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面试一二 跳槽之路正 ...
-
在厦门，杨乐达就收到了几个面试通知。
车间的小芳姐听到杨乐达打电话，私下嘱咐： “你这种面试电话，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接，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杨乐达知道小芳姐是好心，想着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这个温柔又踏实的姐姐，于是抱了抱小芳姐。
小芳姐拍了拍杨乐达的手臂，想着有些话还是要说， “其实曹秋没那么坏，虽然她的一些做法我也不能认同，但是她也很难，你不要跟她计较，不要不开心。你未来一定鹏程万里。”
这些天，经过张妍的宣传，很多人都知道了财务部的事情，小芳姐知道最多。
“我不跟她计较，没什么可计较的。”杨乐达把身高只有155cm的小芳姐抱起来转了一圈， “小芳姐，在鼓浪屿这么美丽的地方，我们就不要说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啦！”
小芳姐被杨乐达抱得脸红，站定后抬手敲了敲她的胳膊。
众人跟着导游一起游览的时候，采购经理米亚正好跟杨乐达走到了一起。米亚多少知道一些，心里觉得杨乐达完全是无妄之灾，祸福相依，走了未必是件坏事。
“听说你要离职了？”米亚压低声音问。
“您都知道啦？”杨乐达也觉得神奇，自己一个小职员要离职，不至于外部门的经理都来问。
米亚和杨乐达是老乡，杨乐达做事认真仔细，讲究方式方法，帮助采购部改进了报表样式，提高了效率。米亚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惜了。
“其实走了不见得不好。这边活少，工资低，而且前程一眼望到头，更适合养老。你在这里做的时间越长，越是浪费时间。我看我们部门的一些同事，离开这边之后，工资都升了一档。你将来还要买房呢，压力很大的，凭你的能力，将来肯定前途似锦。”米亚算是推心置腹了，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塞力和张副总的方向。
杨乐达知道好歹，心里感激米亚。 “谢谢米亚姐，我将来一定努力，争取早日做的跟您一样优秀。”
米亚淡淡一笑，两人拉开了距离。
厦门的第三天，旅行社组织去了集美大学，并参观了陈嘉庚先生故居和陈嘉庚纪念馆，晚上还是自由活动。
在任萍的组织下，财务部8人一起走到了中山路，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餐。大家都知道这可能就是财务部目前8个人最后的一顿饭了。饭桌上，虽然各怀心思，单没人落面子，相互吹捧，气氛和谐，算是给杨乐达践行了。
*
公费旅游结束后，杨乐达就开始了自己的面试之旅。
第一家面试公司，是一家民营汽车零部件公司，距离非常远，开车单程30公里。以前一直觉得科德西昌很土，到了这边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土。
办公楼应该是公司自己建的，前台的背景和配色，非常容易就跟妈妈花开牡丹的头像联想在了一起。公司门厅里堆积这各种快递，有一些是公司采购的材料，有一些是员工私人快递。所有快递件像一座小山，杂乱的堆在前台附近，而前台小姑娘一直在看手机，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整理。
杨乐达在规定的时间到了公司，一个人事小姑娘给了杨乐达一张表格，表格里需要填写的信息跟自己简历上提供的信息几乎一样。完全不知道重新写一遍的意义是什么。杨乐达只能在公司门厅的茶几上写字，非常不舒服。
等了45分钟，麻烦前台打电话叫了两次，刚刚的人事小姑娘才出来，只说了一句： “你跟我来。”带着杨乐达往办公楼里走。办公楼里似乎每个办公室都很小，但是声音很嘈杂。有打电话谈业务的，有开会的，甚至隔壁一栋楼里机器的轰鸣声也能听到。走廊里随处可见产品零件，甚至还有倒在地上的拖把。
路过财务办公室，杨乐达特意往里面多看了几眼，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有六个工位，每个人的办工桌还没杨乐达现在办公桌的一半大，很多资料和凭证都堆在了地上，最关键这些资料都是杂乱的堆放，没有用文件夹归类，或者用燕尾夹固定，每个财务工作人员的电脑屏幕也都很小，坐在离门最近的一个小姑娘，用力的敲着键盘。看见杨乐达的目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初步判断，这家公司制度不完善，福利不好，公司管理混乱。
跟着人事小姑娘走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有两扇对开的门，预示着不凡。敲门，进入，发现的确很不凡。
首先，这间办公室很大，大的空旷。中间的空地，至少能让十个阿姨跳广场舞。从办公室的沙发走到老板桌，有六七米的距离。
另外，这间办公室的装修体现了领导人品味。老板椅后面的天道酬勤，应该是哪位领导的手笔，自己很丑。老板椅后面的假山恢弘大气，办公桌上的金蟾貔貅应该是老板的心头好，被打理的闪闪发光。办公桌上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喷泉中间的圆球不停的旋转。
杨乐达站在老板桌对面的椅子旁边，人事介绍： “这位李总是我们的财务总监。这位是我们的财务经理，赵经理。”
打过招呼后，杨乐达坐定，心里叹气，这来回60公里加上几个小时是被完全浪费了。财务总监李总，60开外，看上去就是那种完全没有工作能力的领导。盲猜要么是公司大老板的父亲，要么是什么重要的长辈，要么就是虽然退休了，但是还有关系的相关部门老领导。
今天与其说是面试杨乐达，还不如说是给杨乐达上课。李总几乎没提什么问题，而是单方面去讲自己公司的流程制度是什么样的，财务工作职责和范围是什么，尤其着重讲了公司材料成本差异应该如何分摊的问题，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听得杨乐达昏昏欲睡。
材料成本差异如何分配，是每一个做成本会计的人员都要掌握的问题，属于工作内容的范畴，不应该是应聘者回答的吗？
旁边的赵经理很认真，不停点头，偶尔还提出一些专业问题，一脸的受教。到最后，李总才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XX大学全日制本科毕业的吗？”
杨乐达大无语，简历上明明白白写着呢。不能不耐烦，要忍住，这是面试，是修行，是磨炼，是为了将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是的，我是通过高考进入的XX大学，是全日制本科毕业生。”杨乐达微笑回答。
李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 “你下次过来，把你的毕业证什么的原件都带过来。”
杨乐达知道自己不可能来第二次，还是微笑着答应了。真心希望这家公司并不能代表目前民营汽车零配件公司的水平。
*
第二家面试的公司，靠近嘉定汽车城，地址在宝山区和嘉定区的中间。杨乐达开车非常方便。这家公司纯国企控股。
其母公司是巨无霸型的国企，龙头型企业，涉及几乎整个汽车行业，下设子公司上百，从车身，到座椅，到仪表盘，到各种配件，公司资产以万亿为单位计算。
杨乐达面试的这家子公司，跟科德西昌一样，都是以生产汽车座椅为主。
一面的时候，面试官只有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参与。到了公司就被安排在了一间小会议室，流程还是先填表格，填好表格就被领到了人事经理办公室。
人事经理应该是刚刚面试外别人，神色有点疲惫，但是还是按照流程询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比如自我介绍，工作经验，个人喜好，是否接受加班，并且问了如果跟上司意见不一致应该如何处理等等有坑的问题。杨乐达在家里都准备过，对答如流。
最后的问题就比较隐私，问了杨乐达有无男朋友，有无结婚打算等等。杨乐达很讨厌回答这些问题，但是也没办法不答，于是实话实说，虽然有男友，但自己现在还太年轻，根本没考虑过结婚等等。
HR经理对杨乐达比较满意，花时间详细介绍了公司的福利。总体来说，这家公司不愧是巨无霸国企背景，有加班费，有开车交通补贴，食堂提供早午晚三餐，节假日保险公积金等更是没得挑。只不过工资HR经理暂时还不能确定，需要领导决定。
从工作内容，到公司福利待遇，到公司距离，杨乐达都很满意，于是二面就准备的充足了一些。把自己的工作详详细细的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并且准备了英文稿，还穿上了西裤和衬衫。
二面是相关领导面试，可以直接拍板定人。杨乐达和另外三个候选人一起坐在一间10人间的会议室等待。旁边一间会议室正在面试，谈话声音闷闷的，完全听不清楚。气氛稍显紧张。
另外三个候选人年纪看上去就比杨乐达大一些，其中杨乐达对面的一个男生，一直在偷看杨乐达，另外一个女生对着杨乐达则一脸的不屑。杨乐达默背心经，不予理睬，尊重物种多样性。
这家公司的整体氛围感是很压抑，公司的每个角落都像是用刻度尺测量过一样。会议室里的花盆，电话，投影仪都摆在用胶带粘贴出来的格子里。前台人员肉眼可见工作状态很紧张，只要有人进入门厅，前台工作人员就起立问好，不论是生人还是熟人。
另外，这家公司太安静了，从1楼到2楼的会议室，路过很多工位，所有说话的人，声音都非常轻，甚至电话铃声都小的可怜。杨乐达不喜欢这个工作氛围，紧张而压抑。
这家公司面试的职位是成本控制，成本相关，但是跟成本会计是两个岗位。杨乐达进入面试会议室，就被惊呆了。一位一共有5位面试官。
有人事经理（之前见过），财务经理，工厂厂长，财务控制经理，还有总账。
公司汇报流程复杂的杨乐达反应了一会。
这个岗位平日归总账管，因为要帮忙做总账的工作，要向工厂厂长汇报，还要协助厂长去改善工作流程，提出问题，推进公司成本控制的制度。
这个岗位还要向财务经理汇报，协助财务经理与厂长的沟通，但是财务经理的直线领导是厂长。
不但如此，还要向财务控制经理汇报，财务控制经理的老板公司总部的，老板级别比厂长要高。
一个岗位，直线、虚线合计4个领导，4个汇报人。杨乐达想跑路。只有变态才来这里上班。要忍住，这是面试，是修行，是磨炼，是为了将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暗示自己冷静，沉着应对问题，心态放轻松，反正也不想来上班。把领导们的问题拆开，逐条解答。涉及到自己不了解的问题，就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没有接触过，并没有相关经验，但是会说一下目前自己工作时遇到的可能相关的问题自己是如何解决的。
杨乐达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加上准备的充足，学着姜美的风格，声音放轻，语气柔和而坚定，整场面试还是非常顺利的。肉眼可见，众位领导从最开始对杨乐达能力的怀疑到后来的认可，不过用了30分钟。
最后厂长问了一个问题： “我最关心的就是你将来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我希望招聘到的员工不单单可以找到问题，并且能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你能说说你再工作中有没有提出过一些建设性意见，并很好的解决的吗？”
杨乐达心里觉得这个厂长很奇葩，说好听一点是带着点浪漫主义色彩的文青。
如果自己过来工作，发现了公司的一些成本或者其他地方的漏洞，直接跟厂长汇报了，那势必要得罪财务经理和财务控制经理还有总账。
因为发现了问题，就说明至少这几个人的工作没有做好。在公司做了几年的领导意识不到的事情，难道一个新人就能提出建设性意见？如果公司是真的存在一些制度漏洞，这么多年都没有进行修正，来一个新人，就能发现漏洞并解决？
另外，杨乐达在科德西昌，是没有过提出建设性意见的经验的。但回答的话确不能这样讲。
杨乐达先阐述了科德西昌的整个工作流程几乎拷贝德国科德，而德国科德经历了几十年的验证，公司的制度完善，而工作流程完全依托于各种办公软件，虽然不能尽善尽美，确也能做到条理清晰，降低人为错误。然后又举例说明了之前在沟通时，面试官说的一些问题，在科德西昌是如何解决的。最后说了在自己的认真工作下，去年是如何发现了科德西昌成本的若干问题。
东绕西拐的，只能尽量往厂长的问题上靠。既说明了为什么自己在目前的工作中没有提出过建设性意见（因为公司制度完善），又说明了自己有发现问题的能力。
面试时间很长，几乎用了一个半小时。收获很大，杨乐达觉得自己今后可能再也遇不到如此奇葩的公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面试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