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不知秋》苏琳er

3、虞鸢阁旧事 虞鸢阁旧事

　　顾黎的师尊是虞鸢阁第六任掌门芜仙君的大弟子顾凌云，虞鸢阁共有三位仙君，每位仙君皆有数名亲传弟子，外门弟子更是多，而多数弟子也都各自收徒，所以虞鸢阁枝繁叶茂，在江湖中远近闻名。

　　自打顾黎三岁入门起，不知不觉已近十七载，再过两月他便及冠。而实际顾凌云也就比他大十五岁，年少有为，是虞鸢阁第七代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一直以来都颇为照顾他，读文识字，礼仪道德，人生哲理，功力修为，都由顾凌云亲自教导，对顾黎来说，顾凌云是他的师尊，更是如兄如父的存在，要问他心目中最尊敬最在乎的人是谁的话，那就只有顾凌云了。

　　顾黎在入门后拜当时年仅十八岁的顾凌云为师尊，正式行了拜师礼，连姓氏也是随了师尊的，而十七载过去了，顾凌云至今也只收了他一个弟子，可知这个师尊对顾黎何其看重。

　　其实虞鸢阁弟子十六岁便能下山了，师门也时常会安排年龄和修为符合条件的弟子首次夜猎，但如今顾黎都快及冠了才第一次走出山门，当然为何如此便说来话长了，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芜仙君的三弟子，也就是顾凌云的师弟，顾黎的小师叔，名叫于尧，比顾黎大三岁。因为两人年龄相仿，性格又比较合得来，顾黎与他的关系一直较为亲近。两人时常一起练功一起玩，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下河捕鱼虾，顾黎像个跟屁虫似的，只要一有空闲就去找自己小师叔。

　　慢慢的随着年龄增长，顾黎发现自己好像对小师叔产生了别样的情愫，顾黎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方是男子，更是自己的小师叔，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从那之后便开始躲着于尧，几天之后别说于尧，就连他的师尊顾凌云都察觉到不对了，当天傍晚，把顾黎叫来问话。

　　“阿黎，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你小师叔惹你不高兴啦？来，跟师尊说说，师尊去给你出气。”顾凌云问道。

　　“不是的，师尊，小师叔没有惹我不高兴。”顾黎答。

　　“那就告诉师尊你最近为何总躲着你小师叔呢？”顾凌云又问。

　　顾黎听闻这话羞于启齿，耳朵都红了，顾凌云看他这副模样，用手指头都能想到是因为什么，他这傻弟子，单纯率真，如今快十六岁了，想来也该给他一些这方面的引导才是，于是温和道：“阿黎，心悦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师尊，可是…是男子，还，还是小师叔。”顾黎别扭得断断续续话也说不清楚。

　　顾凌云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便继续温和道：“朝纲律法并没有明文规定男子不能心悦男子，你只是心悦于他，而碰巧他是男子罢了，你说对否，傻阿黎。”说罢摸了摸顾黎的脑袋。

　　“我知道了，谢谢师尊，那我这就去找小师叔。”便一溜烟儿跑了。

　　“你小子，慢点儿跑！”顾凌云颇为无奈。

　　顾黎跑到于尧的院子，也不敲门，一边叫着小师叔一边推门跑进去，于尧正在练剑，看到顾黎匆忙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忙不迭问：“这是怎么了，山门遇袭了吗？”

　　“没，没有，不是。”顾黎气喘吁吁答。

　　“那外界又有异动了？”于尧又问。

　　“哎呀！不是不是。”顾黎又答。

　　“莫非是你师尊打你了？”于尧再问。

　　顾黎：“……”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才酝酿好的情绪都没了……

　　“于尧！”顾黎生气，连小师叔都不叫了。

　　“哎哟喂，连我大名儿都叫出来了，瞅这气的，谁让你跑的好似被恶狼追捕的兔子一样，我这不是担心出事了嘛。”于尧道。

　　“没出事，我就是想来找小师叔。”顾黎真诚道。

　　“来便是了，慌里慌张做甚？过来坐。”于尧说罢往院里的石桌走去。

　　“我，我…”顾黎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了，坐到于尧对面，我半天也我不出来。

　　“你什么？”于尧好奇的满脸笑意注视着他。

　　“小师叔…”顾黎别别扭扭，支支吾吾，然后像是突然鼓足了勇气道：“小师叔，我心悦你！”说完脸颊都红透了，低着头，撰着手。

　　于尧噗呲一声笑了，继续注视着他，故意沉声道：“现在不叫我于尧了？”

　　顾黎羞的浑身不自在，起身便跑。刚跑到院门口，于尧便道：“回来，阿黎。”

　　顾黎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只见于尧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缓缓走回石桌边，便听见于尧又开口：“来，坐这里。”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石凳。

　　顾黎别别扭扭的坐过去，脸颊绯红，耳朵也红，还是低着头撰着手，于尧看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只觉心都要化了，伸手过去把顾黎紧张撰着的两只手分开，然后握住其中一只道：“你跑做甚，哪有刚对别人表达心意就跑了的人，还要不要我的回复了？”

　　于尧手心的温度传到顾黎手上，顾黎自从长大后还没跟谁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于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我没想跑，我以为，我以为你会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傻小子，你这几天总是躲着我，我唤你都不搭理我，我正想找个机会与你把话说开呢。”于尧道

　　“真的吗？”顾黎闻言抬头，眼睛亮亮的。

　　“当然是真的，哎，原来我在阿黎心中便是这般不值得信任？”

　　“没…没有，小师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揶揄你了。”于尧给顾黎斟茶，闻言笑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傍晚聊到了深夜，山间虫鸣鸟叫，微风徐徐。

　　夜色朦胧，气氛静谧而美好。

　　“阿黎，夜深了，回去吧，明日来我院里用早膳。”于尧拍了拍顾黎的手道。

　　“是很晚了，那…那我回去了，小师叔你也进屋吧。”顾黎依依不舍的离开。

　　顾黎跟顾凌云住同一所院子，顾凌云这个院子是虞鸢阁中最大的，据说是顾凌云入门后自己花钱找工匠修建的，他住主屋，顾黎住侧边的厢房。

　　这会儿顾黎刚进院便看见顾凌云屋里灯光还亮着，屋门也还开着。

　　顾黎进屋随手把门关上，看到顾凌云在作画。“师尊，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歇息？门也敞着，夜里凉了。”

　　“还能为何，在等某位见色忘师的不孝徒儿，这都子时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于尧屋里过夜了呢。”说罢抬头撇了顾黎一眼。

　　“师尊…”顾黎有点不好意思。

　　“嗯？这就害羞啦，阿黎，你说等以后你小师叔收了弟子，是要唤你师兄还是师母呢？”顾凌云眼含笑意打趣道。

　　“师尊，你都会拿我寻开心了。”顾黎气鼓鼓抢走顾凌云手上的毛笔，然后在对方作好的画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呀，真不错，我作的画，赠予你，师尊。”说罢保持弯腰持笔的姿势侧过头冲着顾凌云嘿嘿笑。

　　顾凌云颇为无奈，摸了摸顾黎的脑袋。

　　“总之，在阿黎心中最最最重要的人便是师尊了。”顾黎用脑袋蹭了蹭自己师尊的手掌，也是对自己师尊方才说的“不孝徒儿”那个称呼做出回应。

　　“多大了人了，还是这般爱撒娇。”顾凌云拿自己这徒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黎光是傻笑不说话。

　　“瞅你这傻样儿，回来便去歇息吧。”顾凌云把某不孝徒儿署名赠自己的画抚平卷起来开始收拾桌面。

　　“哎我来便好，师尊你一旁候着，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师尊亲自动手呢。”顾黎此刻万般积极。

　　“无事献殷勤，也是你回来了，否则我都准备去于尧屋里提人了。不行，我明日得去提前与他说道说道，你这还未满十六岁呢。”顾凌云坐在木椅上看着顾黎道。

　　顾黎擦桌子的手一顿，脸一红“师尊，我，我还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歇息去了。”说罢抹布一丢，逃也似的溜了，到门口又回头冲顾凌云嘿嘿一笑，还不忘把门关上。

　　“唉。”顾凌云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徒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瞅这傻愣劲的，一点儿也不让人放心。

　　次日清晨，顾黎去了于尧的院子，二人用了早膳后没多会儿便有同门弟子来传话说芜仙君派遣于尧下山去处理吉湖村的精怪。

　　顾黎不太开心，昨日才确定关系，今日便要分开了。“师祖也真是的，就不能唤别人吗，又要好几日见不着你了。”送于尧下山的阶梯上顾黎嘟囔道。

　　于尧闻言失笑，“待过几月阿黎十六岁生辰后便能与我一同下山夜猎了。”

　　“那不也还有几个月嘛。”顾黎一想到隔三差五就要见不到于尧，不由得瘪了瘪嘴。

　　“好啦，我尽快处理好便回来。”于尧牵了牵顾黎的手。“快回去吧，等会儿你师尊要寻你了。”

　　作者有话说：
　　顾凌云：“朝纲律法并没有明文规定男子不能心悦男子，你只是心悦于他，而碰巧他是男子罢了。”
　　我：我赞同，我举双手双脚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