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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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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正当迷醉之际,却有异响从窗框上传过来,李少辞一惊,猛地睁眼看去,未看到窗便见一点蓝光疾奔苏润白的后心而去。当下不假思索抱住苏润白一转身,却觉得臂上一麻,那点蓝光已没入臂中,顿时整条手臂连着半边身子都麻了,心中明白那东西定淬有剧毒。
苏润白一惊回首,窗外已什么也看不见了,唯有树影幢幢,月当空。
“幸好不是你杀了我!”李少辞的手臂软软垂下,脸上蒙了层青白,汗出如浆下,他努力的对苏润白笑了笑,“我不成了,你快走吧,莫让人看见了!”
苏润白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伸指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以防止毒素蔓延,提剑握钩将身一纵翻出窗去。
“润白!”李少辞伸手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一阵不舍,他真的走了,毫不留恋。
苏润白身子还在空中,手已按住钩镶上的机括,唰唰唰,三道金光破空而去没入密密遮遮的树从中。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叶响枝摇,一物砰然坠落。
苏润白飞身赶到,却是一个人,黑衣劲装,黑巾蒙脸,翻过一看,眉心、喉间、胸口正正插着他发射出来的三枚凤形金镖,已然气绝。他目光微闪,忽地提脚朝那尸体踢去,尸体应声撞向一棵大树。
“哎哟,我送你这么一份大礼,你便是这样谢我的?”一道人影从密密匝匝的树叶间飞了出来,一边伸手抓住那具尸体。是个极瘦小的人,鹤发苍鬓,立在树下,茂密的枝叶重重叠叠投影在她脸上,看不清真容,但苏润白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你!”他慢慢举起剑,“很好,你终于出现了。”
九娘一叹:“你清醒了吧?”
苏润白身子一僵,脸色唰地白了,真奇怪,明明那么苍白的脸色竟然还能再白下去,九娘心里有几分怜悯。
“你去死吧!”他说,握剑的手青筋毕露,剑铮铮作响,杀气大作。
“哎。”九娘又叹道,“我知道我的咒术过不了情关,他若真爱你你就会被唤醒,他若有一丝异心,你们都得死!”
她一说起李少辞,苏润白便已欺身而上,剑尖一抖,化成无数剑花分袭她全身要害。他来得又疾又快,九娘闪避不已,匆忙间将手中的尸体当作武器迎上。苏润白轻哼一声,左手一钩穿透剑光刺进她的肩胛骨。
“你……”九娘惊骇的看着他,手中的尸体颓然坠落。
苏润白道:“下咒你行,武功你不行。给我解药。”
“咳,呵呵。”九娘却突然笑起来,道,“你长大了。”她这话说得不乏亲昵欣慰之意。
苏润白不由皱眉,强压下心中升起的厌恶,道:“走吧!”
九娘看了看被洞穿的右肩,钩尖正张牙舞爪的盘踞在她裸露出来的肩骨上,道:“这样我可走不了。”
苏润白森冷的目光在她肩上瞟了一下又转到她的膝上,默不作声,但九娘却突然觉得双膝发凉,隐隐作痛。
“我还得做一件事。”她说,忍着痛努力倾着身子去拉地上尸体蒙脸的黑巾,黑巾揭开,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略带稚气的脸。
苏润白微微一惊,认得是李观澜身边那个叫阿缇的小厮,笑起来十分天真可爱。
九娘伸手在他脸上一抹,那张年少光洁的脸便立即变得血肉模糊起来,仿佛被剥去了一层皮似的。
苏润白看得毛骨悚然。九娘却坦然的站起来,慢慢从指间卸下薄刃,淡淡的道:“凡是不利于世子的东西我都会除掉,你不要见怪。”那薄刃细长狭窄,薄得几近透明,制作亦十分精巧,套于指环上,隐于指下,常人怎么也发现不了,正是攻敌不备的杀人利器。苏润白看得一身冷汗,暗道侥幸。
“你放心,我不会用来对付你的。”九娘似乎知道他的心理般,笑道。
苏润白也笑,脸色却有些僵,道:“你对付我的手段还嫌少吗?”
“润白,你只记得我对你的不好,却从来不记得我对你的好。”
苏润白握钩的手一转,钩尖绞着九娘的肩骨一转,痛得她嗷嗷叫,脸色发青,冷汗淋漓。他也不管,就这样拽着她跃进窗去。
李少辞已经晕厥过去,眉宇间一团黑气,手臂肿胀得撑破衣袖,连着肩膀也高高隆起,苏润白看得心惊胆战,一踢九娘:“快给我解药!”
九娘痛得死去活来,被他一脚踢到了李少辞身边,就近一看,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就发作得快一点而已。”
“解药!”苏润白实在痛恨这老女人唧唧歪歪,神神叨叨的,恨不能一剑给她个透心凉。
“没有解药。”九娘道,“这种毒只要吸出毒针,吸尽毒血,再剜去腐蚀的骨肉便可。”
苏润白召来守在院外的衙役,不待他们发作便吩咐道:“去寻块铁石来,快。”
衙役们这段时日也时常见到他与李少辞出入虽然奇怪他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也不疑有他,见李少辞受伤个个把目瞪圆了凶神恶煞的看着九娘。
“把她看紧了。”苏润白道,衙役们应一声,取铁石的取铁石,看九娘的看九娘,剩下的呼拉一圈围住李苏二人。
“大人怎么了?中毒了吗?他是怎么受伤的?”众人七嘴八舌的问。
“站远点。”苏润白皱眉,“给我取只盆盂来。”他蹲下去小心翼翼的用剑割破李少辞的衣袖,剥开,露出肿紫乌黑的皮肤。
“没办法,看这样子,整条胳膊都不济事了。”九娘在旁插嘴道,“还是趁早砍了,免得毒扩散一命呜呼。”
苏润白充耳不闻,只转动着李少辞的胳膊寻找针眼。
“先给李大人止血吧。”有个衙役见他拿着李少辞的胳脯看,忍不住开口道,“我去请大夫。”
苏润白倒没有叱责他,放下李少辞的胳膊,挑开李少辞的衣襟,右胸的伤口虽小却深,血还在断断续续流着,但染在白衣上泅出一大片红,十分吓人。苏润白见那血的颜色鲜红,心下放松了点,问道:“谁身上有伤药?”
倒有几个衙役带着创伤药,一股脑的奉出来了,苏润白挑了个好的,撒在李少辞伤口上,又撕了衣袍包好。待他处理完,已有衙役气喘吁吁的取了铁石进来。苏润白拿在手中,想起当时两人的位置,暗器飞来的路线,估算了下毒针下落的位置,然后捧起李少辞的手臂查看,果在肘上三寸处寻到一处细小的发紫的针眼,便将铁石贴放在上面将毒针吸了出来。针长五寸有余,黑中泛着蓝。
他将针放入盂盆中,又用剑就着针眼割开一道口子,一股腥臭味冲鼻而来,他不由微微皱眉,暗道好歹毒的毒。李观澜想杀的是他吧。想着便要将嘴凑过去吸血,却听九娘道:“好极了,他还未醒来,这里又可以给你准备一具棺材了。”
苏润白心里一凛,猛地省起这女人素来狡猾,话多诈言,自己怎么就听信了她的话,竟这般听她摆布。当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也不打话,劲步跨到她面前,沉声道:“你好象有很多话要说。”
九娘道:“我是为你好。看你满嘴破得都是口子,这毒见血封喉,一入你的嘴,可不是他还未醒,你先亡?”
苏润白脸红了又白,刚刚那情景怕是尽落入这女人的眼里了吧。顿时羞恼成怒,却也发作不得,只得闷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九娘得意起来,道:“我已经说过了,毒血吸尽后,剜去腐蚀的骨肉便行了,不过看样子,他这条手臂是废了,还是趁早砍了吧!”话音未落,一股大力袭来,人已被狠狠掼到墙上去。
苏润白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道:“是吗?剜肉、剔骨、砍手,这些我都没做过,手生,少不得拿你来练手了。”
他脸色阴戾,状若厉鬼,九娘被掐得脸紫眼凸,几欲晕厥,他这才扔她下来,身后一堵血墙。他又道:“剜肉前是不是要先剥皮?”说着剑一挑划开她衣袖,抵住她的右臂,“我先试你这只胳膊,练不熟,就再试你另一只胳膊,九娘,你想好了,少辞的毒到底要怎么解?”
九娘被他这一下弄得死去活来,挣扎不得,伤口的血涌了出来,泼在墙壁上,又被她的身子辗压而过,一片血红。她哪还敢再惹他,忙叫道:“有,有。我想起来了,还有一法可试。”
“不要勉强。”苏润白皮笑肉不笑的道。
九娘苦笑:“算我栽了,我给你治。”
苏润白收剑,示意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