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老家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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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宇宙是一片漫无边际、深不见底的汪洋，那他们就如同随之漂泊的浮游生物，细小微弱，连声音都无法被听见。
飞船已经远离了帕梅拉的管辖范围，平稳地穿梭在看不见的轨道上，林渊透过观察窗口，将如钻石般璀璨的银河尽收眼底，她有些恍惚地想着，这次，算是彻底离开了熟悉的家园，可目的地在哪，她不知道。
“在想什么？”周明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问。
“我在想，未来我们会在哪。”
周明温柔吻上她的额头，“抱歉宝贝，我也不知道，但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在一块。”
林渊忍不住勾起笑意，闪烁的目光飘到段鹤身上，她提高了音量，说起正事：“段鹤，为什么要让菲斯知道你的存在？那样情况只会更糟不是吗？”
她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我还活着这件事，菲斯会告诉穆林，穆林就必然会通知乎灼，一旦乎灼有所行动，我就能更轻易地找到他，”说到这里，段鹤看向了自己的手，“然后……我会带他回家。”
男人口中的“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坐在驾驶位旁的孟自秋侧过头，如释重负地笑了。
林渊眼神复杂，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段鹤当时的情景，天崩地裂的毁灭中，青年主动丢开她的手，掉进了迅速裂开又逐渐合拢的深渊中，再加上他当时已经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虚弱至极……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段……”
【别告诉他，至少这样他还有希望。】
周明的声音在脑中乍响，林渊张着的嘴愣是半路闭上了。
“嗯？”段鹤递来疑惑的眼神。
“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毕竟当时大家都看见了，你已经停止了心跳，不可能还活着，况且你还在基地躺了这么久。”周明接着说道。
段鹤沉吟，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我好像只是睡了一觉，不仅伤口完全愈合，连状态都比以前强上太多。”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充沛丰厚的能量，就像是他已经突破了曾经的瓶颈，再也没有任何限制。
“还是我来说吧……”孟自秋不知何时走到众人面前，将自己得出的检测结果倾数吐出。
周明听得皱眉，插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神迹？”
孟自秋扶着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还没有合理科学的依据可以解释他的变化。”
当初私心作祟，他做主将男人的尸体封闭保存下来，五年内都没有腐烂，但谁也没想到男人还能复活。
“你现在还是S级吗？”周明迟疑地问。
段鹤不答，看向孟自秋，清秀儒雅的男人摇头道：“刚才情况危急只做了初步检测，显示不出准确等级，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明摆着手打哈哈似的缩了回去，“没什么，我就是怕他变弱了，保护不了咱们。”
“……”
“……”
连老张、薛莉都有些鄙夷地看着周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们现在应该去哪？”聪明的女陔问到了关键，她苦恼地皱起眉，“没猜错的话，穆林应该已经得到消息，说不定追杀段先生的人都在路上了……”
“……”
又是一阵沉默，几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了段鹤。
“那个，”老张颤颤举起手，“不介意的话去我老家吧，小地方，偏僻，那些人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
“你老家在哪？”孟自秋拿出控制面板，准备查找具体坐标。
老张嘿嘿一笑，问：“你们听说过阿涅斯吗？”
阿涅斯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球，军事、政治、经济都处于中位靠下的水平，连帕梅拉的学生考试都很少遇见关于阿涅斯的问题，它几乎不参与各星球之间的战争和利益交换，仅靠一点点还算知名的旅游资源过着将就的日子。
“我小时候住在一个渔村，那地方靠海，风景不错，本地人虽然不多，但游客很多，所以人员比较混杂，咱们混进去也不容易被发现，”老张越说越来劲，精神不少，“那边还有家专门做海鲜的饭店，不知道这么多年有没有倒闭，要是没关门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老板娘做的海鲜烩饭特别香！哎呀~现在我都没忘记那味道……”
平成一条直线的海面上挂着半轮太阳，眼瞅就要消失，霞光把海染成朦胧发晕的橙红色，两名年岁不大的青年沿着海岸线骑行，穿过花花绿绿的游客，停在一家不算大的小店门前。
十三停好车，抬头看了眼饭店的蓝色招牌——临海小炒。
“你饿不饿？”
“我都快饿死了！这次你结账啊！”
银发青年耷拉着脸，满嘴抱怨，他们赶了将近六天的路，才在入夜前到达阿涅斯，虽说还没干什么，但他就是觉得不得劲，身体和精神都打蔫，懒得思考太多的青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胃部的饥饿。
“老板，店里招牌菜是什么吗？”
十三拉着零坐到吧台位置，一个盘头阿婆从后厨走出来，她戴着红色镜框和一副太阳形状的金色耳环，臭着脸拍了拍墙上的电子屏海报。
“海鲜烩饭，吃不吃？”
“吃！先来两份，他付钱。”零指着正在掏钱的十三。
“嗯，等着吧。”
阿婆虽然看着年纪大，手脚却还是很麻利，十多分钟就端上来两盘红黄相间的海鲜烩饭，每粒米上都裹着浓郁的番茄酱汁，还配了虾仁、鱿鱼、青口贝…一些比较常见的海鲜，闻起来就香得要命。
“哈哈！那我先开动啦！”
零迫不及待地摘下面具，阿婆若有所思地看过去，发现他嘴唇周围有好几条蜘蛛网一样的奇怪纹路，颜色发青，就像埋在皮肤下的血管，只是太过明显。
忽然，她探究的视线被挡住，旁边的棕发小伙把支付的卡递给了她。
“先结账吧。”
阿婆接过卡片，在收款机器的凹槽上划了两下，“小伙子是过来玩的吗？”
十三收回卡，面色冷漠，“嗯。”
一旁的零忽然抬起头，冲阿婆竖大拇指，“烩饭真好吃，我再来一碗！”
“啊……行，你等着。”
十三意外地看着他，“很饿吗？”
零擦着嘴，眼中涌起困惑，“也不是很饿，但我这几天总是躁得慌，吃点东西能好受一些。”
“你这状态能行吗？”
零扭过头对他笑，“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
十三羞恼地红了脸，虽然知道对方没那意思。
零的确没有旖旎的心思，他单纯觉得自己早已天下无敌，完全用不着十三多余的担心。
总是婆婆妈妈的，就像……就像谁来着……
“想什么呢？一会吃快点，还得找落脚的地方。”十三打断了他的思绪。
零咂咂嘴，支起上半身冲后厨大喊，“老板，有牛奶吗？要热的。”
“有！等着！”
十三无奈地掏出支付卡，干脆放在了吧台上。
深夜终于降临，渔村沿路的照明灯在同一时间熄灭，海岸边只剩下冷清的月光。
而在辽阔宇宙中，昼夜并不会清晰。
就在众人决定暂时前往阿涅斯之后，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休息仓。
林渊有心事，早早地躺在床上，周明一身水汽，脑袋上蒙着浴巾，他走到床边动作轻缓地擦着头发。
“这样骗他好吗？要是他最后找到乎灼，发现段雨早就死在了瑞鲁克……他可能会更绝望。”
周明动作一顿，低声说：“亲爱的，严格来说我们没有亲眼看见段雨死亡，对吗？”
“话是没错，”林渊忍不住坐起来与他争辩，“但那种情况，连我都没有机会活下去。”
“你还记得小家伙参加的那届评级大会吗？”
林渊点头，她明白对方的意思，“我知道他是SS级，但我还是很难相信。”她是个悲观主义者。
周明转过身，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别说帕梅拉，就是整个宇宙都从来没出现过SS等级寄生体，我们不知道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从A级到S级已经是一道巨大的鸿沟，那从S级到SS级的差距，只会更大、更夸张！段雨能用精神力同时威胁上百名战士，甚至展现出完美的治愈能力，包括到最后他都能没有因为消耗过大而晕厥，也就是说，这还不是他的极限，更何况还有乎灼这个变数。”
林渊怔愣着眼，一时无话。
“我估计段鹤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坚信段雨一定还活着，而你我并没有亲眼见证他的死亡，”说到段鹤，周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而且你看那家伙！他都死了五年了，还能活过来，难道段雨就不能这么变态吗？”
“……好吧，我被你说服了。”
林渊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周明顺势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女人香软的发顶。
“其实我刚刚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林渊舒服地眯起眼，困意渐渐袭来。
“段鹤第一次逃跑后，雷维长老质问过我有没有包庇他。”
“嗯，然后呢？”
“我为了逃避嫌疑，告诉了他一个猜想。”
“别卖关子，赶紧说！”
“能有SS级寄生体，为什么不能有SS级的本体战士。”
怀里的柔软顷刻消失，林渊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子，“周明你认真的吗？”
“当时这样说，算我急中生智找的借口，但现在想起来，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他都……你知道的。”
“那你的意思是，段鹤转化成SS级了！”
周明故作高深地摇头，颇为羡慕道：“我觉得他应该本来就是SS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被压制了，战士和寄生体之间的羁绊非常深，天生的一对，这是基因里自带的东西，不管情感还是实力都是不可分割的，所以段雨能是SS级，那段鹤也应该一样。”
“你应该把这个想法告诉孟先生。”
周明无所谓地摆手，拉着她躺下，“我一个门外汉都能想到，人家专门做研究的能想不到？”
事实上，周明说得没错，孟自秋的确有这个猜想，但没有经过严谨明确的检测，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怎么还没睡？”
走出驾驶舱，才看见一直坐在就餐区的男人。
“躺了五年，睡够了。”
段鹤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那是青年除了营养液之外，最爱喝的东西。
“会找到他的。”
“嗯，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