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心灵感应 哥哥教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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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陪着她来到这里。
这里是海城市内最大的废品回收站之一，门口几辆垃圾车进进出出，虞蝶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行走，小心地避开那些沾满污秽的地面。
“阿叔，你有看到一个红色的大行李箱吗？”在垃圾车轰隆隆的响声里，虞蝶扯着嗓子问旁边垃圾站里的一个大叔。
“行李箱？没看到啊。”大叔摇摇头，又指了指那边正在倾倒垃圾的车子，“那里刚来一车，说不定在里面呢。”
“你行李箱里面放了很多贵重物品吗？”杨觉看着那座垃圾山，“这估计得拜托他们帮忙找半天。”
“好像是有点现金，不过那个不要紧。”虞蝶的目光仔细追随着铲垃圾的工作人员，“里面放了我最喜欢的玩偶。”
“……”杨觉抱臂往四周看了看，这里都是未经分类的垃圾，堆积成山，“很重要？”
虞蝶点点头：“绝版了，买不到的。”
换成其他人，大约会忍不住呵斥她的任性。但杨觉只是皱了皱眉，倒没有显现出不耐烦的情绪，“那赶紧找吧，趁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
他向铲垃圾的车走去，和司机交谈了一会儿，司机便操控着铲子把那堆垃圾推平了。
他又问垃圾场的工作人员找来两双手套，递了一双给虞蝶。
“干嘛？”虞蝶依然拿衣袖捂住鼻子，皱起小脸。
“找啊。”杨觉理所当然地说，看着虞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有点气笑了，“不是你说要找？”
“直接上手翻吗？”虞蝶小声嘀咕，“好吧，其实我能感觉到在哪里……”
她接过手套，指着其中一堆垃圾的方向，“应该在那堆里面。”
“这是怎么感应出来的？”杨觉总觉得她在诓他。
“因为我和我的兔子会有心灵感应啊！”虞蝶脱口而出，“你没有吗？”
心灵感应是个什么东西？他只对罪犯有这种特殊感应。
也许这就是小女生和警察的不同。杨觉戴上手套，认命地开始翻找。
虞蝶虽然接过了手套，但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动作，一边指挥：“左边再挖深一点，对，就那里，快了。”
最后，杨觉终于翻出了一个红色的行李箱。箱子很重，他好不容易才把它翻了出来，移动到一旁的地面上。
“这个？”
“对！”虞蝶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就是这个。”
行李箱的拉链依然合着，除了表面沾染了脏污，其余部分仍然好端端的，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还挺重的，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拿走。”杨觉有些奇怪，“难道只拿走了里面的现金？”这么个箱子就算扔在垃圾桶旁边，也应该有人捡去用才对。
“哼，幸好没被人捡走。”虞蝶的手套终于派上了用场，她蹲下来，试图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拉一下，没拉开，好像里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是她的箱子，没错，这里面有她的玩偶，没错。
可里面怎么好像还被塞了什么别的东西？
在反应过来是什么以后，虞蝶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杨觉的身后。
天杀的！这谁干的！她怎么一出门就遇上一连环的倒霉事？
杨觉还是警察，这要是把嫌疑推到她头上怎么办？
“行李箱里面好像有东西……”她眼巴巴看着杨觉，示意他去动手。
在她说这句话时，杨觉皱了下眉。他眼尖，看到拉扯了一半的拉链上似乎露出了一截黑色的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他神色凝重，连忙走过去，手臂肌肉绷紧，硬是用蛮力拉扯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行李箱被摊开，内部的面目被公之于众。
那里面蜷缩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孩，嘴部被封了黑色胶带，眼睛紧闭，已然人事不省。她的手脚均被绳索缚住，膝盖与手肘均于胸前弯曲，一个兔子玩偶紧贴着她的胸部，遮挡住了双.乳。
女孩的身体浑身青紫，俨然被凌虐过。在她纤细的脚踝上，还有个不太明显的图样，如同一朵黑色的莲花，诡异地浮现在苍白的肌肤上。
虞蝶盯着那个图样，脸色骤然苍白，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杨觉并没有注意身后虞蝶的表情。他将那封口的胶带撕开，表情凝峻地去试女孩的鼻息，接着又翻起她的眼皮看了看。
“她死了。”杨觉嘶哑地开口。
随即他意识到虞蝶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种场面本不应让她看到。
他回头，正想宽慰她几句，出乎他的意料，虞蝶的脸上没有惊惧的表情，反而走了过来，开始呜呜地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王八蛋，我的玩偶，我的玩偶啊。”
虞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走到女孩身前，捏住了玩偶的两根兔耳朵，试图把它扯出来。
杨觉站起来，拿起电话报警，看到虞蝶的动作，皱起眉头打算制止。可还没等他拦住她，行李箱里的女孩突然艰难地咳嗽了几声，随后迷蒙地张开了双眼。
杨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迅速向电话那头交待完情况，那个女孩已经支撑着坐了起来，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一脸忧虑：“你没事吧？我是警察，待会儿救护车就会过来，别怕。”
女孩见他动作，俨然十分害怕地大幅度往后退，瑟缩着抓住一旁虞蝶的手。听见他的话，又开始猛地掉眼泪。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虞蝶轻抚她后背，像个大姐姐一样宽慰道，“我们都是好人。”
许是虞蝶那张漂亮的脸蛋太有说服力，女孩呆呆地看着虞蝶，在她身旁蜷缩起来，安分了许多。
杨觉纠结地扯了扯头发，脸色很难看，放软了声音问那女孩，“你还记得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我走在路上，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了。我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想喊也喊不了。”女孩明显还很害怕，但努力地回想，组织语言说了出来。
“好，没事了。”杨觉看着她，声音轻柔，“你很勇敢，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三人开始等待救护车，在女孩被送上车之前，虞蝶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问：“整个过程中，那个伤害你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在她探究的眼神里，女孩茫然了几秒，随即摇摇头：“没有。”
虞蝶顿了几秒，又问：“你有纹过身吗？比如，花之类的图案。”
“没有。”女孩再次摇摇头，有些害怕，“为什么这么问？”
她随虞蝶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踝，那处皮肤什么东西也没有，空空荡荡。
看来普通人是看不见了。
虞蝶不再纠结，只捏了捏她的手。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穿黑衣服的人来接你……”顿了很久，她才下决心似地开口，声音喑哑，“你一定要告诉他，七棺案的残党，回来了。”
杨觉不知道两个女孩都说了些什么，他忙着跑去和垃圾处理厂的人沟通，好让救护车能顺利通行。
救护车很快来了。目睹女孩被送上车以后，虞蝶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觉走过去，在她面前俯下身来：“怎么了？吓到了吗？”
虞蝶没搭理他的话题，蔫蔫地问：“我兔子呢？”
“……”杨觉目光游移，神色有些尴尬，“技术科的同志带走了。”
见虞蝶迅速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一秒变得凶狠，他立刻补充道：“我私人给你买新的，想要几只都行。”
虞蝶凶狠的目光软化下去，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不情愿地说：“用完了这只也要还给我。”
杨觉心想用完了可能它都不成样子了，可他不能明说。他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虞蝶，虞美人的虞，蝶恋花的蝶。”虞蝶仰起脸，有些骄傲地说，“怎么样，听起来有文化吧？”
“嗯，确实。”杨觉失笑，“虞蝶，你得跟我去一趟警局。”
虞蝶这人惯会顺杆儿爬，她眼睛放光：“那结束以后我可以跟你走吗？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来处理的警察也到了，听见她这句话，忍不住瞥了眼杨觉，眼睛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杨觉一时间感到头疼，他打哈哈过去：“你不会没地方住的，再说吧。”
“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跟你去警局！”虞蝶开始胡搅蛮缠，见杨觉面色犹豫，她突然联想到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歪了歪头，“还是说，你有女朋友了？”
没等杨觉回话，虞蝶继续说：“你可以让她走了，我会让你幸福的！”
在她的胃里待着，那可不温暖又舒服吗？
旁边的警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乐得花枝乱颤，拍了拍杨觉的肩膀：“杨队，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滚蛋！”杨觉一把拍开他的手，有些无奈地看向虞蝶，“你这小孩胡说八道什么呢？”
小孩？她是小孩？虞蝶不可置信，心想姑奶奶我可比你大好多岁啊，喊谁小孩呢？
杨觉却不管她生不生气，也不碰她，光是挑眉示意：“先走吧。”
虞蝶气得想咬他。
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对啊！他们之间可以拟定契约，咬他一口，把他变成她的奴隶不就好了？这样他就能什么都听她的了。
想到这一点，虞蝶的气立刻消了。她磨了磨牙，脸上又挂起了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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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觉等人离开以后，一个身影来到了垃圾场里。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蜷曲的黑发多情地垂落在耳畔。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命理簿，簿上赫然写着一位女性死者的姓名。
然而这里什么也不剩，没有尸体，也没有魂魄。
但他看着那个簿子，居然慢慢地微笑了起来，那微笑逐渐扩大，到最后，他捂住脸，肆意地笑出了声。
空气里除了垃圾的臭味，还有一股极其浅淡的，轻易无法闻到的香气。
“虞蝶，哥哥教过你多少回，不要随意救人。”他撕下那一页命理簿，“可惜啊，你就是不听话。”
那页薄纸在他指尖燃烧，碎屑随风飘逝。他摇摇头，随即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心灵感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