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雾月》鬼脸山烟

6、第六幕：灭族 天

　　天还没亮的时候，鲛人族全族和龙族两名小将带领着数千虾兵虾将声势浩大地出现在了海边巨浪上，那巨大海浪约莫三百丈高，如同直连云霄的城墙，乌泱泱一片。原本藏在蜘蛛女王寝宫的鲛人王子尸身不知何时被他们拿回了。
　　蜘蛛女王身着宝石镶嵌的铠甲，拿着酒杯站在人骨堆积而成的山丘上喝着美酒。待虾兵蟹将冲上来后，女王一声令下，瞬间数百只间斑绿腹蜘蛛从巢穴里嘻嘻嗦嗦爬了出来，它们的螯肢上布满了有着毒腺的螯牙，待敌受伤便摄入毒液致其死亡。此时它们一拥而上吐出白丝牵制住了虾兵虾将，起初虾兵虾将用钳轻松夹断了蛛丝，可蜘蛛精的吐丝又快又多，双钳难敌八腿，虾兵虾将们很快处于弱势。见此形势的女王，颇为得意，连饮三杯美酒，还搂上两位面首看戏。周围簇拥的群臣们叫嚣着：“什么狗屁龙族，鲛人族，不过尔尔！”“女王万岁！蜘蛛族万岁！”
　　然而前一秒蜘蛛族有多狂妄，下一秒他们的脸色就有多苍白。只见巨浪上出现了三只红蛟喷出蓝色火焰大炮，不断朝着这边射击，地上数百只间斑绿腹蜘蛛瞬间被烧成了尸碳。蜘蛛族贵族连忙施法形成巨大青色护盾抵御，女王甩掉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我来！火法·火树银花！”三公主见形势不乐观，立即出手施法，一道半人大的紫环法阵旋转在空中。
　　“紫阶五品法术，三公主厉害啊！”一些蜘蛛贵族在旁边连连称赞，他们自己才练到低一等的蓝阶而已。
　　紫环法阵涌出三道火圈，螺旋冲向了蓝色火焰大炮，那大炮瞬间在空中被分解成万点火苗，像烟花一样反弹射了回去。浪上的敌人却坐怀不乱，一名龙族小将挥手，一只红蛟潜入了海里翻腾，巨大的海浪冲上空中形成了一道百丈长宽的薄薄水帘，万点火苗都被水帘一举浇灭了。
　　“水法·丝网拨千斤！”与此同时，七公主跳上了高台使出五环紫色法阵，肚脐射出数千根紫色蛛丝进了海浪里，那海浪瞬间波涛汹涌，居然开始分裂开成巨大的水丝网朝巨浪的敌人扑去。空中水帘屏障当即振裂成水丝，脚下的海浪也在分裂成水网，鲛人将士和龙族小将四处飞散，几个鲛人士兵和大量的虾兵虾将都被水网缠住活活绞死。
　　“厉害啊！不愧是世女，竟已练到紫阶一品！”群臣欢呼。其他四位公主和蜘蛛族将士也都施展法术反击，顿时天空上出现五颜六色、环数不一的法阵朝敌军打去。
　　“原来还有能打出伤害的，不过还是太弱了！”龙族的一名小将直接化身成白龙，朝蜘蛛族轻飘飘吐出了一团白雾，他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法阵眨眼间全在空中碎成渣了。
　　六位公主们都傻眼了，蜘蛛族所有人都震惊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敌方一开始不施法只是不屑，他们想慢慢折磨他们玩罢了！
　　此时，雾月正无奈地蹲在角落，她也想有机会施法反击敌军，可惜她自幼带着诅咒面具，根本修炼不了法术，只会一些素娆教的旁门左道，用以自保，她这废妖也就能吐个丝吓唬吓唬人类罢了。不死心的素娆又把蜘蛛族的边界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边界早在三日前被龙族的法术封死了，甚至连空间传送法阵在这里都连接不到外界。
　　“大公主，你怕吗？”素娆抱住了雾月，苦笑着望天，“你看，那白龙跟三只红蛟已经在摆阵了，他们在想，如何让我们死得痛苦一点。”
　　“跟你在一起我不怕。”雾月抱紧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大公主，整个蜘蛛族只有你会叫我公主，现在你能不能叫我月儿？”
　　素娆一愣，忽而认真看着她，出了幸福的笑容，连连唤了好几声“月儿”。这可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啊，原来她做的一切，这个孩子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在装作不知道，配合她演着“被宠爱的公主”戏码，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
　　雾月蹭了蹭素娆的脸，眼泪随着这一声声“月儿”滴落，她心里很内疚，还没来得及给素娆做些什么，两人就要一起给蜘蛛族陪葬了。
　　“咚！”一束刺眼的雪白流光坠入地，接触地面的刹那间大地结冰，而且冰霜一直呈放射状往四处快速蔓延，触及到冰的蜘蛛精很快被冻成了冰雕。想往天空飞的两位公主和其他族人都被一波从天而降的冰锥直接刺穿了脑颅，躯壳很快掉落在了地面被冰冻住。巨大的一朵红色雪花在空中旋转，这是红阶五品冰法·穿魂冰魄阵，公主们和族人的修为太低根本挡不住，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刺穿和冰封。女王咆哮着释放出无数的紫色蛛丝去替剩下的四位公主挡开冰锥，并在地面结成蛛网地毯。
　　另一边的角落无人在意，冰霜蔓延过来，雾月看了眼靠在她肩上已经闭眼认命的素娆，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界外，想到远在异乡的左离，忍不住感叹命运弄人。绝望慢慢席卷整个大脑，她看着边界发呆，忽然发现地面的冰霜渗出了界外，这意味着，虽然在她们的领域无法使用空间传送法阵，但是在龙族的法阵里可以试试！已经没时间了，雾月松开素娆，毫不犹豫踏入了冰封地面，与此同时她拿出了移行月轮念咒施法。一阵大风吹来，她的面前居然真的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只是裂隙窄的只能钻进一个人，在冰霜蔓延到素娆脚下的那一刻，法术薄弱的雾月用最后一点法力抬起了素娆，推她进了空间裂隙里。
　　“月儿！”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素娆根本来不及做决定，她含泪看着雾月，心疼道，“你傻啊！”
　　冰霜已经冻上了雾月的下半身，刺痛感在皮肉里沿着经脉阵阵鞭笞着她，雾月眯起眼，故作轻松地抬手冲素娆摆了摆，此时的罗刹面具都变得孩子气起来，她调皮地笑道：“素娆，终于让我逮到机会回报你一次了，替我……”
　　“活下去”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冰锥穿过了雾月的脖子，鲜红的血液溅到了素娆的脸上，雾月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身体也随之倒下。
　　“不！”素娆痛彻心扉的哭喊声随着裂隙愈合，消失在了狂风里。
　　此时，刚到达蜘蛛族边界高山上的左离和赵阿旭恰好撞见了这一幕。他们没日没夜地爬山涉水才在破晓时分赶到这，没想到迎来的不是佳人相聚，而是心爱的女子惨死在眼前。海面上在这时升起了破晓的曙光，高山上的一妖一人却失去了希望。左离一点点朝悬崖边走去，直到右脚半掌悬空，几块石头掉落悬崖，他再也没有一定点可以靠近雾月的空间，只能魂不守舍地眺望着雾月单薄的尸身发呆。
　　躲在柏树后面的赵阿旭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瘫坐在了地上。他是一路偷偷跟着左离来的，想跟着他找到雾月，没想到才短短两天，蜘蛛族就变成了这样。为祸人间的妖怪被灭，他当然觉得是好事，可雾月居然就那样死了？原来那天她说的“也许以后不会了”是这个意思，那干嘛要还他银簪？这个讨人厌的女人！
　　蜘蛛女王的心都紧紧牵在眼前的四个公主身上，可惜蠢蠢欲动的鲛人族现在出手了，一只鲛人降落海上唱起了诡秘动人的音律，海面都突然规律地泛起间距一致的水波，靠近海边一排的冰尸瞬间碎成了渣。紧接着数十名鲛人都跳进海里依次叠唱起来，大半蜘蛛族领域的山洞、树木都被震碎，剩余的蜘蛛将士们无一幸免被震死，蜘蛛女王的紫色蛛丝也都在不断的颤动中断裂，刹那间，四位公主都被冰锥齐齐刺穿脑颅跪在了冰封大地上，绿色的血汁流在冰块上冒出了白雾。
　　“啊！”愤怒的蜘蛛女王站在族人的尸堆上仰天悲鸣，她强行吐出几百道红色蛛丝，蛛丝穿透冰层连接上全部的尸体，汲取血肉和精魄，这是蜘蛛族绝技，红阶五品心法·吸魂大法。不一会儿女王身上便长出了六只手，两条腿进化成了锋利的刀，周身笼罩金光。她挥舞着六只手，地面开始震动，那些被震碎的尸体碎片竟然拼凑成原样从冰层里破冰而出，齐齐朝天空的蛟龙和海里的鲛人飞去。鲛人们都挥剑砍去，哪知尸体们身轻如燕闪开了，被咬伤的鲛人当场口吐黑沫死亡。其余鲛人们躲入海里，那群蜘蛛尸体都跟着入水死死纠缠，一根根蛛丝在水里闪光浮现，原来尸体是被蜘蛛女王蛛丝操纵的傀儡。鲛人王立即使出红阶五品水法·泡振，水面顿时沸腾起来冒出巨大的水泡，蜘蛛尸体一只只被水泡包裹住震碎消失。
　　“看来得给点颜色瞧瞧了。”鲛人王双手搭肩仰头，发出奇异鬼魅的啼音，似深海女妖发出的邀约，诱惑而梦幻，使人想坠入深海，沉醉在致死的窒息感里。蜘蛛女王的红色蛛丝竟然都从海里抽回缠在了自己的身上，螺旋包裹了她全身，紧紧勒缠着。这是鲛人族独门绝技，红阶四品魅惑术·万象归一，敌人的招数接触到鲛人的音律会尽数反弹。蜘蛛女王奋力保持清醒并挣扎着，七窍都在不断流出绿色的血，六只手上的肉和两条腿都被勒的鼓出来，可惜蛛丝互相缠死收不回了，蛛丝极其刚韧，她自己的两条腿也割不断。紧要关头，女王自断手足，趁空间坍缩的一瞬抽身滚落到了蛛丝地毯上。
　　绿色的血液顺着倾斜的地势流淌到了某个意外完好的尸体上，吸收到血液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一道墨绿的光从尸体里释放了出来，冰霜逐渐融化，脖子上的血窟窿也开始自动恢复。雾月的神志逐渐恢复，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它竟然在“砰砰”跳！自己复活了！她又摸了摸脖子，光滑无暇，丝毫没有被刺穿的痕迹。难道是莫浑丹起了作用？那玩意竟然是真的！
　　从冰块堆里爬出来，雾月发现自己曾和素娆住了十八年的黑山已经一片狼藉，地面上全是绿色的血。她那不可一世的母王现在像个人彘瘫在蜘蛛地毯上。而天上的三只红蛟已经开启了最后一波攻击，只见它们一起在云霄螺旋翻滚，天空上便出现了三轮巨大的风火轮，直直往女王的方向旋转射出。
　　再怎么说，女王也是赋予了她生命的女人，雾月当然不会置之不理。她不顾一切挡在了女王身前，顿时血溅了三尺，风火轮冲击一道又一道，直接撞断了雾月脊椎。她的背部已血肉模糊，整个人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一只手强撑着地面才没倒下。
　　这下母亲应该会承认她了吧？承认雾月也是她的孩子。雾月吐着血，艰难地爬着转身，满怀期待地看向了母亲。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个杂种？为什么活着的不是我那六个女儿！”蜘蛛女王悲愤而绝望，那是一种最厌恶的东西到死还纠缠自己的绝望。
　　雾月“哇”的一声呕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她的眼睛还一直细细观察着母亲的表情，吐着看着，她忽的凄然地笑了，笑自己可悲、可笑。
　　“居然能承受住三道红阶三品火法·风火轮！这小丫头片子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还没死！”龙族小将觉得不可思议。三只红蛟飞到了鲛人族身边问：“不是说蜘蛛族的法功撑死红阶五品吗？”鲛人王迷糊地摸着胡子说：“我也不知道啊，她们修炼了什么邪术这么古怪？不如先看看她们要干什么再出招。”
　　“莫浑丹？”看着雾月身上飘着墨绿的光焰，蜘蛛女王猜出了她身上的奥秘，“看来元老素娆真疼你啊，居然耗费千年的修为炼出了莫浑丹给你用！她对我都没这么忠心！”
　　“你说什么？耗费……千年的修为？”雾月捂着胸口，忽觉蜂鸣刺耳。素娆骗了她！莫浑丹根本没有两颗，只有一颗！
　　女王忽然诡异地大笑起来，神色狠戾地盯着雾月：“真是天不亡我！”
　　在雾月的困惑中，蜘蛛女王突然显出本体。巨大的蜘蛛有三米高，它的腹部吐出了红蛛丝缠住了雾月，把她拉向了自己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雾月没想到这个时候，作为亲生母亲的蜘蛛女王还要吃掉她，心中对女王的最后一丝情感也没了。随着獠牙向她刺下，雾月闭上了眼迎接这早该在十八年前降临的死亡。
　　“叮叮当当……”此时此刻，雾月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串铃铛在风中撞击的声音。她猛然睁开眼，头顶上蜘蛛女王的两颗獠牙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人斩断，下一刻她就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怎么回来了？”雾月震惊地看着素娆，一旁的时空裂隙已经坍缩成了小碗口。“傻月儿，你忘了我是蜘蛛族的元老吗？族在，我在，族灭，我灭。”素娆笑着低头蹭了蹭怀里雾月的额头，仿佛在抱自己的孩子。
　　“找死！就算你是元老，没了千年修为也不过是我的盘中餐！”蜘蛛女王疯狂地吐出红丝朝雾月这边袭来。
　　放下雾月，素娆一个转身拿着贴了符箓的木剑将红蛛丝一把斩断，冷声道：“现在正是蜘蛛族危急存亡之际，外人还在看笑话呢，你竟然还内斗！你根本不配做蜘蛛女王！”
　　“外人”们此刻都坐在海浪上看戏，看她们还剩谁到最后，他们再出手一招弄死。
　　“道士的除妖符！还是红阶一品符箓！你身为蜘蛛族元老竟然私藏人类的除妖符对付我！”
　　素娆翘起兰花指弹了弹木剑，理直气壮道：“随便捡的武器，哪知它这么好用，我不过想保住蜘蛛族最后的王室血脉而已。”
　　什么？一个妖用道士的除妖符贴在木剑使出道法？雾月不明觉厉，可素娆是妖，强行使用道法会被灼伤本体的！
　　然而现在的局势根本没其他选择，素娆炼丹已失去了妖法，只能咬牙继续挥剑。蜘蛛女王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素娆面对接连不断的蛛丝，挥着木剑的手逐渐开始吃力。一根蛛丝趁她一刻的分神，扯下除妖符绞碎了。木剑失去了除妖符，变成了普通的木剑，无法再斩断红蛛丝。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素娆快蛛丝一步将雾月推入了海里，同时还将移行月轮扔给了她，而自己则被红蛛丝缠住，拉进了蜘蛛女王的血盆大口。其实素娆早就撑不住了，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道法灼伤，临终前她最后冲雾月笑道：“月儿！一定要活下去！重振蜘蛛族！”
　　“素娆！”在水中挣扎的雾月，不顾断裂的脊椎死命地往岸上游，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素娆一点一点在蜘蛛女王的螯齿里变成了碎骨渣，鲜绿的血液从蜘蛛女王的嘴里溢出。
　　吃下素娆的蜘蛛女王重新长出了四只手和四条腿，脑袋变成了三个，每个脑袋都有六只眼，四条腿在地上用诡异的骨折姿势爬行，四只手伸长去抓旁边的树根，捏出了四颗枯枝人头，每颗人头似活了一般一百八十度转着眼珠，牙齿“咔咔咔”作响。蜘蛛女王开始张牙舞爪迅猛地朝海浪的鲛人与蛟龙们爬去，边爬每颗人头都边吐出了红蛛丝，那蛛丝跟刀丝一样，一碰一道血痕。三颗蜘蛛头还喷射出带腐蚀性的绿色液体，鲛人一碰就被活生生腐蚀着痛苦死亡。
　　鲛人们和虾兵虾将开始乱作一团，鲛人王面露难色，大喊“入水”，大家纷纷钻入海底躲避，哪知红蛛丝在水里依旧行驶自如，还发动了振波，搅得这小块水域沸腾不止。而三只蛟也被蜘蛛女王伸长的手死死缠住，手上的枯枝人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啃食着蛟肉，三只蛟在空中痛苦的嘶吼，他们使出了自己的绝招，红阶二品火法·炙骨焰，却依旧没能烧断它的手。见形势不妙的两名龙族小将立即合力使出了红阶一品水法·千层浪，海浪顿时翻涌形成一层层巨大的锯齿朝蜘蛛女王斩去。红蛛丝很快被一层层切割，缠住蛟的三只手终于被斩落，枯枝人头也立马萎缩成一堆枯树枝了。
　　突然一团紫色的闪电从蜘蛛女王的三颗蜘蛛头里吐出，千层锯齿浪被旋转的闪电团直接转成旋涡排散，还朝一只蛟射去，那只蛟闪躲失误被射中电死了。蜘蛛女王兴奋地伸出手去抓，又一顿啃食，蛟的一条尾巴还落到了海里。
　　龙族小将额头都流出了汗，正在焦虑之际，天色忽然一片灰暗，随着一声惊雷炸响，苍穹开始被无数道紫金闪电闪屏。
　　“大胆狂徒，竟敢班门弄斧！”一条巨大的赤龙飞了过来，朝蜘蛛女王吐了一口青色电团，蜘蛛女王瞬间全身被烧焦，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
　　“见过郝岫将军！”见到来人，两白龙小将立即抱拳恭敬道。“你俩确实还得再去修炼修炼。”赤龙威严的目光扫过二人，二人自知打得不够好，都低头不敢看他。
　　“竟能请得郝岫将军来，我真是倍感荣幸。”鲛人王老头也从海里浮上来道谢。赤龙盘在云霄，客气道：“不好意思，之前郝岫小看了这蜘蛛精的法力，我族这两信心满满的白龙小将都主动求我给这次迎战的机会，我便允了，龙王知道只派了这点人后便责怪我自大失礼，连忙派我亲自来灭敌，郝岫来晚，还请鲛人王恕罪。”这番话巧妙地将龙族派少士兵的失职过错全揽在了郝岫一人身上。“不敢不敢，龙族能派郝岫将军前来助阵已经是给我族最大的面子了，我也没料到这蜘蛛精还能吃同类进阶。”对方是龙族，话说的根本找不出错，鲛人王也不敢苛责。
　　赤龙使了个眼色，领会的小白龙正要再次出招毁灭山洞里最后一窝蜘蛛卵的时候，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女吸引了目光。那遍体鳞伤的少女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蜘蛛女王面前，蜘蛛女王却浑身颤抖着后退了。
　　“大王，现在是你最后一次为蜘蛛族做贡献的时候了。”雾月的眼里已无一丝光亮，她冷凄凄地注视着蜘蛛女王，手快速凝聚了一股红色光团，在蜘蛛女王震惊的目光下猛然打向了她。蜘蛛女王发出了破音的嘶吼，它的身体在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下不断缩小，浑身的血肉像果冻一样被吸入了雾月的手掌，两颗内丹也被抽出融进了雾月的体内，最终蜘蛛女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随着手的抽离，那层薄皮也坍塌下去了。
　　多亏刚刚掉落的蛟尾，吃了它，雾月身上的伤和法力不仅得到了恢复和提升，还快速突破了修为。素娆曾夸过雾月记忆力惊人，凡是她教的法术都能一遍记住，而刚刚雾月用的就是她教的最后一招：心法·吸魂大法。
　　“真够狠啊！”鲛人王忍不住感叹。海浪上的敌人们见蜘蛛女王死了，商量着要不要继续杀了这少女和仅剩的一窝蜘蛛卵。
　　这时雾月却转身朝他们跪下，大喊：“蜘蛛族投降！请求诸位神仙饶我一命！万事皆因蜘蛛女王的荒淫无度和夜郎自大，如今蜘蛛族自食恶果，罪魁祸首也被我亲自取命，剩下的蜘蛛卵何其无辜，还请诸位神仙息怒，大发慈悲饶过我们！”紧接着雾月朝鲛人族、龙族各磕了三次头。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鲛人族、龙族、蛟族都懵了，可鲛人王一想到孩子的死状，怨气难消，他仍愤愤地说：“我儿受尽凌辱，惨死你族手上，不可饶恕！”
　　“如果我能救活鲛人王子呢？”料到他们不会轻易放过，雾月又抛出了筹码。
　　鲛人王闻言睁大了眼睛，他和龙族都办不到的事，区区一个小妖竟有法子？他疑惑道：“大胆小妖！你若敢戏言，我定会灭了你和蜘蛛卵！”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在我族死的，我自然有法子救活，不信可派人监视，反正蜘蛛卵在这，我跑不了，办不成，再杀了我也不迟。”雾月跪得笔直，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内心是忐忑的。救活鲛人王子的法子她在素娆房间的古籍里看到过，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不过眼下保命要紧。
　　“鲛人王，大可一试。”赤龙突然开口，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雾月。见赤龙将军发话，鲛人王也放下了顾虑，施法在海边做个了小水塔，命人将鲛人王子的尸身抬进放下，留了十名鲛人看守，剩余蜘蛛卵被鲛人王的法罩困住。“我只给你七日时间！七日过后不见我儿复活，你和蜘蛛卵就跟着陪葬吧！”放话后，他们便都飞入了海里或云里，消失不见。
　　几根断裂的紫藤花枝被大风扫进了泥泞水洼里，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雾月仍然一直跪在废墟中，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串红绳桂花结金铃铛，在狂风里“叮铃铃”作响。她望着被摧毁得看不出原貌的家园，满目苍凉，狼狈而单薄的身影在狂风骤雨里如同飘零的残旗，叹息一声，便倒了下去。
　　素娆，我保住蜘蛛族的未来了，等我，我会想办法复活你。
　　素娆，我好想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