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乎灼 帕梅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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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梅拉，一个寻常的傍晚，天际从昏黄缓缓坠入幽暗，霓虹灯逐个亮起，倒映出镜面上男人沉思的脸，那张脸上长着黑色的胡茬和细细的皱纹，随着灯光的变换转为更深的颜色。
兜里的通讯器兀地震动，乎灼随手关掉，抬腿往既定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挂断？”穆林语气生硬，显然不满乎灼对自己的态度。
“有事吗？”
乎灼避而不谈，懒散地坐到一边，穆林瞪着眼扫视男人，冷哼一声，“段鹤段雨逃跑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星皇殒命，只有雷维一个人撑着，穆林长老，你的机会来了。”乎灼舔了舔嘴唇，笑意直达眼底。
“哪有这么简单！”穆林沉声低斥，“段鹤没死，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乎灼，如果我被牵连出来，你也别想活。”
“威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雷维吧。”
穆林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脸上没有半分往日温和：“雷维已经派遣战士暗中搜捕段鹤的行踪，总有一天会找到，但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上点心，必要的时候推一把，确保段鹤没有生还的可能。”
“长老也太高看我了，我一个流浪者怎么有能耐干掉一名S级战士，更别说他的寄生体，”说到这里，乎灼明显兴奋起来，“那可是罕见的SS级，这么多年，有哪个星球文明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你放心，只要确认段鹤的所在地，周明必然也会出面，事成之后，战士的血你想要多少，我给多少。”
“希望长老一言为定，否则这件事捅出来，谁都没有好下场。”
穆林盖上兜帽，打开房门匆匆离去。他走后，乎灼掏出一根拇指长的小型试管，管中的绿色液体随着晃动开始扭曲挣扎，诡异的绿光不断闪烁，映在男人愈发沉醉的面容上。
深夜，一台小型飞船从帕梅拉岸口离开，朝着遥远的未知星球极速驶去。
另一边，秦老依靠长老身份，独自来到地下堡垒。
叩叩叩敲了三声，里边传来雷维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秦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此时，雷维正坐在桌前，眼中血丝清晰可见，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残羹，三块电子屏幕立在面前，不断刷新着什么。星皇死得突然，继任的血统又太过年轻，现在整个星球的大小事务都堆在他身上，还好穆林能帮他处理部分工作，不然他连一分钟都不能合眼。
“我还以为你会早点过来。”雷维关上屏幕，烦躁地揉着眉心。
秦老坐在他对面，面容平静：“段鹤没死，段雨也还活着。”
雷维坦言：“我也没打算瞒你，秦川，你和段鹤关系亲厚，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你真的相信他杀害了星皇吗？”
“铁证如山。”雷维挺起微微弯曲的背脊，用一种几乎威严的姿态面对自己相处多年的老友。
“你仔细想过吗？即便星皇忌惮段雨，下令灭杀，段鹤也不会冲动到立刻杀了他，那晚的形势，只要星皇一死，他就是头号嫌疑犯，会被整个帕梅拉军队追杀！段鹤不是那样不顾后果的人。”
雷维不动声色：“按照你的推断，你以为幕后凶手是谁？”
“……我目前还没有头绪。”
“那你认为，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秦老目光一震，满腹惊疑地盯着他。
“星皇身死，段鹤叛逃，继任者年幼，我成了帕梅拉的统领者，现在看来，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我。”
秦老忽然浑身发冷，一股寒意直冲后脑：“不会是你！”
雷维沉默半响，开口道：“其实星皇的死，如果真是段鹤干的，会好办许多，”卸下威严，此刻的雷维像是一个平常的老头，“但如果不是他，那就说明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敌人，在窥探着帕梅拉。”
见秦老无话，他又继续说道：“深海的事还没查清，暗中的敌人又在虎视眈眈，而段鹤的逃亡势必会引起一场骚乱，我能做的只有压下他的消息，以防有其他敌对势力趁虚而入。”
“那你为什么非要立刻判处他们死刑！”
“段雨杀害平民，又在审判中杀死了公职人员，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让我怎么保！况且，他无法控制自己，段鹤为他刻意隐瞒的行为，千真万确。就算是你，秦川，你难道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担心吗？”
秦老倏地愣住，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雷维的逼问。
“看吧，连你我都有这样的想法，星皇难道不会吗？”雷维像是累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这件事，无论是段鹤做的还是别人陷害，我们的选择都只有一个，秦川，我衷心希望你不要插手，维护帕梅拉的安定才是你应该做的，如果你认为段鹤是无辜的，那就去查清幕后凶手，而不是在我面前替他辩护，这没用。”
秦老颓然颔首，他以为是雷维没想到，却没料到是自己想得太少。
“雷维，你总是这么冷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帕梅拉的未来，就算牺牲一个段鹤、一个段雨，也在所不惜。”
“我明白了，”秦老起身，“星皇的死我会追查下去，但对于他们二人，我认为一定会有比处死更好的办法。”
雷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息。
两人不欢而散，秦老的脸上还留着隐隐的决然，通道里亮着白色的灯，偶尔有巡逻的战士路过，向他敬礼。
没走多久，前方传来脚步声，是穆林。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穆林无奈道：“当时是向雷维汇报工作，这几天我都快忙疯了，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说完，瞥见对方脸色不对，又关心道，“你刚才是去见他了吧？怎么，又吵架了？”
“没有。”秦老否认。
穆林却很笃定，还安慰他：“你知道他的，死脑筋，脾气也不好，”话落，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段鹤段雨的死讯是假的。”
秦老看了他一眼，“雷维告诉你的？”
穆林避而不答：“他们从跨越型虫洞逃走，不知道被传送到哪去了。”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以往，穆林都是坚定的中立派。
“我总觉得这事蹊跷，而且段鹤死了，对帕梅拉也没好处，”穆林拉着他，满脸担忧，“你最好和段鹤通个信，雷维已经让菲斯调队去追杀他们，一旦碰面，段鹤的胜算也不会太大。”
秦老还想追问，穆林却突然撤开手，一刻不停地往雷维工作室去了。
菲斯……的确，从他进入堡垒到现在，都没有看见那个绿眼金发的长官。可是现在，他根本联系不上段鹤……
茫茫宇宙，想找一个人并不容易，但乎灼不一样，对他而言，寻找一个被深海侵蚀过的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终于，在经历三十多天的穿行之后，他的飞船终于降落在一个荒芜的偏远星球。
脚下是泥沙混成的地面，不远处堆着一座座高耸的垃圾山，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这不是一个适合久留的地方。
但……看着始终还在闪烁的深海，乎灼绑紧盖在脸上的挡风布，没有迟疑地往深处走去。
“嘿！这边！”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在风沙中向他招手。
乎灼顿住脚步，没有立刻迎上去。
那人看他如此谨慎，于是举着双手主动上前，“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帮你。”
“我的飞船坏了，得找个地方歇脚。”
“跟我来，这上面不方便说话。”
两人无声地行走在荒地上，许久之后才在一口井边停下，乎灼打量了两眼，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我姓刘，叫我老刘就行，你怎么称呼？”
“乎灼，”男人观察着四周，发现此处分支太多，外面的人进来根本分不清方向，“这是什么地方？”
老刘脱下身上的袍子，在空中用力抖了抖，边走边说：“瑞鲁克，犄角旮旯的小星球，不过我们这里可没表面那么简单，”他话说一半，又瞥了眼男人，“想要在这立足，得能打才行。”
“是吗？”乎灼漫不经心，隐约听见洞口深处传来的欢呼声。
“外边的钱在我们这不管用，你想修飞船的话，得先找路子上擂台打一场，赢了就有钱。”
乎灼笑了，问他：“原来是这样，那你能帮我吗？”
老刘等的就是这句话，“当然！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刚来我也不想占你便宜，这样，第一场比赛不用你花钱，我帮你报名，赢下的奖金你自己拿着，然后我们再谈合作，你看怎么样？”他手底下的选手不是老了就是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的能力，现在的他急需填充新人！
“行啊。”
老刘很高兴，暗道自己运气好，前不久这里来了两个新人，其中一个几乎血洗排名！他眼红得发疯，但瑞鲁克老人不好挖，他只能每天盼着新来的外乡人，没想到还真被他抓住了机会！
“兄弟够果断！”
欢呼声越来越近，乎灼看着近在咫尺的洞口，越过男人率先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犹如斗兽场的地方，人们疯狂地呐喊尖叫，在他们头上悬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硕大屏幕，上面赫然映着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白雨！白雨！白雨！”
老刘走到他身旁，看见男人眼中隐隐的痴狂，信誓旦旦道：“只要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也能站上他的位置！被所有人追捧！”他眼光毒辣，看出眼前的男人颇有潜力。
这么一件好货，可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乎灼什么也没说，突然转身朝回走。
“欸！你去哪？”老刘一惊，连忙追了上去，“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直说，都可以谈的！”
直到离洞口有一段距离后，乎灼才停下脚步。
老刘在后面喘着气，阴毒的目光划过男人的后颈，“你不会打退堂鼓了吧？”
男人沉默，老刘冷哼一声：“这里的地形千变万化，没有我引路，你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他耐心不多，两步走到男人身边，想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然而下一秒！还未反应过来的大脑皮球似的跌落在地，随着倾斜的地势往旁边滚去。
神秘的绿色液体倾泻而出，很快将他的尸体包裹、吞噬，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放过。
乎灼重新收回深海，耳边的喧闹声依旧不断，彷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诱使着他不断靠近。
很快就要见面了，段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乎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