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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百岁之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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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直到晌午了她还在睡,半梦半醒着,眼睛就是倦得睁不开,只记得昨儿折腾了一夜,感觉有些腰酸腿疼。
忽然有一双大手放在了她肩上,力道刚好地开始为她揉捏……
嗯,真舒服。
她又睡去了。
这一觉便睡到傍晚才醒,脑子有些昏沉,一眼便桌上已摆了一桌清淡佳肴。君琰正坐在桌边,将给她的一碗饭菜盛好了。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他端了饭食过去,递到她手上。
她满意地吃了一口粥,“嗯,味道真好。”
脑中有一瞬记起在地宫时她将他做的菜赏给下人的情景,如今见她欢喜地吃着自己做的东西,他的心便也跟着欢喜起来……一瞬眼眶微红,赶紧又接着找东西的理由背过身去,缓了一阵,才又到她面前来。
“阿琰。”她仿佛觉察到了他那一瞬的情绪,却又怕直言会更惹人伤怀,遂笑了笑,说:“你做的东西真好吃。”
“真的吗?”他像个得了表扬的孩子般高兴,“那我下次再给你做。你是不是最喜欢这碗粥?”
“你做的都好。”她说着也回忆起了往事,“其实我以前也是很喜欢做菜的。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菜谱,像什么……”她一时想说一个菜,却又记不起名字了,摇了摇头,将空碗搁在桌上。
“好。你想研究什么菜,我就给你打下手。”他轻轻伸手,拿一张干净手帕温柔给她擦去了嘴角残留的油渍,终于说起了正事:“夭夭,古墓附近的百姓已经撤离完毕了,时间不等人,我们明天得过去了。”
“噢,好啊!”她点点头,“我记得的。”
历经上次一战,古墓内部分石墙已经塌毁,再从地道进入,便得摩挲着断壁残垣和无数碎石一路走,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执剑开路。
“这里边阴暗潮湿,又有尸气淬养,有些东西在里头待太久后发生了异变,上次来我便看见了一些蝙蝠样的东西,还有一些奇怪的虫子。赫连雪应该之前就来过这里,那上百个毒人便是在这儿养的。”她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和他说。
“莫怕,有我在。”他应着她,忽然不走了。
她一直低着头被他牵着走,眼下他忽然停下,她便在身上小撞了一下,“哎哟,怎么了?”
君琰看着前方——“尽头到了。”
“什么?”她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果然只看见道路尽头的一间石室,石门打开,里头摆着一个石台。
昏暗的甬道透着凉意,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对,上回琉璃应该也是从这个地道过来,我们原路出去,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应该可以通到主墓室的,怎么现在却到了尽头?这间石室,我上回也没有看到过。”
“许是那一战后古墓有损,里头的路就变了。”君琰说着,语气微有些嘲讽的意味,“这墓室的设计者还真是独具匠心呐。”
破碎有损的墙壁上,隔段距离便点着一盏长明灯,在他二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了想,还是带着她走到了那石台面前。
此处已是道路尽头,除了这个小小石台,看不出哪里还能有什么机关。
那石台远看并不起眼,走近了看才叫人发现上面有着些暗色的红纹,她即刻想起了上次的遭遇,划破手掌说:“这红纹机关得用我的血来开。”
他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然划破了掌心放在红纹上,暗色红纹顷刻间发出光来,紧接着,耳边忽听得“轰隆”一声响!
脚底的那两方石砖骤然变作深色,塌陷了下去,底下似乎还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将他两人都拖卷着吸纳了进去!
“夭夭!”眼前陡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情急中他抓住了她的手——正是那只方才被划破的手,血亦印在了他的掌心,他将她拉过来,抱住她一道坠落下去。
“咳咳……”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了一阵咳嗽声,黑暗中她看不见了,有些慌乱地伸手到处摸,“阿琰?”一瞬没听见回音,便有些着急了,“阿琰你没事吧?”
一只大手捉住了她另一只乱摸的手。“我感知过了,这里就这么大地儿,你还摸什么?”
“……”
“别怕,这里应当正是触发机关后该来之处,背后设计者的本意当不是要人性命,否则大可不必费如此周章。你牵紧我的手,慢慢跟着我,我们来探一探通向主墓室的下一步机关。”
他这样一说,顿时叫她心安不少,正要再开口时,一星火光在黑暗里徐徐现出,照亮了他凉薄的唇……
恍惚一瞬后,才发现那双朗星般的眼睛盯住了她,“怎么还惊讶的样子?敢来这里,定然要做一些准备。”
"也没有很惊讶啦。跟着你,我自然是不会怕的。"
他笑了。“进来这么久了,饿了吗?”
她眨眨眼睛,“你还带了吃的?”
他拿出一方踹在兜里用纸包好的芸豆糕给她,“慢些吃,我没带水。”
确实是有些饿了……她也不客气,就着他递来的手咬了一口,又一口……
“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我的了。”他不经她同意,将那剩下的小半块自己吃了,眼睛里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有些迷惑地盯着他看,渐渐从那朦胧的笑意中看出了一丝……得意?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块芸豆糕。”
“你……”她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无奈也笑,好像在看一个耍赖的小孩子,“好了,快想想机关在哪吧。”
正说着,耳边忽传来“嘶嘶”的声音……
“啊,蛇!”她装作害怕地躲到他身后。
君琰面无表情地觑了那蛇一眼,掌心一摊出现了两枚银针,“唰”一下飞过去,正中那蛇的七寸,蛇应声而倒。
“这蛇看上去也异化了。”他在蛇尸旁几步的地方停下,打量了一会儿,忽道:“这样一个小空间,它是怎么进来的?”
她听着也眼睛一亮,“对啊,我们或许可以凭此找到出路。”
“这条蛇能进来,说明这里的机关已经开了。”
话音刚落,背后的墙壁忽然透出亮光。感觉到身后一股白光穿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回了头,只见那面墙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铺满了杏花残瓣的道路……
大道两边也植着杏花,不过都是已经异化了的枯萎的干花,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小心,别触碰这些花。”他牵着她走过时说。
来时是一条路,进来却是不同景象,设计者为何要如此?种植杏花又是为何?本以为上次逃出时古墓已榻只有天机库尚存,而今看来却不是这样。她本还想若能找到司云的尸首便带回安葬……
道路尽头却种了更多的杏花,一大棵古杏树枝干虬曲,开满了干枯的花朵,树枝上系着一些细碎修长的红绸,两人上前,发现那些红绸上竟还写有文字。
正欲一读,那些文字却消失了,只有被系在最中间的一根红绸上,墨迹晕光……
君琰伸手将那发光的红绸一扯……树干骤然从中开裂!“轰隆”一声巨响,干枯的花朵落了满地,大树背后,一座地宫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地宫之内,尽头的石柱上刻着某种古老的文字,君琰上前依稀认出了,便念出:
“天机秘宝,驭世之珍;只择一人,天下之主。
七星之后,以血祭之;怀之哀之,造此魂宫。”
沈月听着蹙眉,后背涌上一阵凉意,“所以,这座地宫,是专为七星后人所造?”
“如果说之前已有七星后人被血祭,那么天机库应该早就打开了才是,可是没有。既然未被血祭,他们又去了哪里?此处被称为‘魂宫’,怕是……”
“阿琰。”她的眼睛此刻不敢轻易向下看,只余光瞅到了一点白,用脚感知着地面上的凸起,“这里怕不是他们,埋骨之所?”
他看向他们的脚下……
“夭夭,你小心。”
“看来这其中还另有隐情。我们此番前来是为炸毁天机库,却不想误知了这古墓的秘密……说来也是我的先祖,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琰蹲了下来,“你站开,我来看。”
她听话让开,他用刀挖向她脚下方才站的地方,不多时,一块完整的头骨浮出地面。
“这里的地……”想着伸手探了探,“是用血滋养着的……不,更准确说,是外面那株杏树……用他们的血,滋养的。”
她听着一惊。
“这些人刚死不久就被埋于此处,慢慢放干了血,地下有东西会引着他们的血流向那棵杏树的根部,再佐之以某种秘术,令骨血生花。”
“?!”
“那为什么他们都会被骗到这个地方来死呢?”
他想着道:“是了,因为从前,君主们都搞错了令七星之后献祭的地方。他们以为此处才是祭台,所以……”
“是有什么东西引着他们这样以为的吧?”
“不错。想来这也是幕后之人精心安排中的一环。”他起身道,“若非我当初骗了皇兄,你也会被带来这里。那时我有意忽悠他,令他搞错了献祭地与献祭人,所以张家小姐的尸首至今还停在紫宸殿的密室内。”
汗毛倒数,她上前抱住他的手臂。那些或真或假的七星后人竟都葬在这里,他们到底造了什么孽?
“别怕。”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扭头又走向旁边的一根石柱。
“诶,这上面也有字。”
他上前念出……
“情之所钟,唯予一人;心之所系,唯此一国。
夙愿之至,永坠阎罗;不得君诺,虽死犹悔。
……虽死犹悔?”
“阿琰,这上面也有红纹!”她解开布条,露出他刚为自己包扎过的伤口,覆上了那些红纹。
耳边“轰隆”一声,地宫北面,原本光滑的墙壁忽然分裂开来,再次现出一条通道。
“前面有光!”她指着道路前方出现的一个绿色小光点。
“走吧。”他再次撕下里衣的布为她小心包扎了手,牵着她另外那只手进入通道。
“两边墙上好像画了些什么东西。”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又划亮了一根火柴,照亮了墙面。
“好像是一男一女?这一整面墙上大概有七八幅这样的画。”
两人一起逐张看去……
前面几张,无非画的是一些男女乐事,或一同弹琴作舞,或一道用膳,或巫云楚雨,直至第五张画风陡变,之前圆美流转的曹衣出水,一变而为干枯瘦劲的铁线描,画的是男子苦苦挽留女子的情状。
女子身量高挑,着华贵朝服,立于阶前,目视前方,身边并肩而立着另外一名男子,大道两边皆是看热闹的王公大臣。之前那男子卑微跪地,眼神哀求,地上是一个碎裂了的金盏。
再往后第六张,画的是一场战争,男子带人兵临城下,女子则站在城楼上,伸手指向前方,不知在说什么……
第七张,画的是战胜以后,男子将女子锁于殿中,两人旁边是一个特别大的台子,男子两只手里都拿着刀,一把对向自己,一把对向女子。
“嘶——这是情杀啊?”沈月看着发出了感慨。“阿琰,你之前看到的那些话,都是用何种古文字写的?”
“五百年前九州四海还只有一个国家,熙国,那种文字便是熙国文字。算算时间,也正是七星道人沈敬施在世之时。所以,这些画中的女子应该就是熙国公主,而沈敬施……大概在成为七星道人以前,是她的驸马。”
第七张画已是结尾了,道路尽头绿光小时,大门向两边自动打开,现出了正中的两具棺木。
“这和我上回见到的不一样。”沈月思量着道,“难道这间才是真正的主墓室?”
“不无这个可能。”他说,“你来了两次,区别在于上次你是被人打晕了带入,这次则一路走来每次开启机关都用的是你的血,我想,你们上次进入的那间墓室是沈敬施专门设计了来防贼的,这回进的才是真墓室。
真墓室,只有一路用真正七星后人之血开启机关方能进入,而假墓室则是为盗墓贼还有那些有野心的君主准备的。若你上回没有出来,而是在那间假墓室中被血祭,则方才我们路过的那座地宫也会成为你最后的归处。”
“好险……那那间假墓室,我们去不了了吗?”
“你还要去那假墓室作甚?天机库只会与真墓室相连。”
“因为……”本想去看看,若是可以的话将司云的尸首带出,可转念一想,上回墓室坍塌成那样,或许他也早已尸骨不存。想着就伤感起来。
他看着她,道:“你是想司云了吧。我知道你念他救命之恩。你若实在要去,我再想想办法……”
“不必了。”她说,“我也就是想想而已。上次假墓室坍塌,就是估计去了也找不到人的,只会是白跑一趟,且进去了能否出来也说不准。”
“好。”他听她这样说,便也点了点头。两人一并上前,走到了那两具棺木的面前。
棺木材质甚好,棺面上还刻着字,又是先前那种熙国古文字。“这两具棺材,想来里面应该就是七星道人和那位熙国公主吧。”
“打开。”他将手放在了上面,“你不介意吧?”
“我?”对哦,七星道人怎么说也是她先祖。
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介意什么,你开吧。”
“若是正常合葬,我们一路走来不会看到这样多的玄机。”他观察了一下棺木结构与周围布置,走到东南角,在她还未看清前,触动了机关——“咔嚓!”
沉重的棺盖自动缓缓抬起,露出了里头的骸骨……
其中一具完好,而另一具,浑身骨骼碎裂!
棺盖上的文字,忽然映在了墙上,发出幽幽的暗光——
“地底相逢,拥君碎骨;枯骨生花,赠君幽冥。
以尔之血,诉吾之恨;以尔之命,成吾之愿。
夏之昼,冬之夜,百代之后,归于白雪;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哀魂见汝!
碧落间,黄泉下,奈何桥,三生石……
魂兮归来,山河绝灭。一念成魔,万世之咒!”
他读与她听,两人皆是一惊,缓了缓,又念出下面的——
“百代之怨,无穷尽也;百代之错,永葬地宫……”
“……这人疯了!”沈月终于忍不住道,“亏我之前还以为……”说着,仍旧不理解,“可他的子子孙孙又做错了什么?他不惜要以报复自己后代的方式,来报复她?!”
“那也是她的后代,这人是个疯子。”君琰说,“无论那谶言真假,其源都是沈敬施因恨报复……能这般耍弄了好几代人,他也算个人才。”
“他做这一切既是为了报复,那么天机库内,还真有秘宝机甲图吗?若无此秘宝,那里边又会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有什么,今天我们都要毁了它。”
“不错。不管那壁画上画的和石柱上写的因果是真是假,就算是真,他也不该为了一己私怨牵连到后世子孙,更况这已不是一般的牵连,而是有意的诅咒。一代代人,大部分都对那谶言都深信不疑,也因此爆发了太多争抢,损失了太多人命。沈氏后人,更是日日不得安生,譬如我生父,又譬如我……牵连上整个九州四海一代代人来为他的情伤陪葬,他便开心了吗?”
君琰摇了摇头,“原来这就是埋藏在古墓中的秘密……什么七星道人!?”说至此,停了停,又思量着道:“但沈敬施本就也未想过要将这个秘密永埋地下,否则不会有意设计这么一条只有他后人用血脉才能通过的甬道,他就是想等有朝一日,等七星后人之一来发现这个秘密。”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亦不理解,也许他心底还是想找个人让其知道吧。”他默了默,目光复犀利起来:“不管这些了。夭夭,此处已是真正的主墓室,天机库当就在其下,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要将天机库炸毁,为天下结束这场持续了百年的闹剧!”
“不错。先祖既是这样一个人,我也无话可说,这件事自他手里兴起,那今日便在他后人手里终结!这持续了百年的怨恨,也该是个头了。”
君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火雷,“一会儿我会将其点燃,在倒计时结束前我们必须撤离。放心,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嗯!”她点了点头。
“等我一会儿。”他轻功跃起,飞到了上头某个地方,放下机关,棺椁升起了,底下露出一个阵法状的图形。
“宫羽八卦阵。”手一抛,将火雷朝阵眼处扔去。
眼看就要事成,忽然一道黑影卷着风闪过,从那阵眼旁边一晃,便掠走了他抛出的火雷。
“什么人?!”他蓦一警觉,第一时间回到了她身边,黑影在他们身边带起一阵风,到不远处停下——
一身量高挑的男子面带笑容,将那手雷握在掌心,淡褐色的眉有着笔直分明的线条,一道略高一道略低,灰蓝色的眼睛中神采奕奕,锐利地看向他二人。
“原来是九公子啊——久仰大名。”
他话说得客气,客套中带着几分玩味,状若轻松,实则更似挑衅。
“你是何人。”君琰之气势比起那男子来不输分毫,犀利的目光同样盯住了他:“不想死的,将东西放回原处,然后滚。”
“九公子倒真如传闻中的那般脾气暴躁呢。只可惜——
我今天不能让你如愿。”
君琰的拳头握紧了,沈月听见他手上骨骼嘎吱的轻微响声,还有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真气……不由抓住他的手臂,“别轻举妄动,先炸炸他吧?”
“炸我?”那男子却耳力甚好,一下子便听到了,“看来沈小姐对在下敌意颇深呐。”
“你认得我们。”君琰上下打量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
对方却赶在他说出来以前,提高声调、语气颇为轻慢自傲地报了家门——
“在下燕国三王爷,赫连澈!”
……是赫连澈!
这下,所有的事情都串到一起来了。
来者不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之前赫连雪为他安排好了前路,沈月却没按照他们预定的计划被血祭在此,今天他应该是来此地取天机库秘宝的,却不想会与他们碰上。
“沈小姐,”赫连澈不再和君琰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沈月,“你方才是不是都知道些什么了?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既然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比如,为你祖先的荒唐行为买单?”
赫连澈所言看似客气,实则就是要行赫连雪未能完成之事,二人又岂会听不出来?
她正要说话,他却抬手示意她先别张口,上前一步,笑着看了看四周,“这古墓阴暗潮湿,地宫正是绝佳的葬魂之所,令妹不久前便是死于此地,你今天来是想和她作伴的吧?”
“呵。看来九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赫连澈把玩着那小小手雷,“你我此前从未见过,你并不知我深浅,何以如此狂妄?”
君琰面色阴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手拉着沈月,另一只手中已开始凝聚内力,剑光一闪,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