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不知秋》苏琳er

2、初访江南 正文

　　华庚二十四年

　　“嘿，小子，把你钱袋交出来，要不然大爷这刀可是不长眼的。”

　　顾黎刚进洛河县就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说话声，估摸着是有人打劫，便朝着说话声的方向走去，到巷口就看到一个络腮胡地痞把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逼到墙角，正是打劫。

　　“我，我没钱，但是，但是你可以跟我回家去取。”只听见这书生结巴道，恐怕是被吓得不轻。

　　络腮胡地痞打劫那么多次还是头一回遇到被叫跟着回家去取的，心想这小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别磨叽，你是傻还是当我傻，跟你回去你好报官抓我吗，赶紧的把钱袋拿出来，要不然大爷我可动手了。”

　　“可，可是我真的没带钱。”书生道

　　地痞不悦，今天的第一单生意，怎么就遇上了个没带钱出来的主，抬起脚便要踢过去，但顾黎更快，在地痞刚准备动作的时候拔剑起身一纵便越到地痞跟前，地痞看到差点刺进胸膛的剑一个激灵吓懵了，忙不迭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下次不打劫了，啊不是，没有下次，我今后不打劫了。”

　　顾黎也懒得理他，收了剑便问身旁的书生：“你没被吓到吧？”

　　地痞看到顾黎压根没有正眼看他，撒丫子就跑，跑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把刀丢下，顾黎听到刀落地哐啷一声便奇怪看向对方，只听见地痞道：“我今后不打劫了。”说罢又继续跑。

　　顾黎：“……”
　　不打劫便不打劫吧，丢刀是怎么回事？

　　“你多管什么闲事？”这时候书生才不答反问。

　　“嗯？”顾黎一挑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你多管什么闲事？”书生又道。

　　顾黎这才仔细看向身前的人，只见这书生皮肤白皙，五官俊美，身材高挑，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浅蓝色绸衫，养眼极了。果然江南自古出美人呐，顾黎当时就在心中感叹。只是这位“美人”此刻眼中的戏谑与不屑哪还有方才惊恐万分的样子，大抵连害怕也是装出来的了。

　　“敢情我救人还救错了是吧？”顾黎笑道。

　　书生冷哼了一声，“我两招便能制服他。”

　　顾黎上下打量了书生一眼道：“那你还是弱了点，方才我一招便制服他了。”

　　书生：“……”
　　不是，这是重点吗？

　　算了，懒得计较，对方多少也是个心善正义之辈，但要自己道谢是肯定不会的，于是给顾黎一个白眼便要走。

　　顾黎不乐意了，伸手挡住书生。“噫，我说你这人…”

　　话还没说完书生就问：“我这人如何，你扰乱了我的乐趣还想让我道谢不成？”

　　头一次看到有人把被打劫当成乐趣的顾黎反倒是觉得这人还挺有趣，于是道：“那我给你道歉，刚才扰乱了你的乐趣。”说罢忍不住偷笑。“对了，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

　　“子秋。”书生道

　　“子秋？姓氏呢？”顾黎问道。

　　“我没姓氏。”子秋答

　　顾黎有点尴尬，讪讪道：“那什么，我第一次来洛河县，对这边不熟悉，请问齐安路怎么走？”

　　家住齐安路的子秋闻言便问：“你去齐安路做什么？”

　　“听闻齐安路品香楼的厨子做江南菜堪称一绝，尤其是芦花鱼，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去品尝品尝。”顾黎说罢嘿嘿一笑。

　　家住齐安路且就住在品香楼附近的子秋丢下一句跟我来便自顾转身走了。

　　顾黎心想这家伙还真是惜字如金。

　　跟着子秋七绕八拐的在巷子里穿梭着，期间顾黎几次想跟子秋交谈对方都爱搭不理的，颇为尴尬，顾黎便也不自找没趣了，走着走着便能听见不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隐约还有流水声，心想应该是快到齐安路了。

　　果不其然，走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道路一侧是商铺林立，另一侧是河流潺潺，几艘乌篷船停靠在岸边，几个樵夫站在船头侃侃而谈，雕着锦鲤荷花的石拱桥旁大水车转个不停，方才隐约听到的流水声便是由此传来。柳树枝条随风摇曳着，此时正是四月，只见河流的对岸繁花锦簇，姹紫嫣红，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此刻顾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这就是江南。

　　一方感叹后，顾黎即迈步走进人群中，只有置身于此，才能充分的感受到齐安路是个多么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而子秋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顾黎就像没见过世面般东瞧瞧西看看，沿着街道不知不觉就逛了一个时辰，感觉什么都新奇，此刻蹲在一个杂货摊子前，各种小玩意儿都被他拿起来把玩了一个遍。按理说摊子上的东西应该被折腾乱了才对，可顾黎这个人，非但没有把东西弄乱，还从小件到大件的重新排列摆放整齐，老板怔怔的看着，估计在想这是个什么稀缺人士。

　　“这位公子，你看要不然你把我这摊子盘过去，你来接着守？”杂货摊老板忍不住道。

　　顾黎一顿，停下手上动作，“不好意思啊老板，我要这个。”顺手拿起一个剑穗。其实他什么都不想买，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了，碰巧这个剑穗同他原有的一个有些像。

　　子秋就站在旁边打量着顾黎，仿佛周围的热闹皆与他没关系，只有眼前的人能提起他的兴趣。

　　买了剑穗站起身往前走，顾黎顺手就把剑穗揣进了袖中，子秋瞅见便开口询问：“既然买了为何不用上？”

　　“配饰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顾黎答。

　　“是你自己修为不行吧。”子秋淡淡道。

　　“是呀，我修习不行。”顾黎笑道。“对了，我很好奇你明明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先前还说两招便能制服地痞。”

　　“我自幼便习文练武。”子秋道

　　“呀，看不出来嘛，子秋公子还是个才学兼备的俊杰，在下能认识子秋公子真是有幸至极。”

　　顾黎身穿白色长衫，腰上别着佩剑，一根黑色发带束在马尾上，在嘈杂的人群中仿若谪仙一般。

　　这时一声吆喝经过，“冰糖葫芦串儿…”吸引了顾黎的注意。

　　“多少钱一串？”

　　“两文钱，公子。”

　　“给我两串。”

　　顾黎走回子秋身旁，伸手便递给子秋一串，“喏，给你，就当感谢你方才给我带路。”

　　子秋原本不爱吃甜食，却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顾黎递过来的冰糖葫芦串儿，“客气。”多余的一个字也没有。

　　顾黎心想这家伙多说几个字难道是会累不成。

　　“品香楼离这儿还有多远？”顾黎问。

　　“就在那里。”子秋说着用手指了指左前方。

　　顾黎闻言望去，虽然距离不算近，约莫三十米左右，但牌匾上品香楼三个大大的字还是能看清楚，也怪自己被新奇玩意儿吸引了眼球，才会没注意到。

　　刚走到品香楼门口就有店小二迎上来笑道，“二位公子，用膳吗？品香楼还有桌位。”

　　顾黎看向品香楼内，人满为患，心想大酒楼就是不一样，热情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难怪生意会那么好，这还没进店呢，便招呼起来了。

　　“他用。”子秋说

　　“你吃过晚膳了？”顾黎问

　　“嗯。”子秋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你这要走啦，不坐一会儿？”顾黎又问

　　“不了。”说罢就离开了。

　　顾黎心想这家伙方才不还挺有耐心的跟着自己逛，这会儿把自己带到目的地就那么走了，只能冲着他的背影道：“那后会有期啊子秋公子。”

　　走进品香楼，店小二便引顾黎入座，这是一处靠近街道且还有窗户的位置，这桌的客人才走，店家很快收拾打扫出来，刚好让顾黎赶上了，其实他也挺喜欢坐在窗边，相对来说视野开阔一些。

　　顾黎点上几个招牌菜，要了一壶烧酒，一个人自斟自饮，看着天边泛起的晚霞，不时还有飞鸟掠过。对街几个孩童嘻笑打闹，还有长辈训斥的声音，顾黎看着这一切，倒也不觉无趣了，跟饿了几天似的，几盘菜皆被洗劫一空。

　　隔壁桌坐着两个青年，听着谈话似乎是在谈论来年春天的科考，顾黎心想，这些学子也不易呀，还有将近一年呢，现在就开始愁了。不过子秋那家伙应该也会参加这一季科考的吧？不知怎么会想起这个人，顾黎笑了笑，许是第一眼看上去某人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深入人心。

　　吃饱喝足，顾黎摸了摸滚圆的肚子，结了帐走出品香楼。夜幕降临，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减少，商铺门前的灯笼都亮着，夜空繁星点点，万家灯火阑珊，映射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璀璨夺目。

　　夜晚的江南又是另一番景象，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顾黎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一进房间便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起先不觉得，饭菜吃的痛快，烧酒也喝完整整一壶，还是大壶的。此刻方觉醉意上涌，头晕脑胀，脱了外衫，简单洗漱了下，便早早躺在塌上。

　　原以为自己今夜能很快入睡，但顾黎辗转反侧却睡不着，这是他来外界的第一日，一闭上眼，思绪万千…

　　作者有话说：
　　络腮胡地痞：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