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不知秋》苏琳er

9、十六岁生辰 十六岁生辰

　　“于尧师弟呢，这次回来怎么未见他？”楚奕问顾凌云。

　　顾黎的笑容一顿，手拿着点心在嘴边迟迟没有咬下去。

　　“于尧…他被逐出师门了。”好一会儿，顾凌云才回答道。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他犯了何事？”楚奕看着二人突然变了的神情，心想肯定出事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此事说来话长。”顾凌云把事情大概和楚奕讲了一遍，楚奕越听脸色越难看，当听到顾黎修为尽失，还受了严重的内伤，更气的不打一处来。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去灭了他。”楚奕心头火起，这么说着便提刀站起身，一副要是于尧在面前他能把对方撕碎的样子。

　　“别，师叔，别冲动，消消气。再说这都过去两个月了，诺大的江湖，你知道小师叔人在何处吗？”顾黎赶忙拦住楚奕。

　　“你还唤他小师叔，他也配？有这样的小师叔吗，歪主意能打到自己徒侄身上来！”楚奕长吁一口气，冷静了下，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就算想替顾黎报仇也得从长计议才是，但嘴上还是说：“只要我乐意，这江湖再大也没有我楚奕找不到的人。”

　　“好了，知道你厉害了，坐下吧，刀持那么高吓唬谁呢。”顾凌云也很无奈，他并没有和楚奕说自己徒儿心悦于尧的事，顾黎舍不得伤害于尧，就连那日也是怕于尧出事才耗尽修为强行破阵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又怎么会让别人去替他报仇呢。

　　楚奕的武器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弯刀，名“黑刀”，以前顾黎问过他，为何会给刀取这个名字，楚奕是这么回答的：“黑色的弯刀就叫黑刀啊，有什么问题吗？”呃，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这也太随意了吧！

　　转眼便到了六月三十日，顾黎的十六岁生辰，其实顾黎也不清楚自己生辰几何，他是十三年前的六月三十日来到虞鸢阁的，所以顾凌云便给他定了今日为生辰，寓意新人生的开始。

　　顾黎起床后发现自己师尊不在，大清早的也不知是去哪了，坐在院中亭子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于尧送他的剑穗发呆，他想小师叔了，不知道小师叔现在怎么样，过的好不好，离开虞鸢阁又去了哪里。视线渐渐模糊，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得知自己修为尽失的时候他没哭，但此刻却忍不住，原是想着十六岁生辰过后便能与小师叔一同下山夜猎了，但如今自己修为已达不到门派的夜猎要求，小师叔也不知在何处，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顾凌云回到院子便看见自己徒儿独自坐在亭中，手里撰着什么东西，泪如雨下。

　　十三载，他就见过顾黎哭两回，一回是在顾黎小时候，刚来虞鸢阁后不久，那时与他同住一间屋子，某夜顾黎睡梦中惊醒，哭泣不止，问为何哭，顾黎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总之顾凌云哄了好久。待他年龄稍大一些的时候和顾凌云说起他来虞鸢阁之前的事，他说他是出生后被遗弃，然后被他爹爹带回了家的，还说来虞鸢阁那日是在路上遇到了山匪，他爹爹遇害，他小姑叫他逃，后来他便跑到了山门下，遇到了顾凌云。那时候还太小，顾黎记得的事也不多，他不记得以前的家在哪里，也不记得爹爹和小姑的名字，顾凌云也就没办法为他寻家人。

　　第二回见顾黎哭便是今日了，顾凌云心疼得紧，走过去顾黎面前，双手揽住顾黎的肩膀，拍着背安慰道：“不哭了，师尊在呢。”

　　“师尊…师尊。”顾黎靠着顾凌云的肚子，委屈的唤师尊，要问他难过什么，他也说不太出来，就是感觉很委屈，或许是情绪压抑了许久，今日又是他生辰，起床后整个院子空空荡荡就他一人。

　　“师尊，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忘记今日是我生辰了？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顾黎抽抽噎噎道。

　　“傻小子，师尊怎么会不要你呢，师尊仅有你一个弟子，你便是我的家人，不要你将来谁为我养老送终呢，还有谁说我忘记你生辰了？”顾凌云给顾黎擦了擦眼泪，温和道。

　　听到自家师尊的话，顾黎破涕为笑，“师尊，什么养老送终嘛，你不过比我年长十四五岁，等老了谁身体好一些还不一定呢。”顾黎哭的眼睛有点肿，现在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在师尊面前哭，关键是还又哭又笑的。

　　顾凌云揉了一把自家徒儿脑袋，坐到旁边椅子上，“你啊，有什么心事也不同师尊讲，自个儿在这难过，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

　　“剑穗，先前小师叔赠予我的。”顾黎展开手掌将东西露出来，“师尊，其实小师叔人真的不坏，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说着摩挲了下剑穗上的玉珠。

　　“为师也知晓他并非奸诈阴险之人，可走错了这步路便无法再挽回了。阿黎，你也莫要多想，好好修习，若是有缘将来下山会再与你小师叔见面的。不难过了，走，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顾黎跟随自己师尊进了堂屋，顾凌云拿出一个长盒放到桌上，顾黎马上就好奇的凑过去打开盒子，是一柄白色的长剑，剑上刻着两个字“黎明”。当下心中一喜，难过什么的全抛到了九霄云外，拿出剑左右端详，“师尊，你什么时候铸的剑？”

　　顾凌云拉开椅子坐下，“有一些时日了，阿黎，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这柄黎明剑为师赠予你，愿你喜乐无忧，前程也如黎明般充满希望。”

　　“我终于有自己的佩剑了，黎明剑，嘿嘿，这名字取的真好，谢谢师尊！等我修为恢复多一些，我要配着它去闯荡江湖！”顾黎拿着剑挥舞起来。

　　“好，闯荡江湖，如今十六岁还跟个孩子似的，以后出去别给为师丢人。”顾凌云说罢抿唇一笑。

　　“我才不会给师尊丢人，我只有在师尊面前才会像个孩子。”顾黎这话倒是没胡说，他信任、依赖顾凌云，才会在对方面前无所顾虑的做自己。

　　这时顾凌云问：“你的剑穗不挂上吗？”

　　“不用，我要收藏起来。”顾黎可不想每日睹物思人，练剑都没法好好练。

　　“是，那便收藏起来，哎，果然是他于尧赠的东西好，我徒儿那么珍惜，都舍不得拿出来用。”顾凌云叹口气假装生气道。

　　“师尊，你莫要揶揄我，黎明可是我的随身佩剑，我每日带在身上岂不是更为珍惜嘛！”顾黎听到自己师尊的打趣立刻道。

　　“为师知道，为师逗你玩的，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心情愉悦一些？”顾凌云敲了一下自己徒儿的脑袋问道。

　　“嗯嗯嗯。”顾黎一个劲的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关系不错的同门弟子都来给顾黎赠了生辰礼物，有书籍、挂画、各种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品类繁多，连野果、点心都有，顾黎一一收下，来者不拒，没下山采购的话，山门中能当做礼物赠送的东西本就不多，都是师兄弟的心意，顾黎不忍拒绝，看着桌上一堆琳琅满目的物件，心中感动，原来记得他生辰的人那么多。

　　有个弟子来传唤，说芜仙君有请，人在议事厅，顾凌云二人便随着弟子前往，到了议事厅，顾黎脚步一顿，居然三位仙君都在，连顾凌云也都有些诧异，慕仙君出关了？

　　慕仙君是芜仙君与圣医仙君的师兄，擅长制作各类法器，据说今年已经一百零二岁了，但外貌看着就像六七十岁的样子，絮着长长的胡须，一身白袍，手拿拂尘，仙风道骨。

　　“弟子顾凌云，弟子顾黎见过三位仙君。”顾凌云二人异口同声道。

　　“凌云，今日是小黎子十六岁生辰了吧？”芜仙君笑眯眯的问道。

　　“是的，承蒙师尊挂念。”顾凌云作了一揖答道。

　　“我听芜师弟和圣医师弟说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也甚感惋惜，没什么好赠予你徒儿的。”慕仙君对顾凌云说罢又看向顾黎，手中拿着一枚扳指，“顾黎啊，你过来，这枚扳指是千年灵木制成，灵木乃木中之王，有助于你吸纳天地灵气，增进修为，你收下。”

　　顾黎连忙上前一步作揖行礼，“多谢慕仙君，弟子受宠如惊。”从慕仙君手中结过扳指，嘴角藏不住的激动神色。

　　芜仙君坐在一旁也甚为满意，自己师兄出手阔绰，这枚絮灵扳指已经随了他好些年头了，确实是件不错的宝贝。转头望向一旁的圣医仙君，“师兄，你看大师兄都赠予我徒孙絮灵扳指了，你不表示表示吗？”

　　圣医仙君吹胡子瞪眼，“哪有主动开口索要礼物的？”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对顾黎道：“这是高阶固元丹，先前你昏迷时让你服用了一颗，现在炼成的仅剩两颗，都赠予你，一次仅能服用一颗，间隔最短一个月。”

　　芜仙君满意的点点头，固元丹炼制一次需九九八十一日，不知多少次才能有一颗高阶的，两颗高阶固元丹也算珍贵了。

　　之后几年的日子在祥和与安宁中度过，顾黎勤加修炼，直至下山。

　　作者有话说：虞鸢阁回忆篇已完，接下来就是顾黎在江南洛河县发生的事情了。

　　顾黎：不对，芜仙君还未赠予我东西呢！

　　芜仙君：我最得意的弟子都让你抢去做师尊了，你还想要什么？

　　顾黎：这不一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