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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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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仪一愣:“我们……是吗?”
凌丞气笑了:“宋令仪,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却没有戾气,像炸开的河豚,细看还怪可爱,宋令仪意外自己竟然没觉得害怕:“谢谢?”
凌丞气得后槽牙磨得咔咔响。
不过两秒,他眼珠一转,变脸似的不生气了:“行,本世子也没想和你做朋友。”
宋令仪:“……”
这下换她不高兴了,用力甩开凌丞的手,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凌丞爽朗的笑声,欠揍又讨厌。
他长腿大迈两步,跟到宋令仪身侧:“我想,你还是别跟我去市舶司了。”
宋令仪不由白他一眼:把她带来的是他,让她别跟着的也是他,男人怎么能这么善变。
谁知,凌丞被白眼了,反而更加笑嘻嘻:“生气了?”
宋令仪:“不气。”
她脾气好着呢。
凌丞“哈哈”两声,忽而正色道:“里面太乱了,别脏了你的眼,你……”
“我去旁边鱼市逛逛。”她可不会在门口等他。
凌丞顿了顿:“也行。”
他还想指两个侍从跟着她,宋令仪二话不说拒绝了,凌丞也没说好与不好,只说他很快结束,等会去鱼市找她。
二人在市舶司门口分别,宋令仪转头去鱼市。
还是上次那条零售的街巷,密集的摊位和叫卖声杂杂,还没进去就一股混杂的鱼腥味。
宋令仪踩到混着鱼鳞的小水滩,丝毫没漏出嫌弃之色,反而一脸回到家的欢欣雀跃。
作为厨师,她可是很喜欢逛市场的。
她现在手头有余钱,虽然想买眼镜和开饭馆还不够,但买些想吃的海鲜还是不在话下。
寒露后牡蛎肥美,宋令仪瞧着喜欢,便买了些,打算回家做蚵仔煎和蒜蓉烤牡蛎吃。
焦香酥脆的蛋饼裹着Q弹软糯的牡蛎,一咬就爆汁,抹上甜辣酱——
再来霸道浓烈的蒜蓉烤牡蛎,吸溜一下,混着蒜蓉汤汁吸进一整个牡蛎,滚烫鲜美——
宋令仪咽了咽口水,肚子饿了。
凌丞口口声声说很快来找她,但她都前前后后逛了一圈了,凌丞也没出现。
宋令仪瘪了瘪嘴,已近午时,谁知道凌丞什么时候来,她不可能饿着肚子等他。
上次来浙江亭码头时,有个女孩卖的鱼羹很鲜美,也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出摊……宋令仪循着记忆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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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羹,好吃的鱼羹,10文钱一碗,客官来一碗吗?”
没等走近,先一步听到十二三岁的女孩清脆的声音,宋令仪一笑,走上前去:“小妹妹,我要一碗。”
女孩守着比她两个人还大的木桶,笑容灿烂地仰头道:“好嘞,姐姐您的鱼羹。”
还是那个鲜美清甜的味道。
凌丞一到,就看到宋令仪窝在一张小板凳上,在路边笑眯眯地喝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宋令仪。”他走到宋令仪身前,也不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她,“我饿了。”
宋令仪前一秒看到凌丞,发觉他脸臭臭的,不知是不是办事不顺利,下一秒听到他的话:哼,不想和我做朋友,只当我是厨师呢?
宋令仪回头对女孩微笑道:“小妹妹,再来一碗。”
“好嘞,姐姐稍等。”说着,一碗鲜香热腾的鱼羹送来。
宋令仪扬了扬下巴,也不抬头看某人,只对空气说:“吃吧,算我请你。”
凌丞“哈?”了一声,蹲下身,捏着宋令仪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你是要本世子吃猪食吗?”
“猪食”二字如同开关,宋令仪秀眉一拧:“你能不能不要说别人用心做的食物是猪食?这样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凌丞:“我说猪食是猪食有什么问题。”
宋令仪:“你!”
她想撇过头不看他,但下巴遭人绑架,竟是转头都不受自己控制,宋令仪拧半天没拧过,眼眶红了。
“你欺负人。”
凌丞眸光一慌,宋令仪下巴的钳制松开,她瘪了瘪嘴,手背用力擦擦下巴,扭过头去。
“……我错了。”凌丞轻声道。
宋令仪“哼”了一声,原本向右45度的扭头变成90度。
“……”凌丞换到宋令仪右边蹲下:“对不起。”
“哼。”宋令仪脑袋扭到左边。
“……”凌丞又换到宋令仪左边蹲下:“我下次不捏你下巴了……很痛吗?”
宋令仪拍掉他伸来的手。
凌丞:“……我以后也不说别人做的食物是猪食了。”
宋令仪端起那碗鱼羹举到凌丞嘴边:“那你吃。”
凌丞:“……”
他皱着眉看了鱼羹整整五秒,视死如归地闭起眼,抓住宋令仪举碗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眼看他要吐,宋令仪也来不及计较他又随便抓自己手的事,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捂住他的嘴:“咽下去。”
凌丞眨了眨眼,喉结一滚。
“怎么样?这家的鱼羹做得一点也不腥,还不错吧?”宋令仪问,虽说她认为人有挑食,无需强行纠正,但凌丞太挑食了,他这样宁愿饿着也不吃看不上食物的毛病迟早会得胃病。
凌丞眼眸垂下,瞥了眼宋令仪还捂在他嘴上的手。
举碗手腕内侧被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宋令仪感到手掌下捂着的嘴角略微上扬。
掌心一烫,她撒开手。
凌丞笑着摸了摸下巴:“还行。”
宋令仪脸上有些燥:“……那你都喝了。”
凌丞认真沉思片刻,用腿勾了张小板凳坐到宋令仪边上:“那你陪我。”
“……好。”宋令仪有种她欠了凌丞的感觉,但见他这么一闹心情比方才好了,还乖乖按时吃饭,又认了。
凌丞咧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也不挑了,看一眼宋令仪,端起鱼羹喝一口,再看一眼,再喝一口。
等他又转过来看她,宋令仪忍不住拿手挡住自己的脸:“吃饭就吃饭,别东张西望的。”
凌丞笑道:“看着你,才好吃。”
宋令仪慢慢捂住自己皱成一团的脸,侧过头去。
不得不承认,凌丞的话会让她有些害羞。
没等宋令仪缓过来,一黑壮的婶子着急忙慌跑来:“小鱼!小鱼!你爹出事了!”
哐当。
只见女孩手一抖,大勺掉进木桶里,她也顾不上去捞,小跑迎向那黑壮婶子,“赵婶子,我爹……”
“市舶司的人说你爹犯了事,打了八十大板,现在浑身是血被送回来,你快回去看看吧!”
叫小鱼的女孩脸骤然煞白,连摊位都忘了收拾,跌跌撞撞地往家跑去。
赵婶子刚要跟上,凌丞朝后使了个颜色,侍从飞身上前拦住赵婶子。
赵婶子正着急,被人拦住暴躁地叉起腰:“你谁……”
“那孩子的爹在市舶司犯了什么事?”凌丞问。
看到凌丞的脸,赵婶子倏然晃神,叉在腰上的双手不好意思地放下来,轻声细语说:“公子,这我也不知道呢……”
宋令仪看得真切,这位婶子分明是被凌丞美色所迷了。
却见凌丞神色一凛,上位者的气场涤荡开:“那她爹与市舶司什么关系?”
赵婶子脸上的桃花春色被风雪吹散,抖了抖,双手拘谨地交叉在身前,干巴巴回答。
得知小鱼的爹是市舶司的核算书吏,凌丞眯了眯眼,转头对宋令仪说:“仪儿,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