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学当妈》寸金糖

26、第26章 这个人，没

　　史秀兰听说后倒是没有跑到董琴南这里来闹。
　　也确实，老太太干不出这种事。
　　只是趁着程法松醒了酒，让他出面：“正经人家的姑娘哪个学这种戏子做派啦，你去跟她董琴南讲，她要往下三滥上走她自己去，敢把我程家人往邪路上带，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睡眼惺忪的程法松就抹了把脸。
　　这将近三个月，他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过下来的，每天都稀里糊涂的，虽然从爸妈这里拿钞票要比在董琴南那里拿钞票痛快多了。
　　但心里就是不痛快，不过这都快三个月了，董琴南那个疯婆子也该疯够了吧……
　　摸出根香烟叼在嘴上，含糊道：“妈，我打算复婚。”
　　“你讲什么？”史秀兰不是没听清楚，只是不敢相信。
　　“你发癫了是伐，还是老酒还没醒啦，这种一肚子丫头的二锅头你也稀罕？”
　　气得呼哧带喘的，几个电话一打，把一家子姓程的都叫回来骂。
　　大过节的，除了在外面出差的程孝松，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给老程家生了长子长孙的徐建英。
　　“让你们上点心，单位里厢多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大小娘，也好赶紧把老二定下来，你们倒好，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话是冲着所有人去的，眼睛珠子却只在大媳妇跟大女儿身上打转。
　　程云芳低下头去。
　　单位里厢？
　　大小娘？
　　不够丢人的！
　　又想到二嫂都离婚了还特地把她叫去量身给她做了身如今顶顶时髦鱼尾裙，就讲：“妈，二哥打算复婚不是蛮好的么。半路夫妻哪能有原配夫妻贴心贴肺啦！原配的都过不好，半路的就能过得好了？我是再不相信的。”
　　“再讲二嫂本来就没有哪里不好，对上孝顺老人，中间跟我们这些姑嫂阿叔也从来没有红过脸，我可没忘记孝松小时候等于是大嫂二嫂带大的。对下你的大孙子鹏鹏、还有我家的宋博、小妹家的然然也都很喜欢这个二婶二舅妈的。除了没生到儿子，人家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好伐！”
　　讲着看了眼捂住胸口瞪着自己的老太太，扭头喊了声“卫芳”，示意她也讲两句。
　　程卫芳有些恍惚。
　　这两个多月小三个月来，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拼着开除生个儿子。
　　没有儿子的下场她已经看到了。
　　陶黎明跟他爸妈拐弯抹角的话，她也不是听不懂……
　　可她不能跟二嫂比，恐怕这家里谁都看走了眼，哪个都没想到二嫂竟然是个能人……
　　但自己可不是，真要离了婚，自己恐怕一天都过不下去的。
　　半天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听人讲二嫂这几个月踏洋机发财了，少说挣了小一万……”
　　所有人都看过来，徐建英跟程云芳更是紧张地提了一口气。
　　程云松就看向蹲在门边一支香烟接着一支香烟的程法松：“你是因为琴南能挣钱了才想跟她复婚的？”
　　程法松蹭地站起来，挥着手臂：“我眼皮子就这样浅，我没见过钞票是伐。”蹭蹭地在当地来回走了两圈，猛地站住，“实话跟你们讲，我就没打算离婚，就是想给董琴南一个教训。”
　　徐建英跟程云芳面面相觑，不由齐齐心头一跳。
　　这个人，没救了。
　　程云芳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起这个话头的。
　　复婚，那岂不是再把二嫂拖下水……
　　程云松却点了点头；“那儿子呢，琴南讲了，她不会再生小人了。”
　　程法松却不以为然，又点了一支香烟：“她就是嘴上讲讲，反正现在也没工作了，还不是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徐建英低下头来抠着手指头上的倒刺，血都抠出来了还在抠，眼眶通红的程云芳蹭地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程云松这两个多月来已经失望透顶了，已经不可能更失望了，所以倒还好，只是摇了摇头：“你还是让她们娘几个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又问他：“你有没有算过你九月份能拿到多少工资？”给他算账，“七月是80，八月也是80，九月的话，我帮你算过了，不知道能不能拿到50。这就算了，也不过是你一顿酒钱，但我估计你连着三个月缺勤，化肥厂应该不会要你了。”
　　接着不等程法松暴跳，就站了起来：“你想复婚，还是先把赌跟酒戒掉，好好上班挣工资，重新做人，再想复婚的事吧！”
　　话音落地，程法松扬起手臂就把抽了半截的香烟掼在了地上，史秀兰看着一拍竹椅扶手，一个眼刀朝程云松劈过来：“老大，你讲的还是人话伐啦！什么叫戒啦，你弟弟就是白相白相，被你一讲哪能跟吃大烟上了瘾一样啦！”
　　不到三个月输了两千块，这还不算上瘾吗？
　　程云松看着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维护弟弟的亲妈，只剩下沉默。
　　一直没有作声的程学水就又想到了那个眼神，想到了那声叹气……
　　连一个卖苦力蹬三轮的都敢拿那种眼神望自己，都敢叹气，心里骤然梗得慌。
　　敲了敲水烟烟斗：“就这么说定了。”瞥了眼程法松，“从今天开始，不许吃酒，不许赌钞票，好好上班。”
　　“不去就不去。”史秀兰给程法松使眼色，“反正也是白相的东西。”
　　徐建英当天过来给董琴南通风报信的时候，看起来憔悴的不得了：“……因为没有儿子就变成这样？我是再不相信的。只能讲我们都瞎了眼睛，他生下来就是这种没出息的东西。”
　　董琴南端了碗糖芋艿给她吃，没有作声。
　　都是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了，没什么好讲的。
　　至于复婚，只要她不想，没人能逼着她复。
　　徐建英拍了拍董琴南的手，当了这么多年的妯娌，哪能不晓得她最是个老实头。
　　岔开话题，一边吃着糖芋艿一边讲起兴趣班的事儿：“爸妈一开始都不晓得，我没许鹏鹏讲。后来不是孝松回来了么，就说起让鹏鹏他们也报个兴趣班培养个爱好的事，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特地让他瞒着爸妈……”压低声音，“关键是二叔没有一天不输的……”
　　讲到这个徐建英就来气：“这些话我也就能跟你讲讲，娘家我都不敢讲……你也是晓得的，从鹏鹏生下来，妈就讲家里的房子存款和她的金器都是要留给长孙的……”
　　董琴南就点头。
　　差不多每回聚餐的时候，老太太都要强调这么一回。
　　但每回这两口子都会一口回绝，讲没有这样的道理。
　　徐建英看着不见丝毫怨怼的董琴南忍不住握了她的手：“真的一点办法想都没有，我跟鹏鹏爸爸讲了多少回了，我们不指望老人的财产，就算有财产留下来也应当兄弟姊妹平分。结果呢，妈她还是要这么讲，也就是你跟孝松都是大度的，否则这么多年讲下来，家里早就闹得天都要翻掉了好伐。”
　　摇了摇头，又压低声音告诉她：“结果你知道伐，就前两个礼拜，妈叫我们回去吃饭，那天我正好身上来了，肚子痛的一点胃口都没有，饭桌上就没吃什么东西，结果妈就生气了，饭桌上就讲我是因为他们给二叔还债了，所以在给他们脸色看。天地良心，可当着妹夫们的面，你叫我怎么讲，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后来我在灶批间洗碗的时候，妈又特地跑来支走云芳教训我，讲家里的房子存款金器她想留给谁就留给谁，讲我不配惦记。”
　　徐建英讲着眼泪都要下来了：“你讲我气不气。”
　　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妈一心要给二叔再找个人，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讲风凉话，你想想好人谁会跟二叔啦。可要找个但凡稍微厉害一点的，我跟你讲，这个家就再没安稳日子好过了……”
　　送走诉完苦后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的徐建英，程筌蹭地跑上来抱住董琴南的胳膊：“我都不晓得大姆妈也受了这么多的气。”想了想，“还有小舅妈。”
　　程筝跟着点了点头。
　　要让她们想，大姆妈头胎就生了儿子，自己在粮食局上班。
　　那可是粮食局，还能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事。
　　大伯不吃老酒不赌钞票也不打老婆，工资还全都交给大姆妈，用程筌的话讲，简直是天堂里的生活。
　　小舅妈也是。
　　虽然没生到儿子，但她本人就是书上讲的八面玲珑，特别能干。
　　婆婆虽然会指桑骂槐但从来不敢跟小舅妈撕破脸，大舅妈也不敢惹她。
　　小舅舅又是难得的不重男轻女的人，为了晴晴还跟公公婆婆拍过桌子，讲他们响应国家号召，绝不超生……
　　可结果呢，一个两个，都是一肚子的苦水。
　　再想想姨妈姑妈她们，程筝就叹了一口气。
　　程筌听见了，扭头看了姐姐一眼，就知道姐姐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跟着叹了一口气，随即喊妈：“我们帮你绕线啊！”
　　还是挣钱吧！
　　虽然有了钱还是会有烦恼事，会再生出因为有钱的烦恼事。
　　可妈是站在她们这头的，那她就什么都不怕。
　　董琴南哪里晓得小人的心思，她还劝的：“不要你们忙，难得放假，明天就又要上学了，今天再好好玩半天……”
　　玩就算了，程筌倒是忽然想到一桩事儿，问董琴南：“妈，你请三爷爷给你打的项链还没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