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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

  •   赔偿了客栈损失,又帮着掌柜和小二收拾了满地狼藉,关慕来到叶弥棠门前,犹豫着是否敲门。

      先前他见一群男人欺负个姑娘,下意识便出手相助,未曾想对方身手比他好上不知凡几,根本无需相助;更甚者,人家甚至都不是姑娘。

      关慕呼了自己一巴掌,想到青年雌雄莫辨的面容,还是忍不住有些羞赫。

      关慕啊关慕,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以貌取人……

      江湖人大多耳聪目明,他还没来想出个结果,里面的人已经察觉有客到来:“门外徘徊,莫不是别有所图?”

      关慕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不不,公子别误会,在下特意为方才之事前来道歉。”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叶弥棠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正斜眼看他:“道歉就不必了,一起喝两杯?”

      雷雨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方才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激得寒疾发作,待云消雨散,饮过烈酒换过衣裳才觉得好似又活了过来。方才虽然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压制体内寒气上,但毕竟耳力远超常人,楼下的动静他全都知道,倒是反而生了几分好奇心。

      出谷以来,所遇所见无不是令人心生厌恶,有钱人欺压老弱,位高者仗势欺人,“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大侠”也不是没有,但大多只是为博得一个好名声,从未有人在意真正遭受了损失的人又该找谁弥补。

      这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尝尝,江溪镇的名酒。”

      房间里窗扉紧闭,叶弥棠沐浴后脸色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亲自给他斟了酒。

      关慕见桌上足有五樽酒壶,惊讶道:“听闻江溪镇有酒名玫,盛名百里,花香浓郁却后劲十足,公子好酒量。”

      “酒是个好东西,解忧忘忧,没它可不行。”

      重要的是,能让他睡个好觉。

      关慕浅酌一口,点头赞叹,“的确是好酒!”

      话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仰头豪饮半壶,忍不住道:“公子可是有何心事?”

      这哪里是喝酒,分明就是猛灌。

      叶弥棠却道: “没有心事就不能喝酒?”

      “倒也不是。”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江湖人大多都爱喝酒,畅谈至欢时大醉个三天三夜也是常事。关慕没想到这人外表生得俊秀,性情却如此豪放不羁,心下不免生出些好感,举杯道:“在下关慕,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叶弥棠一愣,倏然抬眸,“……你叫什么?”

      “关慕,关隘的关,羡慕的慕,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叶弥棠很快恢复自若神态,调侃道:“怎么起这么个名儿?”

      听着倒像是死人睡的那东西。

      关慕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问了,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我从小父母双亡,名字是当初我二叔随口起的,后来便也一直用着了。公子要是不嫌弃,可和我的朋友师兄弟们一样,唤我阿慕。”

      “行啊,关少侠侠肝义胆,能与你结交也算是我的福分。来,敬你!”

      杯中之物乱人神思,会影响出剑的速度,关慕是剑客,本身又不是个好酒之人,除了某些特殊场合几乎算是滴酒不沾。

      今日他难得生了几分畅饮的兴致,主动替对面新结交的好友斟酒续杯,很快便将一壶喝了个见底。

      玫酒盛名远播,酒意十足,饶是叶弥棠喝惯了烈酒,两壶下去也不免有了几分醉意,堪比寒铁的躯体总算恢复了几分温暖。仰头将第三壶饮尽后,随手扔了酒壶,终于露出满意神色。

      的确是好酒,看来今夜不会难眠了。

      关慕刚好也饮尽最后一杯,将瓷壶倒过来晃了晃,见里面一滴也无,特意伸到叶弥棠面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喝完了。”

      叶弥棠一愣,失笑道:“再来一壶?”

      心下却道,喝便喝了,这邀功似的表情是做什么?自己都已入肚三壶,他才喝了一壶,难不成还想要自己夸夸他?

      关慕认真想了想,点头:“嗯。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弥棠,海棠弥开的意思,随我师傅姓叶,所以叫叶弥棠。”

      “叶、弥、棠?”他一字一句地复述,忽然一歪头,展颜笑道:“好听!”

      青年容貌并不出色,却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如冬后大地,万物复苏,绵延的尽是温柔之意。许是喝得太快太猛,此刻两颊染上了晕色,眸子似含了薄雾,隐有未尽之言,让人不自觉便生了期许,想听他用温润嗓音潺潺说来。

      叶弥棠正开门叫小二上酒,转头无意间见到这个笑容,不由又是一愣。

      见多了酒后吵闹不休的,还从未见过喝醉了变得如此乖巧认真的。

      他回到座位上,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人。

      关少侠显然还没喝够,伸手将最后一壶揽至身旁,认认真真地斟满杯,细细品尝,好似在做一件十分庄严的事情。

      叶弥棠也不去打扰他,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佩剑上。

      那是一柄外表看来十分普通的剑,色泽略深,像历经岁月沉淀的山石,剑鞘上用端庄清秀的字迹镂刻着两个字——悠然。

      晓来浩露出,细履欣悠然。

      连佩剑都带着宁静温柔的味道。

      “叶兄。”关慕忽然神色肃穆地唤他,“你怎么不喝?”

      叶弥棠正想着悠然剑的由来,随口道:“酗酒伤身,小酌即可。”也不知是谁身旁多出来好几樽空酒壶。

      关慕颇为赞同的点头,咕哝道:“咱们偷偷喝酒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师伯,否则肯定会像牧遥一样被罚去抓山猴的。”

      “……什么?”他说的小声,叶弥棠并没听清楚。

      关慕没回答,小心翼翼抿尽最后一滴“琼浆玉露”,然后珍而重之地咽了下去,将酒壶环在臂间,闭上眼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睡死过去了。

      “……”

      叶弥棠支着下巴看他半晌,缓缓望向外面行人渐多的街道:

      “失策了,该把他扔出去的。”

      ——————————————————==-

      数十里外的山庄里,一人心急如焚地守在会客厅,不时望向山庄大门的方向,喝问一旁不停擦拭冷汗的管事,

      “还没来么?都是干什么吃的?请个大夫那么慢!”

      “快了,应该就快了,”管事也是一脸焦急,边承受着当家的的怒气,边在心里把那些带着少爷出去乱跑的护卫骂了个狗血淋头。

      知道那位爱惹事,还带他去打什么猎,这下子手都给打断了!还染了不知道什么的怪病,真是!

      旁边的院子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不断传来,渐渐的声音小了下去,变成满含哽咽的呼救,

      “……啊爹……啊啊救救我啊……好疼……呜呜……救命啊……啊痒死我了……”

      耳边不断传来儿子的惨叫声,于滨鸿既担忧又愤怒,正要将那几个护卫全部处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欣喜的呼喊,

      “帮主!帮主!大夫来了!”

      几个赤岩帮的弟子扛着个人风驰电掣般赶到大厅,老大夫一大把年纪了,气没喘匀便又被拉去了隔壁院子,一路上是敢怒不敢言。

      这赤岩帮小少爷胡闹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大夫也算赤岩帮的熟人,倒是第一次给小少爷治病,分毫也不敢耽搁。

      眼看着一套行云流水的针法下去,儿子终于渐渐止住了呼喊,于滨鸿勉强放下了心,铁青着脸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大夫摸着雪白的胡须长叹一声,

      “老夫平生所见,这可算得上是最烈的一种毒了。”

      “毒?你的意思是,我儿这是中了毒?”

      “没错,此毒虽烈,却算不得见血封喉,依令公子的状况来看,想必下毒之人是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于滨鸿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勉强按捺住心中即将爆发的怒火,问道,“可有得解?”

      老大夫想了想,点点头,“解法有三,一,解药。不过此毒应是下毒之人独门自创,解药恐怕也只有他才有;二,千缘楼有一味逍遥丸,可解百毒,不过千缘楼的东西千金难求,想必是不会轻易将这样的至宝交给不相干的人。”

      解药是不可能了,那臭小子出门一次至少要惹十个仇家回来,他现在连下毒之人是谁都还没查出来;至于千缘楼,那群人高傲又护短,除了自家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就是有千金万金在他们眼中也什么都不是,更别提他们势力遍布各国,若是胆敢去偷去抢,保管竖着去横着回。

      于滨鸿想着这些心情越发郁闷,沉声问,

      “那第三呢?”

      老大夫呵呵一笑,“这最后一个法子,便是让公子泡在药汤里,由老夫金针辅助,帮主您用内力替公子将毒逼出。”

      “那就这么办吧,只要能救我儿,一点内力算什么。”

      于滨鸿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这个方法。

      老大夫神色微妙,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令公子恐怕还要再吃些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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