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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潮汐感应(4) “...是 ...

  •   出场:菈乌玛、艾莉丝。包含:大量对话、双线叙事。
      霜月之子仪式的描写略过了(×),不擅长这种描写,之后可能在回忆或人物对话里提及。
      我真的是个神秘学半吊子。。。
      有自我审视和所谓原生家庭的胃痛情节(也不是很痛)

      ------

      矮灵学生也会着迷于小说,她们上课时偷偷在抽屉里翻书的样子,和人类学生简直一模一样。这些小说多数是由人类写的——自然,也是以人类少女(大多数有着值得称道的外形条件和丰富细腻的内心世界)为主角。

      玛特廖娜·伊里尼奇娜注意到矮灵女孩们的原因也在这里,她们在阅读中如何接收(她起初所想更贴近“接纳”,这一词语暗示,她觉得这是件需要自洽的事)这种身体经验的不同,从中获得的事物又和其他种族的读者们有什么区别。人类视角中的矮灵大都是可爱且富有智慧的,在青少年组成的班级中,矮灵学生也常常处于“有聪明才智,且被集体所关爱”的地位,十几年前还不是这样,但如今“关爱”和“忽视”两种境况,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同时存在。身为中学教师的玛特廖娜把自己对矮灵学生的关注隐藏得很好,如今她几乎忘了,自己看似客观的观察欲,最初是从怎样的直觉与渴望里生长出来;玛特廖娜以前也读小说,她自己就是一个常常着眼于差异的人,从师范学院毕业后,她做了老师,从一座沿海的大城市搬到一座沿海的小城市,一个人自由地住在教师公寓里,没有比现在更轻松的时候了。

      至冬有许多妖精,妖精和人类当然不一样,但现在的至冬已经是个成熟的分工社会,公事往来时,很少有必要给对方打上“长生者”的标签,并无时无刻不被提醒(对方的寿命长于你,吃过的苦、积累的经验也比你多云云)。玛特廖娜不喜欢强调这种差异,她思考过如何在自己的妖精同事面前表现尊重,并很快发现,最好的方式是自然而然——“一个字都不提”,装作差异并不存在。这很合理,当一个人要客观理性地了解“长生者”,她不能一直着眼于这个概念本身,就像蛋糕上的硬纸卡片在人吃蛋糕时总要摘掉(彼时大多数蛋糕还没有为了卖出高价而披上花里胡哨的装饰,最终还是要进肚子的)。

      她带着好奇心置身于这场茶会中,名为艾莉丝的魔女带来了点心和茶水,玛特廖娜如今也确认,自己有吃东西的许可,她以观察学生小动作的速度记住了所有东西的位置,目标明确地往自己的茶里加了超量的牛奶,加糖的时候,她也“不小心”手一抖,把一匙多一点加成了两匙。然而金属落在杯壁上,弄出不小的声音,她条件反射表演了几秒发生意外的惊慌失措,血液也真的涌上了脑袋,把茶匙放回原位时,她感觉太阳穴里的血管还在悻悻抽动。

      此时,对话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玛特廖娜很早就听说,维多利亚·列夫诺芙娜是一位母亲。

      她有一个女儿,比自己只小上五六岁,也在这里读过书,但已经毕业了。听说很是聪明,和维多利亚长得挺像,去了其他城市闯荡,过几年**可能**就会回来——既没有理由不回来,也没有理由留下,自相矛盾,众说纷纭,只能说是一些不大不小、不疼不痒的流言。她很想听,却刻意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让自己承认。

      而那位母亲,平时却几乎不...从不主动提起女儿,分享和女儿有关的事,似乎很少激起维多利亚的喜悦。

      玛特廖娜想象不出当维多利亚的女儿会是什么感觉,一个母亲平时不提起女儿是可能的吗?她能想象自己的母亲平日里会如何说话,提起自己时,会如何摆出不满的脸色唉声叹气,即使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

      一个活了很久的母亲会更爱自己的孩子,还是更漠视?
      或许会疏远自己的女儿...?
      ...难道更喜欢教书工作,因而对所有小孩一视同仁?
      要用审视人类母亲的眼光去评价维多利亚,显然是不可能的。而那女孩在玛特廖娜眼中,是个存在于她人的叙述中、在雾气弥漫的舞台布景下无声表演的剪影。

      魔女、茶点、洋溢着富足气息的舒适客厅......多有趣的情景啊。于是如同置身于一场假面舞会,好奇心挣脱了日常的枷锁,玛特廖娜转向维多利亚,说:
      “您女儿目前在读高等学校吗?”
      她只是想开启话题,直觉飞转,艰难过滤掉那些饱含质疑意味的声音,吐出一个问题。她当时就后悔了,觉得它平平无奇、莫名其妙。

      维多利亚从另一场对话中抽身而出,听见问话,短暂停顿。
      “还没有,她目前在挪德卡莱的一家事务所工作。”

      玛特廖娜注意到,维多利亚小幅度叹了口气。
      “...挪德卡莱啊,最近那边也不太平。”

      玛特廖娜不自觉绕开了关于挪德卡莱的疑问。能源形势逐渐严峻时,她听说过一些不受主流待见的想法——离开至冬、前往挪德卡莱讨生活。她不喜欢这种想法。
      “什么事务所?在至冬有业务吗?”听起来很高级。

      “那个事务所叫秘闻馆,我想只在挪德卡莱活动,在当地有一定公信力,和冒险家协会一样,给当地居民提供帮助。地方机构需要处理资料的时候,也会雇她去做事。”

      像是地方治理委员会?玛特廖娜想。
      一些居民和学生团体会报名当志愿者,做一些路面扫雪还有义务维修的课外活动。
      “没有去专业学校吗?”她还是想问。

      “还没有。”
      妖精母亲注视着自己的茶杯,茶水一口未动。
      “快要毕业的时候,我们谈了一次,我建议她去看看世界。”

      “哦...”
      想到了毕业旅行。真自由啊...还是因为某种意外,没有去成学校?没有考上?

      “她的第一份工作应该是在...”妖精平静地叙述道。
      “那是一座位于至冬堡南方的城镇,她应聘一家出版社,但是没有通过。”

      小职员...
      因为有家庭支持而生存压力不大,但也相当坎坷的下层工作经历。前往挪德卡莱前,那个孩子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凭借几篇投稿进了杂志社低薪实习,似乎很喜欢文字,一直在这样的职业门口跃跃欲试。

      “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每一种职业在她眼中都是相似的,她的适应能力很不错。”维多利亚说。

      “是个好孩子呢。”金发魔女喜气洋溢地附和道,玛特廖娜盯了她一会,有些呆滞,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高兴。维多利亚没有被这份喜悦感染,她默认艾莉丝的情绪是正当的,对此不置可否。

      “我平时工作实在太忙,幸好有一些可靠的朋友们帮我看着可莉——和小[Y/N]比起来她还很小呢,我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

      “是在蒙德吧?”维多利亚点头,接下艾莉丝的话头。“我女儿说她在挪德卡莱也认识了一些蒙德人,她在那里见过你吗?”

      怎么突然提到蒙德了?从哪里看出来的?玛特廖娜不明白。

      “没有!”开朗的魔女有些促狭地挑眉。“先声明,可不能把我算作蒙德人哦。但既然这样,事情就更方便了。”

      她们之前说了什么?玛特廖娜尝试回想刚才插嘴前,理应听见的对话——却毫无线索。似乎那只是几句简短的交谈,而她当时,是不是太过专注于搜集自己想吃的东西了......在茶里多加牛奶和糖,真是个成功的发明,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咽下自己的懊悔。

      _真的是这样吗?_

      “那这位小朋友——”
      她花了好几秒,确认艾莉丝是在叫她。
      “我们之后要聊一些严肃的话题啦。噢!还有这些点心,你也带回去吃吧。”

      “......”
      算了。发生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不论如何,起码结果不错。

      走出门,教学楼已经陷入沉寂,玛特廖娜看见前方有一个女学生,似乎正用双臂环抱着某种大型器皿,慢慢走过拐角,消失了。

      【也就是说,在潮汐力最强的时候,或许可以明显观察到生物对月矩力的响应,就像您头上的角冠...】

      【...而祭祀场的天然池水有倒影的意味,我不太了解这部分仪式知识的具体含义,但它应该...】

      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描述。

      【...可以响应空中的月亮,起到增幅的效果?】

      镜子似乎是一种常见的仪式器具。

      提瓦特泛用的仪式理论以交感为基础,预设事物之间存在概念层面的互相作用。比如,蛋糕的切角在仪式层面可代表之前的一整块蛋糕,甚至是蛋糕这一概念本身。而使用头发、指甲这样从人身上取下的物质作为关联物,来指代人的整体加入仪式,是常用的伎俩,在璃月和纳塔都流传着变体。

      你的理解中,“倒影”是一种很巧妙的关联物,它不是实物,却又可以充满细节。所以理论上,应该可以设计某种仪式,以倒影指代本人——过程中,倒影的虚幻属性或许是不可忽视的...应该如何解决呢?

      这次...水池,倒影,会是这样吗?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在无知的迷雾中胡思乱想。说白了,就是个神秘学半吊子。

      “...”
      菈乌玛思索了一会。
      “在我的理解中,池水不止容纳着月亮。它包容了月的潮汐,也包容着微风、树木的根系、泥土的呼吸,还有走入其中的人。”
      “满月时分,一切月下的生灵将与月光一同吐息。月光令万物交融时产生的涟漪化为异象,向我们传达启示。”

      【...】
      难懂,头疼。
      大概就是特殊的仪式环境...但要进一步分析池水在仪式里的作用,还是超出了你的知识范围。神秘学,归根结底,不是你的专长。

      【我需要做什么吗?】

      “像现在这样,自然躺在水中即可。”
      你看见她笑了,有揶揄的意味。

      【不需要放空内心吗?】

      “不必紧张,维持自然即是好的。”

      ...努力多漂一会吧...

      菈乌玛想了解的是,你自己和月矩力或是月亮的某种联系。她之前就知道,你可以感受潮汐,而潮汐(实质是月矩力的涨落,还是伴随着其他现象?)与霜月的运转直接相关——前提是,你们的感知指向现实中同一事物...只能暂且认定如此。

      至于这件事对“霜月之子”是否有特殊的意义...
      或许不见得。这件事是菈乌玛的私人兴趣,到了这一领域,你其实也是期待的——或许是太过社交压抑的缘故,你也持有悲观的预期,不付出什么努力的话,这种单一、孤立的联系,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从你这里探寻一些亥珀波瑞亚的遗存...遗产?你相信菈乌玛不会这么想,毕竟你自己想的时候,感觉也不太好——但这遗产,似乎又是真实存在的?

      ...麻烦,难以理解。

      月矩力是一种原始元素力...
      德列维莎给的技术文档里,其实有一些关于元素力的附录,但个人风格明显,近似私人笔记。

      _[元素]一词所指,是相对一体的源光(如■■■、■■,然而源光之间亦有差异)而言,经过进一步筛选的光。_
      _排除一些特质,依然自成一体,却与筛选前的光性质不同,可类比细胞功能之分化。_
      v一切生命乃是基于分化诞生复杂性?或许跨越领域的类比并不恰当..._
      _如今大地上,分化初期的源光基本已无迹可寻。相较源光,元素力的性质更为温和,■■■■■■规划出人类生存的空间与理解世界的路径,文明的道途又将通向何方?_
      _用文明的灰烬配置的营养液种出新的文明....■■.......■■■■■....■似乎对这样的园丁行径抱有不知缘由的喜爱,无法理解,古怪。_

      ...好奇这样的文字是谁写的,应该不过分吧......难道是德列维莎自己?下次问问好了......

      ...

      通往走廊的门自动合上,茶桌边的金发魔女愉快拍手。
      “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了霜精的雪球机关。”维多利亚回答,语气平和,“但是请原谅,我很在意您最开始提起的那件事。”

      “嗯...哪一件呢?”

      “我的女儿。一个母亲唯一会在意的事,只有自己的孩子。”

      _我的朋友(们)在挪德卡莱和小[YN]见了一面,(怎么能引她上钩呢)/(想给她布置一道课业)希望能做些事情帮到她,所以想来征求...不,还是先聊点轻松的吧,我是艾莉丝,是..._
      _..._
      _“我了解了,您的自我介绍很别致,很高兴见到您,我是......”_
      _“许多年前发生的事,如今已不足挂齿。我只有教师和母亲两个身份,没有什么头衔。”_
      //注:括号为划掉的内容。

      艾莉丝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也心中了然——双方性格的不对盘。
      在表演政治这些方面,维多利亚或许和J·伊万诺夫娜有些许相似,在真正熟稔、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打开内心。
      即使维多利亚说出这话时,语气虽笃定却依然称不上热情,艾莉丝也不会怀疑她对女儿的爱。没有任何理由,这是身为母亲的魔女的直觉。
      维多利亚是理性的,这种理性直抵她的**本质**,是她的自然流露,然而但凡蕴含智慧的生灵,皆有可能在漫长时光中,迎来自己的**赤成**。

      _一个母亲唯一会在意的事,只有自己的孩子。_
      _**或许**,维多利亚确实是这么想的——_
      _倘若她是一位母亲——那便是子女的存在,赋予了她“母亲”这一身份。_

      “你想她吗?”

      “自然,但更多是担忧。她远在挪德卡莱,我无法得知她的境况,唯一途径是我们约定的通信方式,但她...近期写得不多。”

      “哦?为什么?”

      “我不确定。但如果她的工作并不繁忙,却没有书写的动作...如果她失去了沉浸于情感的意愿...”
      说到这里,维多利亚停了下来。
      “我担心,她会陷入更难以言说的痛苦,她不该走上这条路。”

      “孩子长大了,还是要主动联系的嘛——为什么不直接把担忧告诉她呢?”

      “......”
      沉默。
      “是我的疏忽。”妖精只是说。她又静静坐了一会,抬眼注视艾莉丝,艾莉丝其实不太习惯沉默,这样的聊天是不符合她本性的,除非有另几位在场。

      维多利亚的心里说不上是在反思,她在谈话中常使用的工具之一是筛选——接下来可以说什么,经验或启示,目的或手段,喜悦或反思。

      “我可以把自己的理解告诉您,这关于[Y/N]继承于我的特殊。”

      “哦呀,是你们家的秘密吗?这真的可以说吗?”
      茶会上不是没有讨论过,芭比和尼可甚至都参与了,真可惜她们不在场。芭比这些天有事要忙,只是帮忙为此次行程占了卜,关于如何免于不愉快;而尼可直接推脱说来不了——哼哼,不会是怕了吧!

      “我想您不会感到惊奇,因此说也无妨。”妖精微微一笑,“对于自己的女儿,有一些事反而不好开口,不知您能否理解这种感受。”
      _充满秘密的**格式塔**。_
      “我把更多秘密写在故事里,真正透露给她的反而更少。我想过,至少,不应该是现在。但现在,我常常想到——永远。”
      “她不必走进这个故事,是否...意味着她可以更自由。”

      艾莉丝听了,感到不可思议。答案对她来说是显然的,而问题本身,她完全无法接受——问题本身就是问题嘛!

      “长翎鹮们告诉我,你经常在野外...散步?”
      菈乌玛迟疑了一下。
      “冷吗?”

      水淹到了接近鬓角的位置,不是特别冷,依然在尝试维持平衡。你发觉洞穴上方在向下滴水,似乎是一根深褐色的枯藤,水从末端滴在你的脸上。
      【还可以?走动的时候还挺暖和...比本土好一点啦。】
      【它们平时都在哪呢?】

      “它们喜欢待在水边,所以会把巢穴建造在溪流或沼泽附近的树上。在我的记忆中,莫雷谷就有一处,入海口附近有几棵近百岁的桤树,那里就是它们的家。”

      原来如此...

      菈乌玛似乎笑了,她背对着你,你不确定。
      “我刚才想到,”她说,“古时霜月之子中天赋卓绝的先民,常常漫步于月下的森林与荒原。”
      古时曾有三轮月亮守望大地。
      “...在月光下,领悟术法的真义。”
      智慧、灵感、创造...
      突然觉得,那时候的世界应该很幸福吧?因为神灵眷顾着人间。如今,天与地似乎已经不再沟通,尘世中的神明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人。在人的思想中,人把神驱逐,或找了一处神龛安放。
      月光夜夜照拂挪德卡莱,你在野外散步时,只觉得它冰冷,像一种苍凉的视线——只是此刻的回忆。
      你无法注视它,因为自己此刻的不幸福。它就像那些绕开了你的涟漪、无法落在身上的雨[注],你不愿让幸福的雨水打湿自己。

      //注:你对**排斥雨水**的技艺的应用

      【‘领悟’...】
      或许是大师才会产生的灵光吧。

      “...”

      是要你回答吗?
      【我...可能只是感觉到空虚。】
      因为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没用吧。
      全心投入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不踏实走进去,怎么会找到自己乐意服从的意义(阐释)呢?
      觉得自己的能力不仅于此?怎么会,即使觉得懂很多觉得生活简单,手头的工作也还是做得乱七八糟。
      之前想过哪有什么意义可言,说不定生活就是这样,但除了自己陷入虚无,自顾自失去热情和信心,似乎没有带来任何事。
      不想工作,做再多也不够。
      ......如果继续学业呢?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问题在你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好绝望。

      魔女A红彤彤的眼睛直盯着妖精,撇着眉眼,神情像是不满中带着愤慨,却叫人生不出防御或敌意。

      名为维多利亚的妖精,神色依然平和。她在许多事情上易于沟通,可见并不缺乏现代与进步的精神——却无法轻易被动摇。她注视着艾莉丝,心中不知在思索什么。

      “算了,自由这样的东西我也解释不好,只不过——”
      “为什么要把她推远?这种事情我完全做不到。”

      对母亲来说,太残忍了。想到自己会这么做,即便只是短暂幻想,艾莉丝也会黯然神伤。

      “我没有把她推远。”维多利亚说。

      艾莉丝的话难免让维多利亚有些动摇。将习惯已久的事实宣之于口,并直面旁人对它的陌生感,这样的时刻就连妖精也鲜有经历。但娴熟常意味着麻木,陌生体验带来的短暂晕眩反而值得玩味。

      停顿片刻,她继续说道:
      “至少我不会这样理解。”

      “我的存在...和人类不完全相同,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火焰’可以分离部分自身,赋予它形体、意识,甚至让它独自思考。”
      “但只是这样,不会让它自然成为另一个人。”

      艾莉丝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安静听着。

      “人类的孩子出生后,天然拥有一具和母亲分离的身体。婴儿会哭泣,然而母亲却不一定知道为什么;母亲需要理解婴儿的需求,婴儿需要表达自己存在需求,然而她们的想法不会完全重合。就像位于河流的两岸,需要两侧同时修建桥梁,方才有相会的可能。”

      “个体的人类无法完全触及彼此,但是对我来说,情况不一样。”

      “...[Y/N]很小的时候,我很容易理解她。我本身不擅长照料孩子,诞生一个孩子,不会给我带来明显变化,而据我所知,一个人类母亲会在婴儿出世后,产生照料的本能。”
      “我理解她,是因为......她原本就太过接近我。”
      “她还无法说话,只能哭泣时,我便已经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想要什么。即使她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变化,尚未形成念头,我也能感受到。她高兴的时候,不愿意的时候,我都知道。可我无法假装自己不知道,视而不见太过残酷,伪装没有意义,抑制这一本能...我想,只会事与愿违。”

      “...”
      这不有趣。艾莉丝想。
      艾莉丝相信,维多利亚有谨慎的道理,然而这件事从魔女的角度看......假装自己不知道,难道不是创造惊喜的必要环节吗?
      更重要的是,维多利亚还有很多事情没说。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刻意隐瞒,艾莉丝也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维多利亚似乎恰好处于一个艾莉丝难以应对的位置。朋友之间是可以坦诚相待的,但每个人适宜交游的年岁似乎都倏忽而逝...今天的这场对话,似乎很难让人敞开心扉。
      ...唯一不应怀疑的事物,是爱。
      其实,长时间的无从下手,已令艾莉丝感到有些无趣,但她依然在听。

      “如果,一个母亲永远不会误解自己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在母亲面前,永远不需要费力解释自己...”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需要在其他孩子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想要参与她们的游戏...直到她在某一天,主动探入母亲的思绪,在未能体验的生命中寻找答案。”
      “路本应由她自己来走——‘火’要延续自身,其实不算困难,对我来说,这只是复制、扩张、同化的过程。”
      “但这一过程不会创造新的生命,只会形成...一个经过更替的‘我’,那依然是我自己。”

      “但是,这样分离还不够吗?”艾莉丝问,“要说依据的话...她已经得到了神之眼,虽说...我觉得啊,这个证明已经非常可靠了——起码在提瓦特是这样。”

      妖精依然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神色似乎有些悲哀。
      “如果......我也希望是这样。”

      “我知道的故事太多,多到我不知从何讲起,她...是我唯一的孩子。”
      “太过庞大的故事落在一个人身上,足以化为命运。但...树会结出它应结的果实,或许,但凡是我的孩子,也只会是她如今的模样。”
      “...如今这样,也很好。”

      “...”
      魔女忽然笑了。
      “哎呀,那就让我们来替你讲吧,我们可擅长讲故事了。”

      --------
      文中暗示维多利亚(主控的妈妈)的初始思维形式,可能更接近人工智能,或者说,没有基于人类身体的感知共识。后天积累的经验也不能说与真实人类相同。

      (这章还有一节没写,之后重新编辑到章节末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潮汐感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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