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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情始于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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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问有些无奈,也有些羞愧,自己终究栽倒了个比他小五岁的少年身上。他不想弄脏那份纯挚干净,但快冲破胸膛的心跳声逼着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无所谓了,名字都是他取得,他们注定要纠缠不清的,苏子问几乎自暴自弃得想。
很清爽的一个秋日,苏子问带着温秉烛出了趟城,去的是座不很有名的山,却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木枝山。
温秉烛不怎么出门,一路上东瞧西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秋日的阳光不大,透过斑驳的红叶落在少年身上,像镀了层金边,不刺眼,却带了几分缱绻。
苏子问穿了身月白,更衬得清润内敛,雅正含光。
两个少年在对方眼里,都是发着光的。
从山上下来天已黑了,不远的街市搭了戏台,华灯初上时就唱了起来。
他们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谁也没先开口说回去。明明都不爱听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但那天他们站在台下,听完了十二折戏,一开始因人太多怕走散牵在一起的手也再没松开。
苏子问忘了那夜他们是怎么回去的,但他记得戏散场时温秉烛拉着他的手,颇为认真得问他会不会抛下自己,苏子问笑着答他永远不会。
许是夜太深了,阑珊几点灯火映在温秉烛的眼里,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温秉烛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那双手握得他指骨都有些发疼。
苏子问看见少年笑了笑,然后对他说:“我也会永远陪着子问。”
“永远”两个字许诺得那么轻易,但苏子问就是信了。
少年在灯下对他许诺了永远,苏子问便觉纵是万劫不复也值了。
第二天温秉烛心情很好得起了个大早,拿着千字文去石阶上念书,还是苏子问一字一句叫他念过去的那本。
他读的书不少了,四书五经堆了一箱,但这本早就倒背如流的小书还是一直没有丢掉,透过泛黄的书页,看得出千万次的翻阅痕迹,那是交叠着的九年时光,还有一个不可念不可说的人。
少年的嗓音低沉柔和,“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一柄折扇轻敲上他的头,温秉烛回头,撞进苏子问含满笑意的双眸,“笨蛋,是秋收冬cang,小时候不管教你多少遍你下一次还念zang,长大了还是改不过来。”
温秉烛笑了笑,“没关系啊,我错一遍,你就再教一遍,多教几遍,总能记住的。”
温秉烛记忆里少年的苏子问也是这样,折扇轻轻敲上他的头,“笨蛋,秋收冬cang啊,怎么还记不住?”
面前温润如玉的苏子问和记忆里的矜贵的小公子重合,像是从来没有变过。
苏子问总觉得这样的时间还会有很久很久,毕竟,那个人对他说过永远的啊。
再等等,苏子问想,等他再收拢一点家族势力,就光明正大得带着那个人到父亲面前,表明自己的心迹,那时纵使父亲有雷霆之怒,他也能保护那个人不受半点委屈。
再等等,温秉烛想,他要去参加来年的春闱,用那个人为他办的户籍考取功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得告诉那个人他爱他,他有资格爱他。
温秉烛没等到来年的春闱,却等来了尚书大人让他替苏子问从军的密令。
其实他是庆幸的,幸好,那个人不用上战场,幸好,自己学的武艺并不差。
温秉烛瞒着他,尚书令瞒着他,但苏子问还是知道了。
向来温润孝悌的一个人,在堂前和父亲闹得近乎断绝关系,那是温秉烛第一次见他真正生气。
少年跪得笔直,直视着坐在上首的尚书大人,言辞犀利,句句大逆不道,声音不大,却铿锵坚决,一如他挺得笔直的脊梁。
苏尚书气急了,让人把他关进了祠堂,不给饭不给水,下了狠心要磨他的傲气。
苏子问在祠堂绝食了三天,没有等来苏尚书的妥协,却等到了温秉烛。
少年红着眼跪在他面前,伸出去想碰苏子问面颊的手停在了半空,“子问,听话,和尚书大人低个头,你知道的,这件事是我自愿的。”
苏子问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躲着不见你,战场上刀剑无眼,本该我去的事,就该我去。”
温秉烛一直知道,那副看着温和柔软的皮囊下,是把坚定不屈的君子骨。
那只手还是忍不住抚上了苏子问的侧脸,温秉烛向他展颜一笑,一如过往两千多个日夜。
“苏大才子,我学问不及你,武功却比你好得多,我会活下来的,相信我好不好,等我回来了,此后岁岁年年都再无分离之日了,我保证。”
他说得那么认真,让苏子问没法不相信。
“记不记得三年前咱们一块埋在桂树下的那坛酒,等我回来了,我们就挖出来一起喝,你等我几个月,就当补偿我等你那多半年了,不然只有我等你,多不公平啊,是不是?”
少年的眼里只装着眼前人,不带一丝杂质,他知道苏子问面对着这双眼睛,永远说不出拒绝的话。
苏子问轻靠上他的肩头,听他描绘以后再不分离的日夜,是他喜欢的踏遍山川,诗酒策马,恣意年华……
温秉烛讲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苏子问快睡着了,他将带来的食盒拉近了点,在苏子问发上落下个吻,很轻很轻,像是无意间擦过而已,轻到不会让肩上人有半分察觉。
正要起身走时,苏子问拉住了他的衣摆,仍是清冽柔和的嗓音,却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不许骗我,你说的一定会回来的,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