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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幕:移动树屋 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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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去,可生活还要继续。想起自己是来给蜘蛛卵安家的,雾月灵机一动,便让自风来化作了一个立着八根树腿、十五米高的树屋。树心变空给蜘蛛卵当巢穴,郁郁葱葱的树冠托起了一座简单而精巧的圆形木屋,圆形木屋分隔成八间房,每间房都很宽敞,能当二人间的卧房。
“嘛喇叭叭”,树屋移动的时候,八条树腿在陆地迈着巨宽的步伐移动着,左离站在树屋围栏上指明方向,雾月坐在屋顶欣赏着四周风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折吻和赵阿旭所在的山洞。
“哇!好大的树屋!”折吻举着两颗蜘蛛卵从山洞出来后,被这郁郁紫紫的巨大树屋震撼到了,他瞪大被打肿的眼睛,“大王竟然收服了这妖怪!太厉害了!”
赵阿旭也惊掉了红肿的下巴,他绕着这紫叶白树打量了好几圈,触碰着洁白如雪的树干说:“太梦幻了,这是来自天堂的神树吧!”
“这是我们结交的新友,他是梦果树妖,姓名自风来,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家了,这移动树屋就是我们的新家!”雾月站在屋顶,握着梦果树妖的一枝,神采奕奕。
“新家?我们的新家!”折吻和赵阿旭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太好了!”
看着这两个笨蛋乐傻了,雾月的嘴角也藏不住地咧开。她轻轻拍动屋旁的雪白树干说:“自风来,快接一接他们吧,这两个傻子已经开心到不知道怎么上来了。”
梦果树妖伸出两根树枝,绕着树干蜿蜒而下,搭成了木梯。赵阿旭抱着蜘蛛卵“噔噔噔”的踏上来了,折吻龇牙咧嘴地紧接在身后。待两人放下蜘蛛卵,左离看到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样子,才明白雾月为什么说单独留他俩在一起会更危险了。屋顶上的雾月看到二人这鬼样子直接笑出了声来,调侃道:“自风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金发郎君是蜘蛛族最具风情的美男折吻。”眼肿如蛙的折吻尴尬地别过脸,雾月继续介绍:“这位魁梧郎君是人类,赵阿旭。”唇涨如肠的赵阿旭捂住了自己的嘴,局促地埋起头。
沉浸在痛苦中的梦果树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雾月摸了摸树干,对他们说:“今天大家都累了吧,你们快去选个房间休息,我去安顿蜘蛛卵。”雾月用白蛛丝缠起三颗蜘蛛卵,将圆形树屋中心的圆环地板一推,深邃的树心洞便显露出来,她带着蜘蛛卵飞下,将三颗蜘蛛卵放在了用蜘蛛网织成的丝窝里,并用紫色蛛丝串起金铃勾连成防护网,一旦有人闯入,她便能感知。
树心里很安静,她隐约能听见自风来的啜泣声。她敞开双臂,身体呈一个“大”字形贴紧了树心壁,安抚着说:“自风来,小梦的夙愿是你拥有人身开启新的生活,她希望你能快乐的活着,她生前还没来得及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去看孤岛以外的世界,你爱她的话,就替她好好生活,替她去看看全世界的风景吧。不用害怕孤独,我也是孤独的妖怪,会陪着你的。”
“你明明有三个朋友陪着,哪里孤独了?”一句质问从树底传来。
雾月仰天叹了口气,说:“他们呀,一个家破人亡,一个是灭族大战的幸存者,一个跟我有仇,都迫于生计暂时留在了我身边,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如果时间再往前一点,我其实和你一样,你只有小梦,我也只有素娆,而我的素娆也化成了风去了天堂。”她取出衣襟里的红线桂花结铃铛,笑着晃动它,“听,这就是她化成风的声音。”在“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中,抽泣声逐渐停止,雾月笑着轻拍了下树壁,然后放心地飞了出去。
一上来,雾月就发现三个大男人还杵在原地,她正色道:“你们三个还没选好房间吗?我看每间大小都一样,很好挑啊。”
赵阿旭看了眼沉默的左离,又看了眼还在舒经动骨的折吻,便开口:“大王都没选,我们哪里敢先选。”
弄半天是她忘了这个规矩,她随便一指,说:“这个正对着楼梯的就是我的房间,其余的你们随便挑。”
话音刚落,折吻和赵阿旭就一左一右挑了挨她最近的两间邻房,而左离选了离她最远的靠近楼梯的房间。虽然早就明白左离会如此选择,雾月的心还是难以遏制地隐隐作痛。
这晚折吻睡得很香,赵阿旭在隔壁的呼噜声震天响,自风来嫌他吵,抖落一片紫叶盖在他鼻子上,隐去了声。雾月望月难眠,思考着未来,自打自风来渡劫成功,这块区域的树木都奇迹般恢复了生机长出了新的森林,这片森林被他统治了几百年,十分安全,只要不出去惹祸,大家在这休养生息养育徒子徒孙几百年都不是问题。她一定会建立起新的家园,也会复活素娆的!清晰了目标后,她正要睡觉,忽然听到对面屋子的开门声。
雾月起身瞧窗外,左离站在露台,望着森林远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雾月蹑手蹑脚一步步挪到他身后,想拍他肩膀吓他一跳。
“你醒了。”
雾月蓦的抽回伸到一半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手搭在围栏,她紫色的衣袖盖在了他的衣袖上,羞赧道:“阿离也睡不着啊,在想什么呢?”
“在想如何面对你。”左离的目光一直落在森林无尽的幽暗里,他悄无声息地扯开了自己的紫色衣袖。
一句话,雾月的内心已激起千层波澜,她心存侥幸地问:“你回来不就是你的答案吗?”
夜晚的风微凉,吹到人身上很舒爽,自风来都沉入了温柔乡,舒服地发出几句呓语,应该是梦到他的挚爱了。
“大王,左离是蜘蛛族的侍卫,有责守护蜘蛛族的后代。”
她怔了一下,随即掐着手心逼自己维持理智,很快得体答应:“好,左侍卫不计前朝恩怨,顾大局重归故族,实乃我之荣幸,定不亏待。”
“臣,谢大王。”左离双手交叉搭肩,低头对她行了蜘蛛族的礼仪,随后转身,那紫色衣袂很快消失在关闭的门。
臣?大王?蜘蛛族的侍卫?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根针扎在她心。君臣之道确实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继续相处的方式了,他能回来,雾月已经很感动了,也自知不能再奢求什么。雾月快步走回房,一气呵成关上门、拉上窗帘,哽咽着把头埋在了枕头里,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的泪得以畅然滴落,从湿了枕到床单,从黑夜流到天明。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树屋里过得十分快乐,自风来也在他们的影响下逐渐开朗起来。两只麻雀飞到了自风来头上做了窝,生了一窝鸟蛋,赵阿旭想去掏鸟蛋还被折吻斥责,说他一个人类没良心老是残害生灵,赵阿旭不服气地怼回去,说他们妖怪残害人类,然后又是一阵干架,在雾月的劝解下才消停。
为了提升折吻和赵阿旭的生存能力,雾月安排了左离教他们练功和锻炼体能。折吻的蛛丝终于从白色变成了高两阶的青色,赵阿旭也会耍几套拳脚功夫,跟着左离在森林里灵活地爬树和翻越障碍。两人一旦学会了新招数,都会迫不及待地跟自风来的树枝对打以检验成果,不过往往以二人惨败结束。
自风来喜欢吃果子和朝露,雾月经常带着折吻去野外一边修炼一边采摘野果和收集朝露。有时候赵阿旭会钓十几条鱼,捉几只野鸡,挖一些野菜,给雾月下厨品尝。而折吻和左离在雾月的“胁迫”下尝了口,折吻受不了那些菜把它们都吐了,倒是伴着生鸡肉把粝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还叫嚣着想抓人吃,被赵阿旭一顿狂怼,两人日常干架。自风来倒是来者不拒,令人意外的是左离对这些菜肴并无反感,他都一一咽下了。
快乐安稳的日子总是流逝得飞快,一晃眼就是一个月,直到树心的紫色蛛丝响动了。
大家都立马警觉地聚在树屋中央,雾月让他们三人都待在上面等她发令,而她推动圆心地板只身飞入。到了树心底,雾月发现三颗蜘蛛卵其中一颗已经破了,一个穿着白色蛛衣的小女孩正在吐白丝扯着玩,一块白卵屑还粘在她的黑发上,她约莫人类五岁的样子,黑眼黑头发,肉嘟嘟的脸蛋像个包子,长得非常乖巧。她看到雾月,咧开嘴笑了,脆生生地叫了声:“阿……娘!”
原来是孵化出了小蜘蛛精,雾月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
“我不是你的阿娘,不过我也是蜘蛛精。”雾月歪着头解释,她可还没成婚呢,更别说平白无故做别人的娘。
小女孩也学着雾月歪头,黑葡萄般大的眼珠一直盯着雾月的罗刹面具,她张开两只莲藕小臂在空中朝她抓着,奶声奶气地喊:“抱……抱!”
雾月抱着小女孩飞出来的时候,洞边的折吻手一抖,一张蛛丝织成的网盖在了雾月头上,她怀里的小女孩扒拉着蜘蛛网开心极了,欢快地说:“阿娘……飞飞!”
“阿娘?”在场三人看到雾月抱着一个唤她娘的小女孩出来都呆滞了。
“别乱想,她是刚刚从蜘蛛卵孵化出来的孩子,是我的族人。”雾月皱着眉一把扯掉蛛丝网。
二人听到不是她的孩子,都松了口气,而左离板着个脸,自那晚说清后,他天天一身黑衣,衬得他像个随时索命的黑无常。
“我还没想好她的名字,目前先考虑谁适合照顾她吧,你们都试着抱一下,左侍卫你先来吧。”雾月不等人拒绝就把小女孩放到了左离的怀里。哪知小女孩刚到左离怀里就被他板着的脸吓哭了,她一个劲地往雾月那边伸手,哭喊:“我要……阿娘,阿娘抱!”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打在左离的手上,他被哭闹得手足无措,又把小女孩放进了雾月的怀中,无奈道:“这小女孩只喜欢大王,她讨厌我。”
见他吃瘪,雾月心里有些乐。一旁的折吻不信邪,他从雾月怀里接过来,还挑逗小家伙,哄道:“小家伙,我来照顾你吧,你唤我做阿耶,叫一声,我给你好吃的。”
“呜哇——阿……娘!”小女孩嚎啕大哭起来,嘴巴朝天,把折吻的耳朵都快震麻了。
“你算了吧!小娃儿都被你吓哭了!”赵阿旭在旁边放声调侃。
“哦豁,难道你就能降得住这小家伙啊?”折吻不情愿地把小女孩塞进了赵阿旭怀里,先看看她什么反应。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小女孩居然在赵阿旭手中停止了哭闹,她盯了赵阿旭一会儿,露出乳牙笑了。
“哟!不得了了!你这死人类还真能降住这小家伙呐。”折吻嫉妒了,咬着牙阴阳怪气,“那小家伙就归你伺候了,要是哪天你伺候不好就等着被喂蜘蛛卵吧!”
“啊!”赵阿旭突然惨叫,不用等待,小女孩竟朝他的右臂狠狠咬了下去,三颗乳牙刺进肉里。雾月使劲拽才把小女孩的牙口拽离他的手臂,三个血洞就这样烙印在赵阿旭的手上,小女孩还依依不舍的看着赵阿旭的手,张着满是鲜血的小嘴笑:“人肉!好……吃!”
折吻这下面色十分愉悦,揶揄道:“难怪小家伙看你笑,原来是把你当食物了。”
“你!”赵阿旭无言以对,他捂着手臂,将三只妖以及笑得无辜的小妖都看了一眼,便沉默着回屋了。
“刚出生就这么嗜血,不如给她取名叫齿三红,小嘴噙肉凶,利齿咬三红。”折吻拿出把红扇扇了扇,看着赵阿旭离去的背影发笑。
“名字不错。”雾月捏了捏齿三红肉嘟嘟的脸,“齿三红,你收敛点,别把人吓走了。”
齿三红歪着个小脑袋看雾月,伸舌将嘴巴一圈的血舔了个干净,无辜地眨眼,小嘴嘟嚷:“饿饿……”
由于先帝奉行邪修,邪修能加速变强,连蜘蛛卵里都注入了人血,孵化出来的幼蛛在未成年前就只喜吃人肉。雾月自然而然命令左离和折吻去抓捕人类,带回来给齿三红进食。天黑之前,左离和折吻分别抓了一青年男子和一老头回来。雾月抱着齿三红来挑先吃谁,老头见到她恐怖的罗刹面具便两眼一昏,口吐白沫晕倒了。
另一个青年男子也是战栗着跪地磕头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这辈子勤勤恳恳,从未干过亏心事,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耶娘妻儿都等着我养活呢!求你不要吃我啊!呜呜呜……”
然而在雾月眼里,人类就和猪狗一样,只有同族才值得同情,不只是她,左离、折吻以及所有妖魔鬼怪都是这么想的。齿三红在她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人类流口水,说:“香香……吃,吃这个。”
齿三红小手一指,青年惊恐万分,雾月抬手准备施法杀人。
“住手!”赵阿旭冲到了雾月的面前,高声怒斥道,“你们太残忍了,竟然抓人喂小妖怪吃!他们和你们无冤无仇,是无辜的,你们不能杀他们!”
这种话在妖怪面前说出来无疑是很可笑的,雾月眯着眼,冷冷道:“我们是妖怪,从来都不是善类,你又不是不清楚,而人类吃禽肉的时候,会考虑动物和人类有无冤仇、是否无辜吗?”
赵阿旭怔住了,他只觉得妖怪嗜血无情杀人如麻,从来没有想过动植物的视角。从人类的正义和道德角度出发,他确实无法反驳雾月的逻辑,只能狡辩说:“那是因为人类会饿,不吃会死,所以不得不吃。如果你讨厌人类吃肉的话,我……我可以一辈子吃素,每天替被人类吃掉的动物诵经超度。”
“真是好笑,我们妖怪又不是神仙,我们也是靠进食生物生存的,你们人类作为食物链的顶端,无论陆地跑的、天上飞的还是海里游的都能成为你们的美食,现在我们反过来要吃人,你却要跟我们讲道德?可笑至极!世间万物,一草一木都有生命,你吃素不一样残害无辜草木的生命吗?”折吻嗤笑着摇了摇红扇,他走过来绕着赵阿旭一字一句说,“你们人类冷了,就将棉麻做成布衣遮体,将蚕辛苦吐出的丝做绫罗绸缎,还要扒掉动物们的皮做奢华的皮草,伐掉成千上万的树木做房屋和华丽的宫殿!”
“按照人类的道德审判,人类自己才是穷凶极恶!诵经超度就能洗掉人类犯下的罪孽吗?别自欺欺人了,那不过是你们人类安慰自己的遮羞布罢了!人类真是虚伪至极!”
“既然人类这么不堪,你们为什么还要渡劫成人?”赵阿旭颤抖着反驳,他作为人类,从小植入的人善妖恶的观念在动摇。
“因为我们化形成人才能不被人类杀死,我们都想像人类一样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安稳生存!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你们人类压根都不会在意自己每天脚下践踏了多少野草和蝼蚁吧?大王没把你当食物是她大发慈悲,而你却自以为是的阻止我们吃别人,你好荒谬啊!”
句句诛心!赵阿旭的人善妖恶观念彻底被击碎了,脑子崩溃了。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农夫,没上过学堂也没经过高人点悟,原本他应该和母亲、妹妹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在村庄,会安稳平凡地过掉一生,然而偏偏这是一个妖魔横行的时代,也是人吃人的时代,讽刺的是,他的一切都被村庄的人毁了,现在他连作为人类信奉的圭臬也被妖怪的三观颠覆了。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怎么活才是正确的?
折吻还欲说些什么,被雾月眼神一扫止住了。因为赵阿旭此刻已经面色苍白,捂头瘫在了地上,看起来痛苦不已。雾月明白,再说下去会逼死人,因为有时候对真相刨根问底,是一种残忍,这种残忍在她小时候被母王当狗给其他公主捕食的时候就感受过了。
“赵阿旭,你要不回房休息……”
“不如你们把我喂给齿三红吃了吧,放走这两个人好不好?我死了,就不会阻止你们杀人了。”颓废的赵阿旭冷不丁开口,他双眼无神地望着雾月,弯了的背像熄灭的孔明灯。
“什么善恶对错,我已分不清了,你们其实说的很对,人类确实犯了很多罪孽,我也解决不了什么。可让我看着你们杀死无辜之人,我做不到!明明我有机会救他们却不做,那我和之前害死我母亲、妹妹的村民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是大王被人类捉住,我也一样会求人类放过大王!”
“我明明也因为复仇杀了村子的人,还谴责你们,对不起,我感觉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不如你们把我杀了喂她,放走这两个无辜之人,行吗?”一口气说完,泪流满面的赵阿旭还跪地,朝雾月磕下了他的头。
“呜哇!饿饿……”齿三红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圆形木屋,而青年男子的磕头求饶声也不断。折吻在一旁替雾月摇着红扇,听到赵阿旭这番言辞,面色略微震惊。他作为妖,想不明白赵阿旭为何会为了两个不相关的人去死,实在是善良的有些过头了,不过死了倒少个竞争对手,他自然不会拦着的。左离一言不发,他在等雾月做选择。
“放走他们。”
这是雾月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于心不忍。她一出生就活在妖怪堆里,天天斩肠喋血,在母亲的厌恶和族人的血统歧视下,十分憎恶狠毒的人类父亲,她对人类无情是必然的。而赵阿旭的出现是个意外,却打破了她原有的人类印象,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早就忘了他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类”了,他现在这副为救同类向她卑躬屈膝、以命换命的样子,何尝不是另一个她?
“什么?”折吻一把收了扇子,不解地看着雾月,“大王,齿三红可饿着呢,他们可是人类,我们妖类注定和他们水火不容的!大王可千万不要同情人类啊!”
地上的赵阿旭都愣了,他没想到雾月真的会因为他放走两个人类,他现在的心情难以言喻。
“我不想说第二遍。”雾月眯着眼警告。
不甘的折吻只好敲晕青年男子抓着他走了,左离也抓起老头离开,二人将人类扔回了原处。其实折吻想就地把青年男子吃了,可左离提醒他,雾月的意思是留活口,折吻只好作罢。
放走他们就意味着要杀他喂齿三红了吧?赵阿旭神色漠然地闭上了眼,等她动手。
“怎么,你还想我扶你起来吗?”
什么?不杀他了?赵阿旭诧异地抬头望向了雾月,见她点头示意,他才连忙起了身,目光灼灼望着她道了声:“谢谢。”
“不用谢这么早,说不定哪天我又改变注意杀你了。”雾月没看他,只是摸了摸齿三红的头。
虽然话说得无情,可赵阿旭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觉得她不会那样做,他仍倔强得回了句:“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刚刚为我放了人。”
真是个傻人类,她心里暗叹。
那两人回来的很快,雾月对他们说:“荒郊野岭找活人不容易,喂了一顿没下顿,去镇上还可能遇见僧人道士,目前我们势力低微,需要韬光养晦。我决定,培养齿三红吃杂食,免得哪天捉不到活人饿死她,不过培养需要时间,先弄点死人血喂她,这段时间大家都收敛点。”
“原来是这样啊,大王想的真周到。”折吻的不解被这合理的解释打消了。
而左离明白,她只不过是心软了。
“不过今晚还得牺牲一下赵阿旭,流点血喂喂齿三红。左侍卫,折吻,我们现在分头去找死尸取血。”雾月把齿三红往赵阿旭一推,然后飞入了黑夜。
齿三红眼睛一眨,张嘴又咬住了赵阿旭的手臂,还是原来的地方,三个洞。
“小祖宗!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咬吗?”
在赵阿旭的惨叫声中,折吻笑着摇扇和左离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