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不知秋》苏琳er

8、私生子 私生子

　　待顾黎醒来，已经是昏迷后的第七日深夜了。缓缓睁开眼，意识还不算清醒，片刻后视线慢慢聚焦，看着熟悉的床幔，屋里点的烛火光线不算刺眼，微微侧过头，看到自己师尊。“师尊…”顾黎开口轻声唤道，嗓子有些嘶哑。

　　此时顾凌云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是一本关于如何恢复修为的古籍，而一旁的桌上也还放着许多本，显然都是这个品类的了。听到声音，顾凌云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徒儿醒了，放下书走过去坐在床榻边，神情流露出一瞬间的喜色，接着便是心疼。眼眶微红，“阿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师尊去给你做吃的。”顾凌云一连串的问题，能听出语气里满满的关怀。

　　“我不饿，师尊。”接着顾黎动了动手脚感受一下，有些僵硬，是保持同一个姿势时间长了的那种感觉，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丹田处也隐隐有些痛。但顾黎还是回答道：“也没有哪儿不舒服，师尊别担心，就是睡久了，人都快麻木了。”

　　“那便好，便好。”顾凌云长吁一口气，俯下身，摸着顾黎的脑袋，“你吓死师尊了，阿黎啊，我差点以为…”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顾凌云在心里这样想，情绪翻涌，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徒儿没事了，让师尊担忧了。”顾黎撰着顾凌云的袖摆，跟小孩子似的扯了扯，眼睛亮亮的看着顾凌云，“师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呢。”

　　顾凌云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拭去眼泪，“浑小子，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难过了，我的好师尊，修为丢了可以再练，我还年轻呢。”顾黎挪到床边，把脑袋靠在自己师尊的手臂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既然醒来顾黎实在不愿再躺着了，起身下床，舒展了一下身体。“话说这么晚了师尊为何还不歇息，在看什么书呢？”顾黎边问着边走到桌前一看，全是关于如何恢复修为，如何养丹元，絮灵气的古籍，顿时鼻头一酸，心中很是感动。“辛苦你了，师尊，这些日子为我操劳忙碌。能做师尊的弟子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二日天刚亮，顾凌云就带着徒儿准备去拜访芜仙君了。这几日芜仙君每日都会来探望顾黎一番，还带来许多他以前从五湖四海搜寻到的各种珍贵丹药，他这个小徒孙乖巧懂事嘴又甜，让人稀罕得紧，整天小黎子小黎子的唤。出了这事，他也着急上火。

　　到了芜仙君院子旁的教场，芜仙君正在指导几个外门弟子，看到顾黎师徒，心下一喜。“小黎子，你醒啦，快过来师祖看看，怎么不多休息些时日便下床走动了。”

　　“劳烦师祖挂怀，我无事了，再不出来透透气闷坏了。”顾黎给芜仙君行了个礼，露出一个浅笑。

　　三人走回芜仙君的院子，在堂屋中落座。

　　“小黎子，你把那日的情况详细说与我听。”芜仙君喝了口茶突然正色道。

　　顾凌云也想明确自己的猜测，但昨夜顾黎刚醒来他便没问，怕自己徒儿心里难受。

　　顾黎就把那日去到于尧院子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当然其中省略了那些二人牵手与拥抱的画面，还有最后在于尧走前，满脸泪水，饱含歉意的那个吻，顾黎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于尧这个逆徒，居然修了邪法！也怪我平日没有留意，才会酿成此等大祸，真是苦了小黎子了，唉！。”芜仙君听了顾黎说的，心头火起，一时间难以消化。

　　顾凌云听着更是揪心，小师弟一直以来处事作风都是温和谦逊的，未曾想过会做出这种事来，并且那日还是自己叫阿黎与他好好谈谈的，气恼不已。“师尊，那引心术是何法？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一种东瀛邪术，原法只是可以复制功力，被别有用心之人篡改成夺取修为了，一但开启便无法从阵法中停下。除非有修为极高的人在一旁护法，从阵法外使其终止，否则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一个修为全失经脉枯竭而死，一个摄入过量灵力爆体而亡。糊涂，糊涂啊，我都藏于密室之中，这逆徒是怎么找到的，若不是小黎子强行破阵，只怕到最后他二人都性命不保。”芜仙君撰紧手中的茶杯，压制怒意道。

　　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芜仙君又道：“凌云，你带几个师兄弟一并下山，把那逆徒抓捕回来，现如今他修为高涨，你一人怕已不是对手，不能放任他祸乱江湖。也不知他是否还修习了其他什么邪术，若是在外边以虞鸢阁的名头惹是生非就麻烦了。”

　　“他不会的！师祖。”顾黎急忙道。“他不会在外边惹是生非的。”顾黎也不知为什么，但他就是相信于尧不是那种人，于尧那日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他能感觉到于尧对虞鸢阁，对师祖，甚至对师尊都是有感情的。

　　“小黎子，他都那般对你了你还为他说话？”芜仙君不解的看向顾黎。

　　顾凌云也看着自己这个傻徒儿，心疼又欣慰，心疼他遭受的这一切，也欣慰他能坚守本心，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小师叔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并没有想过要伤害我，况且他说以后会来寻我，把我的修为还给我，虽然我也知道修为是没办法还回来的，但我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师祖，随小师叔去吧！”顾黎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罢，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但若是以后他再生事端让我知晓了我绝不姑息，教不严，师之过。”芜仙君叹了口气道。

　　“师尊又有何过，您别自责了，于尧师弟也只是年少轻狂一时糊涂罢了。”顾凌云安慰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那吉湖村的事解决了吗？你原先是叫我去的，但我这些时日都只顾着阿黎了。”又问芜仙君。

　　“我已交给其他弟子去处理，你不用管这些了，现在该操心的是小黎子的修为，得比以往更勤加练习了，每日清晨服一颗养元丹药，先去寒潭洞打坐调息两个时辰，吸收天地灵气，接着再练剑，心法口诀也不能落下，你这个做师尊的多费点心。”芜仙君背着手，看着顾凌云严肃道。

　　寒潭洞如其名，终日极寒，但灵气充沛，是一处适合闭关修炼，打坐调息的圣地。在侧山腰一道瀑布之后，入口隐秘，藤蔓遮拦，也不知是虞鸢阁哪位先辈发现的。

　　即日起，顾黎便开始了刻苦修习，几乎是到了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的地步。就这样坚持了两个月，修为恢复了半成，能使出一点微薄的灵力，但顾黎已经很满足了。事发当时他一度以为自己今后无法再修习了，如今发现自己还能使用灵力，便也没那么沮丧了。真是多亏有圣医仙君，他听师尊说过对方为自己布养元阵法的事，否则经脉损伤内丹破裂，治疗的不及时都修复不了。

　　再过几日便是他十六岁生辰了，这日，顾黎的二师叔楚奕回山门了，楚奕是芜仙君的二弟子，顾凌云的师弟。也不知常年在外为门派处理什么事物，这回更是久驻京城，又因路途遥远，已近两年未回过山门了。

　　“许久不见，我们阿黎长高了很多嘛，都快和你师尊一般高了。”楚奕性格洒脱豪爽，一看见顾黎便笑眯眯道。

　　“是许久，都快两年了，估计再久一点我都要忘记师叔了。”顾黎嘿嘿笑道。

　　“哎哟嘿，长本事了啊，还会调侃师叔了。”说罢拍了拍顾黎的肩膀。

　　顾凌云在一旁看着二人，待他们寒暄一番才道：“你此番下山五百九十六日，信仅捎了十八封，我险些以为你弃暗投明了。”

　　“嗐，你这是讲的哪般话，晚些我再与你谈详细。”楚奕讪讪道，心想这人怎会记的如此清楚。

　　顾黎一头雾水的听着，“师尊，什么弃暗投明？”

　　“在开玩笑呢，说你师叔那么久不回来莫不是去其他门派了。”顾凌云笑道。

　　“喔。”顾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话说回来，这阿黎长的是和你越来越像了，若非我与你相熟已久，且年龄不太符合，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了。不过，十四五岁便有子嗣的也不是没有是吧，哈哈。”楚奕开怀大笑，不过他并不是胡扯，仔细看，顾黎的确与顾凌云样貌有三四分相像。

　　“胡说八道什么。”顾凌云笑着白了一眼，“阿黎这是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俗话说吃哪家饭像哪家人，莫不是有这个原因？”其实不止一个人说过顾黎样貌像他了。

　　差点变成“私生子”的顾黎吃着点心，听到自己师尊说的话，笑嘻嘻道：“我若是师尊的子嗣便好了，也不至于没人疼。”

　　“嗬，你个小没良心的，敢情为师虐待你了是吧？还没人疼呢。”顾凌云故作严肃道。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师尊是这个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顾黎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他有顾凌云这般好的父亲，也不至于出生就被遗弃了。

　　作者有话说：
　　顾凌云：你此番下山五百九十六日，七千一百五十二个时辰，五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刻钟。
　　楚奕：……
　　不是，师兄，近两年来你是不是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