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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恐高还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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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寒楼弟子走后。
“师尊,我愿下山降妖。”
褚洺真是救星。
林九幽幽问曰:“过不了多久即是剑宗比拼,你下山降妖不怕耽误时日?”
“弟子不怕,逸剑阁中所学技艺本就是用以替凡事驱妖诛邪,这一点,我为剑修之前便早已明白。再说,我也想下山试试看自个儿的本领在真妖邪面前究竟能施展到几成。”
褚洺说得正义凛然,林九在侧挑眉,暗暗赞赏。
“但我还有个请求。”
温流玉感激褚洺替她出山。
她心想:“尽管说,师姐支持你。”
“我要带着师姐一道去!”
褚洺攥住温流玉纤细的手腕,将她从身后拉到身前与自个儿并排。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林九很欣慰,感慨道:“你这个徒弟我收对了,师门和谐,徒弟骁勇,我林九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
说罢吨吨吨喝光了酒囊中的酒。激情慷慨时,随手从腰中抽出一柄软剑往温流玉手中一塞:“这是我此行出山取来的流霜宝剑,你们俩到时尽管用,不用跟你师尊我客气。”
温流玉望着这柄通体冰寒雾色朦朦的宝剑。
“这是仙岛鲁海王的用具。”
林九微微一笑尽在不言中:“愿赌服输,我何时有过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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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林九师门的弟子,温流玉这一支是很容易招人恨的。
林九这些年来打架斗殴得罪过的人哪怕温流玉掰着背后花瓣也数不过来。
输赢胜负必得纪念品,近有仙岛鲁海王的流霜宝剑,远有伏羲岛镇山王的锁妖镜。
遥想那年暮色时分,镇山王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逸剑阁外拉横幅控诉。
“林九你不要脸!你还我血汗钱!”
锁妖镜造价不菲,乃是灵山千年秀石打磨而成,林九在山巅之上边嗑瓜子边抖腿。
“我又没卖,哪儿来的钱。”
林九确实没卖,他用锁妖镜当果盘。
温流玉初学缺德二字释义,莫名就想到了林九。
门派外遭人恨,门派里也遭人恨。
温流玉叹气。
“师弟是不是讨厌我。”
温流玉很悲观地想。
芳草花海前。
小师妹灵英看了看远处的二师兄又看了看身旁的温流玉。
小小的手掌像块软乎乎的糯米糕,将大师姐拉到身边说悄悄话。
“二师兄怎么会是讨厌你呢?他面上不表,心里是担心你,希望你能够锻炼锻炼的。”
“担心我什么?”
“他只怕你会被些不轨之人伤了心,人心复杂叵测,骨肉同胞尚且如此,非我族类亦受其扰。”
小师妹在逸剑阁中迅速成长起来。
模样仍是稚童,不久前还童言无忌,可如今说话处事都有成人风采,甚至还学会了林九的留白。
“大师姐,以后你肯定会懂的。”
好深奥。
她以后好忙,又要懂得“情”,又要懂“担心”。
温流玉躺平的日子躺一天少一天。
芳草花海忽来一片乌云,下起毛毛小雨,落在肩膀好似银针软绵绵地划过。
褚洺站在细雨中恍若思忖什么,久久不见走动。
温流玉上前停在褚洺身后,他身子陡然僵住。
温流玉在摸褚洺的脑袋。
用的当然还是臂后花瓣。
“我不是小孩子了。”
温流玉学着安慰人的语气:“嗯,你是大孩子了。”
“我就不是个——哎,罢了。”
褚洺好像有点愤懑?或是说有点难过?温流玉分不太清。
“那我不摸你的头了?”
“......遮个雨也不是不行。”
花瓣在他头顶柔软地盘旋,他开始很习惯地将花瓣当作温流玉的手。
褚洺整张脸都如同浸润在小雨飘曳散出的蒸腾热气中,从耳根到脸颊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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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重叠波涛滚滚,山下不比山上,褚洺御剑飞行,踏着剑波连行百里,剑鞘旁是自闭的温流玉。
她恐高。
毕竟她是花妖,不是鸟妖。
“到了。”
鸟瞰时显地低矮的山林逐渐放大,青苔覆盖的怪石嶙峋佝偻,色彩鲜丽丰润,在花海与高树间错落分布。
村落近在咫尺,就在花海尽头。
可温流玉有点儿胃痉挛。
下剑后晕乎乎地撑着石头转头要吐。
褚洺在侧替她捶背也不是,替她顺气也不是,手足无措问曰:“你不会晕剑吧?”
作为一个剑宗弟子,温流玉感觉自己很失败,她恐高还晕剑。
褚洺涨红了脸:“你麻烦死了!”
温流玉曰:“师弟,是你叫我来的。”
“我哪儿知道你晕剑,早知道备些药来好了……你怎么样?还能动么?很难受罢?”
温流玉苍白的面色如同一块无暇的羊脂玉,冲着褚洺道:“不碍事——呕——”
“我现在便去村庄找治胃痛的药去!”
极目远眺便是村庄低矮的青瓦棚顶,隐匿在花红柳绿的景观中,仿佛触手可及。褚洺见温流玉身体抱恙,不觉心焦如焚。
尽头村落边缘掠过一缕身着粗布麻衣的身影。
褚洺眼前一亮:“大娘!”
他打算去问问眼前路过的大娘村中何处有药,追了百十来米不到,回头看了看扶着巨石身影渐远的温流玉,踌躇片刻再度折返。
取下垂坠在胸口前的玉石项链为她戴上:“这是我家世代相传求平安的宝贝,你先拿着。”
那项链以翠色为主色,中央缀着一枚鲜红的艳色宝珠,流光四溢并非凡物。
走时褚洺一步一回头。
“你等我,千万千万等我!”
玉石清透润亮,在她锁骨前散发着浅淡的珠色,温流玉点点头。
“你放心,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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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烟霞仍旧瑰丽磅礴,不见黯淡。
温流玉打坐调动身体中流动的血气,不时,感到胃痉挛好转许多。
“师弟若是没走就好了,”温流玉想,“我不用吃药现在也全好了。”
她等啊等,等啊等,感到自己等了好久。
仰头看云彩,云彩还静止不动,仿佛才过去一盏茶时间不到。
于是起身换了个草丛,盘腿坐下接着等。
又像等了许久,可流云依然烟霞勃勃,也许才两盏茶时间不到。
温流玉心中空落落的,她尚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她只是希望褚洺赶快回来。
斑驳树荫底慢腾腾地走过两个人影。
透过树叶孔隙望去,只能确定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下半张脸被嫩绿枝桠遮挡地严严实实。
步履徐徐轻盈恰似游龙,白衣白裤外配百褶青袍,袍尾乌云暗纹光华宛转。芝兰玉树,形容典雅,穿着虽素,却凭宝鬓秀眉,一双含星桃花眼,反倒将桃红柳绿的密林衬地俗了。
身侧有人侍从打扮,生了一对招风耳,一边谛听穿林而过的响动,一边叫道:“少爷,咱两个走了半天恁地半个人影都没看见,饿死我了。”
温流玉本以为这两个是单纯过路,仍旧双臂环膝躲在树丛旁等褚洺。
却不想听到侍从要吃人。
这是她活了这许多年头一回在逸剑阁外见到活的妖怪,颇具纪念意义。
往常所见若不是倒霉私闯的小妖被逮的哭爹喊娘,就是以标本形式的妖怪被裹着麻绳抬入逸剑阁,放在诸妖楼中用法器镇守。
林九曾指着把他揍出心理阴影的蚌精向温流玉耐心教导。
血泪教训字字珠玑:“放大招切忌提前喊,打就完了。”
师尊教她不讲武德,温流玉有样学样。
只见繁茂树丛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出一团火红的闪影,不由分说抽出腰间软剑向天一甩,登时剑身挺直,剑花迅捷,直冲那被称少爷的男子头顶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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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妖无人性,不通七情,小心谨慎总好过疏忽轻敌。”
当啷!
流霜宝剑竟被一柄折扇的上板挡住,原来是一柄铁扇。
可居然能挡流霜剑一击,且扇体未见变形。
温流玉心想林九教导的不错,妖怪果真难缠。
剑光将青年被树影遮挡的下半张脸照亮,深目高鼻,俊朗绝尘。
他微微下腰以柔克刚,须臾之间转动手腕,流霜剑发出哀鸣似地瓮声,滑过扇骨的一股力量,竟拐着流霜剑连带温流玉一道,飞身向西南方歪去。
青年面露异色,但比之身旁魂飞魄散的侍从就显得平静许多。
他摸不着头脑。
“我与姑娘你无冤无仇,何故夺我性命?”
温流玉被甩地的歪身手掌撑地,紧攥剑柄,剑刃在地划出一道流线长痕才刹住身体:“你是妖怪。”
侍从慌乱中大叫:“我们不是妖怪!”
“你方才还说要吃人。”
侍从大呼冤枉:“我什么时候说要吃人了!”
青年不分敌我,思忖片刻,提醒侍从道:“你确实说了,你说‘咱两个走了半天恁地半个人影都没看见,饿死我了。’”
侍从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碰上了传说中听不懂人话的智障少女。
更可怕的是,这少女手中有剑还很会用剑。
“姑娘呦!我说的那两句话你不能连在一块儿听,我说饿死我了我又没说我要吃的是人,我要吃的是饭是菜!再说我们家公子一表人材,贵为……横看竖看也不像妖怪!”
青年纠正:“她是说你是妖怪。”
将扇柄“唰啦”收起,青年广袖飘迎,用扇柄指了指身侧侍从淡然曰。
“姑娘,是他说他要饿死,他才是妖怪,在下急着赶路先行辞别。”
就这么走啦?!
侍从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