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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苍白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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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说我病了。
所以我在这里,我住进了这里。
那天,它们把我拖到这里,背擦破了,地上拖出了一条一人宽的道,两旁是人海,但道上空无一人。我恍惚间听它们说到,病人的血,才是红的,正常人的,是白的……那条小道很鲜艳,那种活跃的颜色有点刺眼……那是,红色?
它们松开了我的衣领,在那栋不算高的建筑前,它们怯了,在那些模糊的五官里,勉强有了几分人气、人味。然,依旧丑陋。
我试着慢慢爬起来,理了理衣服——背后的皮肉已与衣服黏在了一起,一扯,便直接被撕下了。好在还有一层血肉贴着脊柱,背,于是直了起来,又抖下几块碎肉。
绕过僵直着不动的它们,我向那栋小楼走去。
每一步都很艰难,脚掌触及地面,便很难再八七零。惨白的地砖给我一种怪异的温暖感,那一刻,我成了土地的一部分,我的脚掌似乎长出许多无形的根须,与大地的脉络相连,它们带来某种欢欣的情绪,呼喊着,邀我融入它们,变成,完完全全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然,我还是拒绝了它们——我迈开了腿,我的脚掌还留在原地。也不算完全拒绝。
我要走的,我听它们说,我病了,我……要去看病,然后治病。
慢慢走着,脚底的血肉渐渐干净了,我看到自己的骨头,和土地一样苍白,枯槁中透着积分晶莹的温泽,虽有些松散,但不至于与地面粘黏,走路倒轻快了很多。
我走过一丛丛颜色惨淡的植物,走过一栋栋式样单调的楼房,走过一个个面色沉静的病人,我看着他们,他们亦看着我。
沉默,淹没了人、楼、和植物。
“不存在的,一切都不存在的
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自认为是正常人的疯子,和被当作疯子的正常人”
我看到了碑,碑上如是说。
也许,碑也病了。
我走过了碑,走进了医院。
“你好。”
我对台前的人说道。
没有回应,台前的人仅仅是望着我。
它的面容苍白,像头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