”
下达命令后，穆林便匆匆离开，他如今身为帕梅拉的最高领导，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而一旁，金发男人依旧沉默，浑身散发着可怖冰冷的气息，看上去极其危险，乎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忽然道，“S级吗？”
“你想试试？”菲斯伤愈后，性情变得更加暴戾。
乎灼举着双手后退了两步，“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问，如果我能让你转化成SS级，有兴趣吗？”
菲斯抬起阴森的绿瞳，不屑道：“就凭你？”
“对，就凭我。”
乎灼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心底长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段鹤，这次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