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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食物 他看起来很 ...

  •   季长柏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各方受到的波及仍在逐步扩散。

      虞蝶先是在电视上看到了黎双死亡的消息,又看到了季长柏的庭审新闻。

      她所住的房产登记在季长柏个人名下,不属于海氏集团,但很快也遭到了清算。

      在几个彪形大汉敲开门之后,虞蝶很识相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了出来,露出明晃晃的虎牙:“诶,不用催,我都收拾好了。”

      实则她内心腹诽,心说当年这小孩办事可真不靠谱,怎么也不多为她留点后路。

      黎双也是,居然连躯壳都不要了,现在恐怕不知道单着个魂在哪儿飘荡呢。

      虞蝶提着那只沉甸甸的红色行李箱回了趟黎双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可她不能在这里久住,在这儿待着不可靠,说不定哪天毒蛇就会找上门来。没了红伞,她缺乏自保能力,她可不想无声无息地命陨于此。

      她随手从衣柜里又塞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目光落在黎双的校服上时,她犹豫了一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换了身海城实验中学的冬服棉袄。

      她很满意自己的决定,叉腰直起身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镜里的女孩面容美丽,头上别了几个彩色发卡,双马尾扎得十分齐整,乖巧地散落在两侧。那身朴素的外套没有让她增加土气,反而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现在这副打扮,谁看了不说她就是个高中生?

      虞蝶提着那只行李箱出了门,站在路口犹豫着要去哪里。

      突然,她的视线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路旁的超市柜台上,放了一根插满糖葫芦的棒子。

      自己的行李箱里并没有粮食储备,思及这点,她便进超市扫荡了一番,拎了满满一袋子出来。临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拿了根糖葫芦,撕开包装便放进了嘴里。

      她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好吃~”

      这东西在北方常见,海城虽有卖,但并不是到处都有,虞蝶已经很久没尝过它的味道了。

      正当她兴高采烈地踏出大门时,面前的光线却暗了下来——她被人挡住了。

      “你付钱了吗小姑娘?”

      原本站在门口牛奶促销处的售货员大妈迅速移动到她面前,脸色不善。

      “唔?”虞蝶的腮帮子还塞着山楂,鼓鼓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

      随即她意识到不妙,这人怎么看得见她?

      红伞没了以后,她的功力居然下降到这个地步了吗?

      虞蝶缓慢地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思绪急转。即使是像她如此不通当今社会法则的人,也明白拿别人东西不付钱是要被抓的。她想起自己行李箱里放了钱包,是黎双叮嘱她放着的,她当时很不耐烦,没想到居然还有用上的一天。

      “我那个行李箱放门口了,里面有钱……”虞蝶伸手指向门边,两人齐齐看向超市门口,然后虞蝶咬碎了嘴里那颗山楂,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听得人牙酸。

      “咦,为什么不见了?”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售货员大妈原本压抑着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一把扯住虞蝶的手臂,厉声道:“看你也是个学生,居然干这种偷东西的事情!你哪个班的,叫你们老师来!”

      这家超市就开在海城实验中学附近,店员自然认得他们学校的校服。收银员是个大叔,边帮客人扫商品的码,一边嘟囔着:“上周也有个男学生来偷东西,这不是重点中学吗,怎么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排队的客人也半鄙夷半好奇地看着她这边。

      感情穿这身校服还变成重点观察对象了,弄巧成拙。虞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被拉了下来,她挂不住面子,不高兴地指着门口:“可是我行李箱原本明明放在那里呀!”

      “又没进我们超市,被偷了也不关我们的事。谁让你就放在那里的?”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可虞蝶听着更不爽了,气得咬牙。

      世风日下,怎么还有人胆敢偷她的箱子啊?!

      “你哪个班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去你们学校问问,看你们老师教出来什么样的好学生!”售货员大妈呵斥道。

      “我不是这学校的!”虞蝶不耐烦地甩甩马尾,把那袋塞满零食的购物袋放回到地上,“我不要了!”

      “你这身校服不会也是偷来的吧?”售货员大妈脸色犹疑。

      “我借我朋友的穿,不行啊?”

      “那你还拿了根糖葫芦呢,这怎么算?”售货员大妈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有好心的路人小姐姐站出来打圆场:“就一根糖葫芦,要不我替她付了……”

      “不行!”那大妈斩钉截铁,皱起那对浓眉,“这么小年纪就会偷东西,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嘛呢。”随即又看向她:“打个电话叫你家长来!让他们好好管教一下自己女儿。”

      “我爹娘早死了,我哥不要我。”虞蝶无动于衷地耸耸肩,“我没家长。”

      “你再这样耍无赖我可要报警了啊,我本来不想报警的。”那大妈一手扯住她衣服,另一只手指着她。

      “报就报,本来也要报警,有人偷我箱子!”虞蝶的声势不输。

      收银台的大叔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他把地上那塞满巧克力和糖果的袋子拿起来放到桌上,扯了扯那个大妈,“算了算了,就当请她吃根糖葫芦,这种小孩没救的,管来干嘛。”

      那大妈见僵持不下,犹豫着还是松开了虞蝶的手臂。

      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呸,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啧。虽然虞蝶本来确实是想顺走这些东西来着,但这种糗事败露的感觉真是相当糟糕。

      上次敢这样对她的人已经骨灰化为黄土了。

      她微眯起眼睛,看向朝她声色俱厉的大妈,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突然间,她正准备掏出来的手摸索到了纸张一样的东西。她还以为黎双口袋里放了纸钞,微微一愣,顺手拿了出来。

      呃,这什么啊,一张便利贴?黎双邋遢鬼,都不洗外套的吗?

      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手上那张便利贴就被那个大妈抢了过去。

      “‘188xxxxxxxx,有事给我打电话。’”大妈得意洋洋,似乎终于捉到了她的把柄,“这就是你家长吧?”没等她回应,就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打。

      虞蝶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她。

      她皱起眉,心头飘过一阵茫然。

      这谁的手机号码,总该不会是丁堰的吧?

      **

      接下来的一小时,虞蝶在忧虑和焦躁中度过。

      糖葫芦已经被啃完了,虽然大妈一直瞪着她,但本着不浪费食物的缘故,她脸皮很厚地无视掉了其他人的眼神。

      剩下就只能无聊地站在货架旁边看零食的成分表。她时不时瞟一眼门口,如果来的人是判官,她还能立刻夺门而出。

      那个大妈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也不去促销她的牛奶了。她锐利的眼神审视着路过的客人,似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可能偷东西的小偷。

      终于,夕阳余晖洒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时,一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不好意思,上班走不开,已经赶着过来了。”那男人看到了站在货架旁跟个被关押的罪犯一样的她,问那个大妈:“是这小姑娘?”

      “你不认识啊?”那大妈对他的语气比对她要柔和得多,虞蝶暗戳戳把她定性成欺软怕硬。

      那男人高高瘦瘦,长相端正,下巴有短短的胡茬。浓眉让他看起来有点严厉,尽管穿着身便服,但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大约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但虞蝶一下子安下心来。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他并不是判官。

      然而,她却莫名奇妙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香味。相当浓郁,不是那种喷了香水的香,是一种极度吸引她的味道,他整个人就像移动的,类似“食物”一样的东西,引诱她跟随。

      虞蝶皱了皱秀气的眉,她开天眼看了看来的这个男人。

      他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是个普通人。但在胸腔那块地方,俨然跳动着一颗发着金色光芒的心。

      “我去……”虞蝶喃喃道,“好强的功德。”

      金光代表着功德,功德越高的人,金光越强,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人前世,甚至是好几世,都做了许多善事,并且圆满善终。

      做好事不稀奇,善终的人却罕见。很少人能从一而终,他们走上某条道路,总会逐渐忘却初心,越走越远,却越来越偏。也有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也不是他们忘了,是时事所迫,身在局中不由己。所以这类人便愈发稀少,到最后,他们被称为拥有“赤子之心”的人,纯正良善,任凭外力如何摧毁,终不改变。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世间见到如此正气的人,可以说,没有鬼怪会对他无动于衷。

      虞蝶漂亮的眼珠转了转,如果她可以摘下这颗心……

      她几乎立即就浑身一颤,对力量的渴望让她开始兴奋起来。

      那人见她的鼻子朝他这边嗅,也抬起袖子闻了闻,“我身上有味道?”

      “没有,是你很香。”虞蝶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眼巴巴地望着他。

      然而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讨好到对方,男人挑眉道:“怎么回事?”

      虞蝶很识时务,指着那个大妈道:“不是我打的电话,是她硬要找你的。”

      “你哪来的我电话?”

      “口袋里有张便利贴。”虞蝶乖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张便利贴给他,念出上面的名字,“羊叫?”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叫羊叫?

      男人黑了脸,“那个字读绝,jue,第二声。”

      “哦哦,我知道这个音,‘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虞蝶从善如流。

      “你认识黎双?”杨觉看着她身上的校服,皱眉。

      虞蝶一时无法把握杨觉和黎双之间是什么关系,犹豫起来,不知道该回答是或否。

      “王劲松的事情,你知情吗?还是也参与了?”他又压低了声音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虞蝶一脸懵逼,她后悔之前光是待在季长柏安排的住所里吃喝玩乐了,这回是一问三不知啊。

      见她一脸茫然,杨觉原本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下来,叹了口气。

      正当他看向那位售货员大妈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

      扎双马尾的女孩仰起那张娇俏的脸,讨好又带有一丝哀求地看着他,“认识的,我认识她,你迟点再问我,你别走。”

      杨觉任由她牵着,不禁有些好笑,“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走。”接着他对那位售货员大妈说:“她都买了什么?我来付钱。”

      “喏,就这袋东西。”那位大妈指了指柜台上那袋东西,杨觉用手机扫码付款,虞蝶在一边小声说:“我行李箱放门口被人偷了,所以我才没钱付账的,没骗你……”

      她掐指一算,发现她的行李箱正离她越来越远,恨得牙痒痒。

      那大妈却犹疑地看着他俩,“你是她谁呀?还帮她付钱,这小姑娘刚刚可说她是个孤儿。”

      虞蝶眨了眨眼睛,杨觉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本证件,翻开给那位大妈示意:“警察。”

      原来他是警察,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很合理的职业。

      那大妈立马不说话了,控制着眼神不断在他们之间乱瞟。

      虞蝶终于走出了超市门。杨觉帮她提着零食,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是孤儿?你在朝霞福利院待过吗?”

      这样一来,黎双跟王劲松扯上关系也能解释通了,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来自同个福利院的孤儿。

      但虞蝶只是歪头:“什么朝霞福利院?”

      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说谎,而是切切实实地一无所知。

      杨觉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认识黎双的?”

      “黎双……”虞蝶回忆了一会儿,“我快死的时候,她突然出现了,然后救了我。”

      这都什么不着边际的回答?杨觉有些无力:“在哪里认识的?”

      “呃,我不知道那地方在哪……”虞蝶很努力地回想了好一会儿。

      杨觉的步伐停下来,虞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杨觉叹气道:“你知道黎双死得不明不白吗?我们找不出她和王劲松等人之间的联系,她就那么死了,警局里的大家都为这个案子焦头烂额。”

      而虞蝶就光用一些奇怪的回答来搪塞他,他甚至在想她刚刚在超市里是不是也在骗他。

      “算了。”他摆了摆手,把手里那袋零食递回给她,“你先回家吧,要是想起来相关情况再打电话告诉我。”

      他正打算走掉,虞蝶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这可是难能一遇的“食物”,她就算扒在他身上也不能让他跑掉。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在他回头之际,她慢慢抬脸。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并且这种漂亮不是那种惹人讨厌的漂亮。她也清楚用什么表情,在什么时机示弱最有用。

      虞蝶看向杨觉,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盈满泪水,浅棕色的眸子里,泪水欲坠不坠,小声说:“我没有家可以回去,行李箱也被偷了。”

      杨觉皱眉,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需要我陪你去警局报案吗?

      “不用。”虞蝶收起可怜巴巴的模样,演员变脸似地扬起一个灿烂万分的微笑,“我能感应到,它已经停下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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