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份 Only here for you.》Hoshi柒

6、第6章 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5月的地下练习室闷闷的，叶风眠觉得这鬼地方一定是造成自己坏情绪的起源之一。小叶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出道大作战最后一次录制了，好好做吧。
　　几个哥哥看着只要没有表演脸上就呆呆滞滞没有表情的叶风眠，心里都着急又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叶风眠这层粉饰平安的壁垒。大家只好专注在练习和录制上，最后所有人被聚到了一起，工作人员说有惊喜要给他们。成员们在七八年之后再度回想这时候，都绕不过那天抱着突然出现在韩国的大哥哭个不停的叶风眠。
　　叶风眠看着一个一个走进来的哥哥们的父母家人，手指悄悄地拧成了一团，大家的父母都来了，那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会出现呀……最后看到出现的面前的只有大哥一个人，叶风眠看到了哥哥眼中的歉意，代忙碌的父母为缺席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而道歉，叶风眠一下子就觉得很委屈，扑倒哥哥怀里大哭一场，哭到团戒都戴上了，还在成员们旁边一抽一抽的。哥哥们围成一圈把妹妹围在中心安慰她，父母们眼中也有欣慰之意，已经有了一个团队的样子了，好好坚持好好做吧，会有好结果的。
　　那天晚上成员和父母们聚在一起吃了晚饭，叶风眠看着哥哥们被爸爸妈妈照顾着的热闹场面有些出神，身旁叶风榆戳了戳他：“想什么呢，赶紧吃吧，你走个神一盘菜就要没了。” 叶风眠听到之后笑了笑，可不是嘛，十三个哥哥，还好自己胃口不大。吃完饭，成员们的父母都告别了孩子们，只有叶风榆陪着叶风眠一直到了宿舍，把她送上了房间，临走前摸摸妹妹的头发，看着妹妹已经消失了的脸颊肉眼中满是疼惜：“我这两个月也没怎么见过爸妈，他们最近一直在欧洲谈生意，我们也联系得不是很多，等他们收到消息说你要出道的时候已经赶不及了，不过他们保证了，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一定会飞来看你的。”
　　叶风眠其实已经习惯了父母因为工作繁忙而缺席了她生活中的许多部分，只是今天看着哥哥们的父母都陪在他们身边，见证了他们出道、给予他们期许的场面，总觉得有点失落和孤独，幸好还有哥哥在。她朝叶风榆笑着：“今年生日我反倒不一定有空啦，等到时候看吧，让爸妈注意身体，多休息休息，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等我有空了就回家看你们～会想你的……” 叶风眠抱了抱哥哥，看着他进了电梯。
　　叶风眠不知道的是，她的哥哥后来给崔胜澈打过电话，用着半生不熟的韩语夹杂着英语拜托崔胜澈和其他成员们多照顾照顾自己妹妹，他说叶风眠一开始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在熟人面前就是个小女孩软软糯糯的性格，但是遇到问题了从来不会跟别人说，都是自己抗的。崔胜澈深表同意，他能感觉到叶风眠最近很痛苦，但是她又什么都不说，不过既然他答应了叶风榆会好好照顾叶风眠，那他肯定会尽力让叶风眠回到以前开开心心练习时候的状态的。
　　5月26日，出道大作战播出，SEVENTEEN也正式出道了。
　　【所以最后还是十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起出道了？】
　　【真的是历代级了，从来没见过的形式……】
　　【一个女生在男团里能干什么啊，真是不要脸！！】
　　【这种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虽然这种形式真的很奇怪，但是这个妹妹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不得不说，加上这个妹妹，黑泡队的颜值又上了一层啊】
　　【抵制叶风眠！赶紧退团！不要影响剩下的哥哥们！】
　　【……】
　　叶风眠这个名字再次被网上的恶意言论淹没了，人们不了解她、没看过她的表演、没听过她的歌，却有无数个理由讨厌上她。叶风眠在出道第二天就一跃成为了南韩明星anti榜上前三，打歌结束离开的时候也总有谩骂声涌进她的耳中，叶风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小舟，在舆论中只有被裹挟的份，声浪再大她就会倾覆其中了。表演中总能看见每个哥哥的灯牌，而叶风眠则从来不抱期待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粉丝中被举起来，她有时候自嘲地想，没收到什么anti礼物、死亡威胁已经挺好的了。
　　在第一张专辑的打歌活动结束以后，叶风眠也差不多准备期末考试了。她开始每天准时上下学，仿佛回到了练习生时期的三点一线。叶风眠在学校里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只有个爱睡觉的同桌池澈训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想不开。一天课间，在叶风眠连着两个礼拜听到池澈训说她不应该进这个组合出道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他：“那你觉得我该干啥去？”
　　池澈训估计也没想到每次跟她说话像老僧入定一样的叶风眠居然还会回他，呆了几秒，然后开始掰着手指给叶风眠列举：“继续在美国读书，你这个水平进top20都没问题，然后一直读到博士，然后开始做研究，这个世界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叶风眠用手撑着歪着脑袋，想了想池澈训说的话：“嗯……和我以前的规划是差不多，之前在美国读初中的时候就想以后搞科研的。”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眯个十五分钟，你到时间叫我。”
　　池澈训看着叶风眠自从回校以来就没消失过的眼下的青黑色和眼中的红丝默不作声，联系到最近她被黑的程度，池澈训开始怀疑起叶风眠的心理状态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好了。于是第二天中午池澈训特地等着叶风眠吃完饭，然后就看到她悄悄拿出药盒，倒了三四粒药吃，池澈训走进教室，坐下看着叶风眠，语气里也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了，反而有一丝焦急：“叶风眠，这是什么药？”
　　叶风眠没想到午休不结束不回教室的池澈训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吃药还被他撞上了，一时失语，试图搪塞过去：“额……就是补充营养吃的维生素，哥哥们给我带的。”
　　池澈训挑了挑眉：“维生素？那给我吃几粒吧，有益健康嘛！” 说着就要去拿药盒里的药，叶风眠立马把盒子藏起来，不让他拿。池澈训看着她，也不说话，手也保持着要拿药的姿势。两人沉默地对峙了许久，最终叶风眠败下阵来：“不是维生素，你不能乱吃的……”
　　池澈训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没有追问叶风眠那是什么药了，叶风眠以为这茬终于过了，就开始写作业，然后就听到耳边炸出一句：“你是不是得抑郁症或者焦虑症了？” 叶风眠笔尖就停在了卷面上，干干净净的卷子上留下了重重的一个黑点。叶风眠僵硬过后，叹了一口气，问池澈训怎么知道的。池澈训说他挺喜欢心理学的，看了相关的书，感觉叶风眠最近的状态挺符合那些描述的，“不过你真的也蛮会伪装的，要是不是天天待在你旁边看你这变得跟大熊猫混兔子似的眼睛，跟你那全靠叹气呼出去的二氧化碳，估计确实是蛮难感觉出来的。”
　　叶风眠：“……” 你嘴可以再精辟一点。
　　作为叶风眠身边第一个知道她患上抑郁症的人，池澈训再度觉得叶风眠真的是造孽，十三个成员加哥哥，居然全都被她瞒在鼓里。池澈训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是比叶风眠在心理学这方面更专业的，然后就拉着她每天一起写日记，放学前交换日记看，然后给对方写点回应。叶风眠有时候使坏，就在日记里写中文，欺负池澈训看不懂，没想到给这小子开阔了新思路：“诶，叶风眠，我们用法语写吧，既练习了写作还能帮你改善病情！” 语气里透露着一种我真是个大聪明的骄傲感。
　　在池澈训一天天的魔音绕耳、无止尽的卷子和不间断的练习里，叶风眠终于结束了她的期末考试。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空下来了的无措感席卷而来，叶风眠知道自己的抑郁症并没有减缓多少，她最近总是很努力地想要更喜欢自己一点，但却还是控制不住在每一次没有做到完美的时候自我厌弃，不过池澈训说治愈本来就是需要时间的事情，他让叶风眠暑假的时候也要每天发消息写日记，一句话都行。而小叶同学考试结束第二天就早起去练习室练习了，一直到晚上九点，练完就和哥哥们回宿舍洗漱休息了，压根没看过手机，结果就是，三天之后她发现池澈训一个人给她发了一百多条消息，差一点点就要去公司堵她了。叶风眠也是被她同桌的一波操作惊呆了，于是之后就开始在她无限循环的生活作息中增加了一条：每天睡觉前回池澈训一条消息。出乎意料叶风眠的意料，有一个可以好好聊天的对象有时候真的会感到轻松很多，医生也在暑假里她去医院里复查的时候说情况看起来有在好转的迹象了，看她的表情好像也明朗了一些。
　　一切看起来都朝着好的方向在改变着，公司这时也安排了mini2的回归，再次面对不接受她存在的观众时，叶风眠再度迷失了，好像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的，没有人会认可她，无论她付出了多少、代价是什么。回归期后叶风眠的状态一落千丈，哥哥们都悄悄讨论过她的状态，尝试着在休息的时候逗她开心、陪她聊天，而叶风眠却最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作回应。
　　“绵绵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点办法吧！！ ” 权顺荣急得火气都上来了，语气堪比在练习舞蹈时候训人般的恐怖。
　　“我们又不可能绑着她去看医生，告诉她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也不行吧…… ” 夫胜宽的脸皱成了一个小丑橘。
　　十三个大男生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叶风眠又是平时他们最宠爱最心疼的小妹妹，他们的态度就更加小心翼翼了，聚在一起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这时尹净汉忽然出声：“你们说，绵绵会不会自己已经去看过心理医生了？你们记不记得她自从上半年开始每个月总有一天会请假，而且每次就只有那么一天。”
　　被尹净汉这么一说，大家都精神起来了，这么一想确实是，叶风眠暑假里每一天都是最早来练习最晚回家的一批，即时开学之后也是放学了马上就来，风雨无阻，生理期甚至都不减练习强度，但每个月肯定会请假一天。
　　“可是绵绵现在都没有说什么，但看她这个样子估计多少有点问题的，明天我们问问她？总觉得她又会说没什么事的……” 金珉奎嘟嘟囔囔。
　　哥哥们没想到时机这就来了，第二天早上崔胜澈接到了叶风眠的电话，拜托他找一下在她桌子上的生物书，这已经是她这个礼拜第三次忘记带书了，趁着生物课还没开始想麻烦哥哥帮她送一下。于是95line不用去高中上学的大哥们商量了一番，决定一起进叶风眠的房间里准备看看有没有她的病历或者药片。
　　“……绵绵什么时候开始写这么多便利贴了？ ” 崔胜澈记得之前来叶风眠房间的时候里面干干净净的，几乎除了家具和布告板看不到什么多余的东西，他走近去看纸上的内容，每一张纸上都记着舞蹈的笔记、歌词、老师哥哥们之前说的提醒，“她这是……记忆在变差？”
　　看了桌上毫无生物书踪影的尹净汉迟疑着点了点头：“估计是的……绵绵以前东西在哪里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的，即使是我们的东西只要她看到过就会记得，现在不仅好几次忘带书，还不记得自己放在哪里了……”
　　洪知秀扫视着叶风眠的书架，每一本书都按照高矮排列整齐，里面没有生物书，他看着时间应该还没上课，又给叶风眠打了个电话去：“hey there，我们没看到你的生物书诶，你确定在你房间里么？”
　　叶风眠被问得一懵，她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压根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应该就在我房间里的，麻烦哥哥们再帮我找一找吧，有可能我看完顺手放回抽屉里了。”
　　“你还有多久上课？ ”
　　“五分钟吧…… ”
　　“那你先别挂，我们先找着。 ” 洪知秀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个人去看另一侧的柜子，三个人就一个一个拉开叶风眠的抽屉找。
　　“啊！看到了，在右边最下面的抽屉里！是高二生物课本对吧～” 崔胜澈在从上往下拉开了每一个抽屉之后终于找到了，自言自语地疑惑，“怎么会放在这么下面啊？”
　　“喔，胜澈他帮你找到了，哥哥马上帮你送过来哦，你赶紧去上课吧，别迟到了。Love u，bye～ ” 洪知秀对着电话那端的叶风眠说，叶风眠应声后就挂断了，转头看到另外两个人死盯着那个叶风眠放课本的抽屉看，“怎么了？”
　　“绵绵估计是前几天请假那天去看医生回来之后把课本和病历一起放进抽屉里了，你看下面那些报告。 ” 尹净汉弯腰把放在抽屉深处的一沓白纸拿起来给洪知秀看。
　　“姓名，叶风眠，检测结果，中度抑郁症…… ” 洪知秀明明平时看韩语还不是特别顺畅的，此刻看着最喜欢的妹妹的病历单，韩文字母却理解得意外地迅速。
　　崔胜澈一把拿过了那些单子，脸色苍白，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叶风眠从第一次去看病诊断出中度抑郁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了，她却对他们只字未提，崔胜澈一言不发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止不住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心中的不敢置信、心疼、痛苦、自责……
　　尹净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崔胜澈的肩膀：“今天晚上让弟弟们都一起开个会吧，我先去给绵绵送课本。” 说完他就拿着课本和一些给妹妹的零食出门了。洪知秀看崔胜澈失神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也要消化一会儿这个消息，拍了拍崔胜澈的肩膀就会自己房间去了。
　　崔胜澈慢慢在妹妹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虽然可能有些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病情诊断报告说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现在生活得很痛苦，他还是难以接受，难以接受叶风眠这么艰难地生活着却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难以接受那个傲娇可爱的妹妹不得不经历暗无天日的自我折磨、难以接受自己辜负了叶风榆的嘱托，没有照顾好他的妹妹……他在叶风眠的房间里坐了很久，久到尹净汉回来了、去上学的弟弟们回来了，尹净汉来叫他，说弟弟们都在6楼了，他才动了坐麻了的身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觉得一阵恍惚。
　　6楼的客厅里，十三个人挤在客厅里，却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崔胜澈和尹净汉看到弟弟们少见的全都这么凝重的氛围，对视了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崔胜澈先开口：“看起来大家都知道了啊……我们之前多少可能也有点感觉了吧……” 他停了很久，却发现自己哽咽到说不出什么话，大家一起沉默着，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