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三十一章 终夜长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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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场：叶洛亚、菲林斯。
中间有视角反复横跳（不同区域里发生了不同的事），斜体是现实中不存在或“你”的视角无法看见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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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向幽焰楚德米尔 献上圣洁悼念_
【...】
你突然想给这座墓碑献上一束花。
无他，只为庆贺一个与你无关的个体——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的新生。
你不知他从何诞生，为何死去，在岁月的海洋里如何遨游，经历了何等漫长的时间，他的时间因何停滞，又如何重新开始流动。
_当初驻守此地的执灯士们是如何理解这座墓碑的？_
_他又是为何，如何把自己安葬在了这里？_
_或许有这样一幅场景——_
_站在墓碑前，对墓主一无所知的人，阅读墓碑上的文字。_
_Ta了解了墓主，那短短几行文字，是墓主生命的总结。_
_或许是别人赋予的评价，或许是墓主渴望得到的、被理解的方式。_
_A SACRED MEMORIAL TO AARNIVALKEA CHUDOMIR_
_Aarnivalkea_
_Chudomir，Chudomirovich_
_..._
_...或许都是过去的事了。_
终夜长茔...
罕有阳光，海雾久久不散，纵使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的天空仰头望去也恍若一潭深水。大脑于日落后等待夜幕降临，精神一点点陷入睡意织就的罗网，你摘下帽子，转身，迎向幽蓝的海洋，让潮湿、微咸的冷风肆意吹拂前额和发丝。
大脑重新活了过来。
叶洛亚去拜访此地唯一活着的住客，兼正事前的寒暄。站在别人门前是件尴尬的事，自我介绍更是——抑或是选择暂时离席、延迟入场，这种事在社交中虽显笨拙，但总归是可以被接受的举动。
_【你先和菲林斯先生叙叙旧吧，我在附近走走。】_
_他看了你一会，视线偏移，思考的时间不过数秒，他没多问。_
_“行。”_
_你想叶洛亚是能理解_**_某种_**_感受的。_
_......_
_“菲林斯先生，您在吗？”_
_..._
_灯塔的门“吱呀”一声开了。_
**_“哦？午安，叶洛亚小少爷，总部又辛苦你来送报告了。”_**
_“...唉...”_
_叶洛亚望向屋内，转移了视线，也转移了话题。_
_“您这是在...写巡逻报告？”_
**_“...呵呵，自然。斟酌文字不失为周转大脑的良好手段——至少理论上是这样，所幸此刻你（们）的出现，给了我休息的理由。”_**
_说到撰写报告，年轻的执灯士显然深有同感。菲林斯继续道：_
**_“不论这次你准备了什么腹稿，不妨先坐下，休息片刻，喝些水。”_**
_“......好吧。但有件事必须先和你商量。”_
**_“不必着急开口，相信它们会在合适的时候，以恰到好处的形式再和你见面的。”_**
**_“不论如何，也请先坐下来聊，我将洗耳恭听。但看起来它有非比寻常的重要性？难得见你是这副神色。”_**
_“...噢，_**_不_**_！您误会了...”_
**_“请容我说句实话，小少爷。你看起来有些窘迫。或许它本该是个轻松的话题，只是我的神色太过严肃，以至于显得有些失当？”_**
_..._
_独自驻守灯塔的执灯士声明了他的观察结果，露出几乎不可见的微笑。他完全退回观察者的位置，等待对方的回答——愉快而专注地，开始了这场语言游戏。_
......
**幽灵**。
它们是未能完全汇入地脉的残余精神。终夜长茔的土地上方，那些边界如雾气般迷蒙的人类幻影大都呆滞地悬浮着，见生者靠近，它们便默然隐去，无法分辨出它们生前的面容。兴许不论在生前还是死后，它们并不避世，消散仅是生者与死者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是这片土地上自然的法则。
**_你能看见幽灵吗？_**
另一位曾这样问过你。惯于亡者的残影中行走，他眼中的世界与你定是不同的。
_执灯人...长眠于此..._
_..._
_...执灯人艾莫长眠于此..._
_...愿他无尽的故事陪伴他安眠地下的每一夜。_
_......_
_......因杜..._ 墓碑上的名字。
_我们感谢他在危急关头的勇气，愿恐惧与绝望不再打扰他的梦。_
_他们是否安息？_
...
**_他们已然安息。_**
**_他们从未安息。_**
_..._
**_“真好心啊。”_**
_他真心实意感叹道。_
**_“这座岛上难得有几分生人气——现在看来，那位‘小市民’似乎和幽灵相处得很好。”_**
_“...”_
_小市民——“居民”。_
_后者是他的原话。就在刚才，他用这个词语来指代某一对象，将具体的存在隐藏于平平无奇的词汇后方。_
_叶洛亚看向某个方向，他的视野中包含了试验设计局，小岛上林立的石质墓碑，以及辽远的外海...为了某种不愿刻意展示的目的，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_
**_“你...担心（怀疑）过她对牺牲者的敬意？”_**
_“...？”_
_视线一抖。_
_“没有——绝没有，我相信她不会...”_
**_“呵呵，真幸运啊。稍安毋躁，小少爷，我相信你的判断，以及如果我的言辞催生了怀疑与沮丧，我对此报以歉意。”_**
**_“不论是凭吊还是观光客般的游览，故事总要被铭记。我想[Your Name-Last Name]小姐恰有这样一双眼睛，或许，有一天她同样会扫过我的墓志铭。”_**
_“菲林斯先生......”_
_叶洛亚不知该说什么了。_
**_“一种沉重的负担。”_**_菲林斯说。_
**_“我有种预感，比起坐在这里等[Your Name-Last Name]小姐找到路自己过来，现在过去聊上几句或许更明智。”_**
**_“但，烦请你暂时留在这里。打草惊蛇的道理你我皆懂，你且负责保留自己的论断，而求证一事不妨交予我......怎么了，叶洛亚小少爷？看你的表情...”_**
_“...只是奇怪你把一件事说得那么绕...意思是你打算单独和她聊？”_
**_“不然如何理解人心呢？”_**_菲林斯悠然应道，_**_“而且这得归功于你的观点，它展现出了罕见的洞察力和同理心。”_**
_“...您不是在嘲讽我吧？”_
**_“绝不是。‘洞察力’和‘同理心’，均是从我的原则生发的判断。不论你如何理解它们，它们蕴含的赞誉之意是真诚的。”_**
_“...”_
_年轻的执灯士又没能回答，他有些窘迫地转开了头，虽然动作本意是遮掩——这是另一位的判断。_
**_“照我看来，你的猜测光明正大且合乎情理。不需要因为持有它而心怀不安，拥有你这样细致又善于为他人着想的朋友，任谁也会感到幸运。”_**
_“...”_
_执灯士面不改色_，_但那短短的一句话以某种微妙的方式触动了他的心。_
_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声音直达耳畔。他没有判断菲林斯这句话中是否如往常一样，暗含着“我皆知晓”般的善意嘲弄，或许，至少这一次，菲林斯原本也没有这种意思。_
_“...”_
_叹气_
_“...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这种赞誉，先生...”_
_他又惮于开口了——这次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_
**_“呵呵，说到底我的观点只有一个，小少爷——你可以对自己的判断更自信些。不妨相信它就是你所思考的那样，让它成为你行动的底气。”_**
**_“请继续休息吧。我也该去见见这位难得一见的朋友了。”_**
_菲林斯先生认识她，而且...对她也有兴趣。_
_..._
**_朋友。_**
_作为收集古物爱好者，他对妖精的故事确实颇有了解......或许他同样善于和妖精来往，对妖精抱有兴趣？_
_她和菲林斯先生也有来往。_
_叶洛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灯塔的门边。_
_他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并不希望他们看见自己。_
_............_
_...执灯士迪特里克于此长眠..._
坍塌的半截矮墙前方，一度杂乱摆放着桌椅，人们喝酒，欢呼，就着某一位演奏的乐曲声肆意起舞。
...乐曲声......。
孤零零的幽灵摇晃身体，就着虚无的节拍踩出舞步。
——肆意的、蕴含生命力的手舞足蹈。它们的影像留在了这里。
_邻家的舞曲让我忍不住踏脚..._
_...我在拉琴你们在微笑..._
斯人已逝，呜呼哀哉。
【菲林斯先生。】
【日安，如您所见，我来了。】
“我敢保证，终夜长茔在成为它现在的模样后，从没有同今天一样热闹过。”
菲林斯慢悠悠向你走来。
此时你不紧张...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
那些可能分散注意力的潜在关注点已然消失不见，你抓住缰绳，稳定了目前的状态——让自己的语言系统自由发挥，向前延伸...
【这里就3个人。】
【叶洛亚先生对您说了我来这里的打算吗？...是查阅档案资料的请求。】
“啊，至少我现在知道了。”菲林斯笑道。
“要事优先，请随我去档案室吧。时间宝贵，在叶洛亚小少爷在灯塔里等得着急前，我们能...简单统一一下口径。”
【...的确很重要。】
“...叶洛亚是我们执灯人的楷模。不知是我们的幸运还是不幸，刚才在和他的闲聊中，我发现他对你似乎有不下于对我的兴趣——这位小少爷可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人。或许我得做最坏的打算。”
【...同意您的看法。】
“哦？”
他扬起声音:“那请你务必同我说说。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恐怕不下于你和雅珂达小姐成为同事。”
【...您很好奇吗？】
“...”他停顿片刻。
“显然。毕竟叶洛亚是执灯人的一员，我对他的了解自然多于对雅珂达小姐的理解。”
“...实话说，理解你们之间的互动是件有趣的事。”
“请原谅我的小小好奇，希望它没有让你感到沮丧。”
【...不像人类哦...】
“...哦？”
听到你的回答，他似乎有些讶异。
“...呵呵，我想过，您总有一天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抱歉。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
“怎么会？即使免去客套，我也不会为事实而心中不忿，何况给出评价的人是你。”
【...这是您认可的某种‘权威性’？】
【唉...好吧。】
【还有...你为什么会叫叶洛亚‘小少爷’？】
“嗯...这如何解释呢...”
“...才干，担当，以及礼貌且有所保留的社交风度...您觉得如何呢？”
【...原来如此。很有道理，但我可能没法和您一样这么称呼他。】
“呵呵，那不要紧。有这个回答我就知足了，你不必勉强自己使用它——除非故意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不同以往的表情。”
【...】
“或许你已经看到了，我和一些...不同寻常的邻居一同住在这座岛上。方才，你似乎已经仔细考察了这里的环境...”
“...有特别的感受吗？”
【...】
你摇头。
【如果是特殊的环境感知，没有。我想幽灵只是地脉淤积的一种，他们和现实的联系有限。】
“嗯...容我多问一句。您现在成为了一位学者吗？”
【...？】
“我没有调侃的意思。只是您刚才的语气...的确，像一本百科全书。”
【...】
“哦？什么事让你自然流露出了...现在这样，诙谐又苦涩的表情？”
【...只是最近刚好读了很多地脉的资料。】
“以及，您似乎变得开朗了一些。”
说到这里，他露出微笑。
【因为这几天遇到了很多...神奇的人...起码部分原因在这里。或许我不该这么笃定地下断言。】
“哦？怎么说？”
【...换个话题吧。】
“那我们也顺便换处场地——请随我来。”
......
_菲林斯先生常常给人留下阴郁的印象。_
_坟墓、暗色大衣、传奇的牺牲与幸存者的哀痛。_
_他走近[Your Name-First Name]，她转向他，点头问好，菲林斯简单点头回应。_
_说了几句话后，菲林斯侧身示意。_
_他们一同离开了——或许是前往资料室。_
_“...”_
_叶洛亚自动无视了“跟过去”这一可能性。他只能继续等待。_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