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楚歌 谁也不 ...
-
谁也不知道深海到底是什么物质，又是如何诞生的，自从他们发现它之后，便没有停止过研究，但那团原本鲜活的绿色液体却像是失去了生命，如同死水一般静止着。
凌晨，研究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值班人员打着哈欠经过玻璃走廊，没有留意到身后悄然出现的鬼祟身影。
银色卡片贴上感应器，三道大门应声开启，秦老脚步匆匆踏进房间，打开光源。
这里是放置实体研究报告的地方，上百座白色高耸书架立在面前，一直绵延到最深的角落，黑色柱状存档条堆满书架的每个角落，秦老轻车熟路地越过寄生体档案资料，径直走到右侧拐角的位置。
“0783、0783……找到了！”
秦老抽出刻印着编号U-0783的存档条，一目十行地阅读起研究结果——
【D03，U-0783状态趋于稳定，没有主动攻击倾向……】
【D08，U-0783植入实验体四小时，实验体陷入暴躁状态，攻击欲望强烈，各项机能趋于巅峰……】
【D08，U-0783植入实验体十三小时，实验体活动行为迟缓，食欲减退，昏迷时间加长……】
【D09，U-0783植入实验体二十五小时，实验体死亡，全身器官衰竭，尸体自动稀释……回收后，U-0783失去活性】
秦老刻意放大那段实验题死亡的影像，紧紧过了不到十分钟，尸体便成了一滩黑色印迹，和孟自秋发来的诡异画面如出一辙！
没错！他猜得没错！就是深海！这一切肯定和那个乎灼有关！
秦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雷维的号码，想告诉他自己的推断，可那边却迟迟没有接听……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无论他通过什么方式联系雷维，对方都避而不见。
直到这天，他撞见了从雷维办公室出来的穆林。
“雷维在里面吗？”秦老焦急地问。
穆林拦下他，面露为难：“他现在很累，不想见任何人，还让我转告你那件事他知道了，但一切还是要等菲斯把段鹤抓回来再说。”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穆林意外道，“前几天他们就发现了段鹤的藏身地点，菲斯亲自带队，我估计已经快到了。”
“他们在哪？！”
“这个我也不清楚，雷维没有告诉我，”穆林叹气，又补充道，“但我听说周明和林渊擅自离开帕梅拉，把雷维气得不轻，你说一下子帕梅拉两个S级战士都不在，这不是胡闹吗！”
“不行！我有事要问他！”
秦老心乱如麻，绕开穆林就要往里闯，却在门前被两名武装守卫拦住。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身后，穆林默然褪去虚伪的假面，在秦老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而此时，遥远的瑞鲁克，内部暴乱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比赛暂停，规则失效，人们开始想方设法冲破这层牢笼。
对于星球的突然封闭，比赛协会方没有任何解释！而地下通道是由他们实际操控的，只有拿到通行书才会被告知正确的出入路径，但……凡事总有例外。
“就差最后一截了，把这挖通就能出去，”老张抹了一把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薛莉在一旁用手煽着风，身上也浸满了汗水，他们已经在这个又黑又深的通道辗转好几天了，食物和水源所剩无几，现在终于要出去了！她本想说笑两句活跃气氛，余光却瞥见段雨漠然的脸，还有男人同样沉默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总是怪怪的，她私底下问过段雨，对方不肯说。
“不过就算能出去，上面也只有一架你们开来的飞船，吹了这么多天的风沙估计也快报废了。”
老张说得没错，没有飞行工具，他们就算跑出去了也是白搭。
段鹤站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先出去再说。”
薛莉暗自叹气，对上老张疑惑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段雨落在最后面，心情糟透了，他摸着自己的腹部，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现在的自己的确很虚弱。自从他醒来，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他没有主动要求进食，男人似乎也忘了这件事，四个人一心挖通道，一刻也不敢停。
冷不丁地，一阵风从后面吹来，擦过他的额发，痒痒的。
段雨停下脚步，驻足原地向身后张望。
离他最近的薛莉发现异常，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段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前，段雨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冷峻，彷佛没有什么事能撼动他的心。
远远地，洞口那头走来一个陌生男人，他看起来十分悠闲，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观察通道，不时地点头肯定。
“没想到，堂堂的S级战士竟然也学老鼠打洞，真有意思。”
黝黑的脸上扬起嘲讽的笑，老张眼尖，看着男人脱口便问：“老刘？！是你吧老刘？”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刺得老张不敢再吭声，随后，男人将目光温柔地移向青年：“很久没进食了吗？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现在依然有效哦~”
胃部开始止不住地抽动，段雨咽了口唾沫，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段鹤眼神冷得像冰，“乎灼，对吧？”
“你很聪明，”被揭穿身份，男人索性也不装了，“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段雨和我离开，我帮助你们逃脱帕梅拉的追踪。”
身旁，段雨心跳如雷，他说不清自己是希望段鹤答应还是拒绝。
“你能操控他的行为，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追踪到我们的位置，靠的就是段雨体内的深海吧？”段鹤面无表情说着自己的推断，“是在帕梅拉动的手吗？那谁又是你的内应？”
乎灼情不自禁地鼓掌，眼中满是欣赏，“能与你为敌是我的荣幸，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段鹤神情一凛，不动声色地将段雨挡在身后。
“深海从来不会操控宿主，有些东西本来就存在，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乎灼再次望向青年，他被男人挡住大半身躯，只能看见零乱的黑发，“段雨，你真的想一辈子都像狗一样活着吗？乞求他给予你食物，乞求他永远不要抛弃你，如果有一天你也像那个人一样失去了价值……哦不对，”说到这里他倏地停住，语气变得怜悯：“没记错的话，你本来就是一个残缺体。”
段鹤捏紧双拳，可下一刻他就被轻轻推开了。
段雨抬头看他，怔怔地说：“段鹤，我……你等我回来。”
“段雨！”他忍不住呵斥他，带着满溢出来的恶意，“你以为他凭什么帮你，只是跟他离开这么简单吗？他分明是在利用你！你为什么这么天真？！”
段雨努力忽视掉心中的酸楚，执着地朝乎灼走去。
“你以为摆脱寄生体的身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会毫无索取地帮你！”
“你不想做的我从来不会逼迫你，你想要的我哪一件没有满足，你还想怎么样？”
走到一半，段雨才停下，他回过头几乎是咆哮着：“我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我快死了！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青年声泪俱下，装满委屈和不甘的眼里倒映出男人愈发模糊的脸。
段鹤闭上眼，努力压制心中的暴戾，再度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但你不能跟他走。”
“……你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段雨，不要逼我。”段鹤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只能用非常手段将人留下，那他绝不会心软。
青年抹着泪，一时没有答话，寂静的通道里除了几人的呼吸，还隐隐传来凌乱搅动的风声，老张忖度着形势悄悄钻进通道深处。
“活过十天，就带我离开，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段雨的声音很轻，甚至因为哭过而变了音调。
“……”
一瞬间段鹤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思绪回到从前，在那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观测室里，虚弱的寄生体乞求着他的喂食。
他的沉默，让段雨更加激动：“是不是你说的！！！”
“……是。”
男人维持多年的镇定面孔终于生出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段雨心中升起报复的快感：“很奇怪吧，我竟然记得从诞生起的每一件事，我生来就是残缺体，所有人都以为我快死了，大家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也很少来看我，就算来了也只是例行公事。”
“后来我终于变强了，终于能配得上大名鼎鼎的段先生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努力，”段雨哭得停不下来，只能用手掌抵住湿润的眼眶，“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是因为我的确是一只合格的寄生体，你对我好……都是有条件的。”
段鹤想反驳，想替他擦去满脸的泪，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走不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活过十天，你会因为失去一只残缺体难过吗？”
青年的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头上，而在场的人都无比清楚问题的答案。
段鹤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他骗不了段雨更骗不了自己，如果当初段雨真的死在基地，他大概很快就会淡忘，然后委员会会替他安排一只新的寄生体，就像段雨从来没有诞生过那样……
“我喜欢你，要比你多得多。”
说完一切，段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终于亲手撕开了这道鲜血淋漓的疤。
现在，他要去迎接自己的新生。
望着青年决绝离开的背影，薛莉心急如焚：“他真的走了！你快拦住他呀！”
而另一头，躲开众人的老张已经挖通了最后的阻碍！呼啸的风声在头顶猛烈作响，炽热的光照亮他满面的沟壑。
“你们快过来！我挖通了！”
他欢呼着，朝深处的人影大喊，随后费力地将脑袋探出洞外。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闯进视线的竟然是一双漆黑发亮的皮质军靴，沿着靴筒往上看，是一名荷枪实弹的金发男人！
而在他身后，悬浮着数十架高级军舰和上百名武装战士！
这是……这是……
“妈了个巴子的，还跑个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楚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