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你的心上人 ...

  •   游人如织,当秋风吹来时,枫林摇颤不止,沙沙作响。杨宛清叹惋许久,突然想起夏北山庄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赛,说是比武大赛,也不过是借此让众人放松两天,可以切磋武艺,可以围猎,亦可相约出游,嬉笑玩乐。
      杨宛清不会武功,并且自幼体弱,通常在这几天她都是带着身边的婢女四处游玩,大哥不会特意约束她,她时常走街串巷,在巷子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或是在路边买个大饼子和贴身伺候的人分享,更有甚者,也买下小商贩的摊子,学着人吆喝,听起来有趣又荒谬。那年比武大赛,她刚生过一场大病,不能在四处蹦跳,只能闷闷不乐地跟着大哥他们那群男人围猎。围猎场上,她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骑在马上恣意张扬,一身火红的骑装,冲着围观的人群轻蔑一笑。不知怎的,很容易让人想起红透了枫。
      那也是一样的天气,树叶沙沙作响,她那时候心里想,骑马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一天她要一匹快马,从夏北山庄疾驰,一路过襄州,翻齐山,抵盐城,在洛湖的枫林里驰骋,映着流丹似的的红枫,她才是最恣意的少年郎。
      “那个人是谁?”阿童忽然问。
      杨宛清愕然,才发现刚刚自己竟然把当初比武大赛的趣事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她停下脚步,阿童圆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滔天怒火和扭曲的嫉妒。手腕再次被抓住,对方语气渗透冷意:“你在围猎场上,一眼就看到的人是谁?”
      杨宛清想甩手,没甩开,有些尴尬和气愤,“关你什么事?”她说了那么多,这人难道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别告诉我,那是你的心上人?”
      杨宛清原本苍白的脸上浮上可疑的红晕,连耳尖都染上了红意,她眼神闪躲,“胡说什么?”少女的娇羞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阿童又想起了明理堂的那位,她的未婚夫!说着不喜欢,但明明又分外袒护!她满腔妒火,恨不得把人挫骨扬灰。
      “你松开我,弄疼我了。”
      阿童松了力道,本是毫无攻击性的脸蛋却格外阴沉,“回去吧,枫林都看完了。”
      杨宛清与她作对,“我还想游湖。”
      阿童理都不理,拉着人就往出口走。
      秋韵在后面大气不敢喘,暗自腹诽圣女不懂怜香惜玉,杨小姐身子骨不好,怎么经得起这般的推搡。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佳人惊呼,她一看,就见圣女把杨小姐抱在了怀里,好吧,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杨宛清要挣扎下来。
      “走什么走。”阿童懒得理她,“胳膊抖得跟个小老头一样,脸像是糊了面粉,我可不想人昏倒。”
      杨宛清良好的教养每次都被阿童消磨殆尽,沉默半晌,遥看远处的洛湖,明镜一样湖泊镶嵌在如火的树林中,像是瑶台仙池,“我要去游湖。”
      “游什么……”阿童无奈,她轻而易举地戳穿对方的谎话,“宛清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怕水。”
      杨宛清略微一僵,清澈的瞳孔里有丝丝缕缕的凉与沉,但很快消弭不见,她偏头,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
      阿童扬了扬眉,“当初去金杨城,我跟你一起去那船上画舫,你那紧张的样子,难道是装的?”
      她这么一说,杨宛清倒是想了起来,当初与她同游金杨城,去了最有名的湖上画舫,画舫金碧辉煌,在晚间盈盈灯火一照,显得纸醉金迷。那时阿童还没有露出本性,拽着杨宛清一定要去体会一遭。她不好拂了人游兴,僵硬着上了船。画舫的姑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那时她们二人女扮男装进去,姑娘们对二人极为热情,精致的小酒小菜招待,吴侬软语,媚眼如丝,在浮艳的丝竹声里,实在适合与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但是很快阿童就嚷嚷着要走,不愿多呆,她一直以为是姑娘们伺候得不如意了,原来是……她知道?
      杨宛清细长的手指抓住阿童的衣服,“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游湖。”她说完,不自在地偏过头。
      阿童脚步慢下来,她轻笑,压低了声音:“宛清姐姐,你这么说,阿童怎么拒绝得了?”
      游湖时,秋韵要跟上,被阿童拦住,“我跟宛清姐姐二人世界,你来做甚么?回去!”
      秋韵一口气憋在胸口,心说我还不是怕出什么意外,但还是闷闷地退下,她想,假如杨小姐拼死一搏,要逃跑,跳湖了咋整。有她在,兴许还能在圣女被美色迷失时,随时注意动向。可怜她的良苦用心。这么想着,她却看见杨宛清淡淡的笑意从唇角弯起,大小姐的手缓缓地抓住了圣女的手腕。
      秋韵错开眼,没眼看没眼看。从始至终,秋韵都紧紧地盯着圣女上的那艘船,防范着周围会不会出现意外的人把杨姑娘掳走,或是什么杀手刺杀圣女,更害怕那娇滴滴的姑娘一个想不开投湖。
      然而这些意外并没有到来。
      隔得远远的,她看到圣女把那苍白瘦弱的少女揽入怀中,深深吻了下去。那抹暗绿的修长身影明显是不乐意的,要推开也没推开,反而是让两人交叠纠缠在一起。船渐渐远了,她看得不清。秋韵内心还是有几分同情杨姑娘的,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入了圣女的毒爪了。
      “阿童……”杨宛清颤抖着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惊恐地望向阿童肩上的小银蛇,刚刚被强迫的不耐愤怒都在小银蛇出现的刹那吓得腿软,她几乎站不稳,反射性地要跑,被阿童安抚地拉住。
      阿童似乎有些生气小银子打扰了她的好事,把晶莹剔透的小蛇扔开,一脸无辜地解释:“谁让宛清姐姐太诱人,让人心神荡漾……”话没说完,就被杨宛清捂住嘴,她装作茫然地盯着对方。
      “我……晚上,它也会……”那话中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以她们现在同榻而眠的情况,那这个蛇岂不是也会……一旦想到那种情况,杨宛清也不知道是被阿童强迫难受,还是与蛇睡一起更可怕。
      阿童立刻解释:“不会不会,小银子一般不会出来的。我躁动的时候才会。”她说着又笑眯眯凑到杨宛清耳侧,“宛清姐姐满足了我,估计就不会看到小银子了。”
      杨宛清一把推开她,心跳剧烈。
      洛湖很大,光是观光就花了一个多时辰。除了偶尔被阿童带出来,杨宛清大多数时候都在船舱里带着,并不敢单独出来。如果忽略阿童绑架她强迫自己的事实,与这个人相处是难得的舒服,她很会觉察到杨宛清的情绪,害怕,紧张,喜欢,惊讶等等,都能恰到好处地给个台阶,让她放松下来。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阿童透过窗户,瞧着外边的波澜不惊,忽而肩膀一沉,身侧的人歪在她身上,沉沉睡了过去,不知是真的疲倦,还是因为此前用的药的副作用。阿童笑着将人抱在怀里,很满足地亲了亲宛清的唇角。随即对船夫吩咐:“回去吧。”
      船夫显然是她的人,战战兢兢,在这沉寂的氛围里,圣女手边的小银蛇有些委屈地趴在一边,控诉着圣女的无情。
      阿童呵斥银蛇,“走远点,吓到宛清姐姐了。”
      小银蛇仿佛听懂一样,不情不愿地爬走。
      船夫欲言又止,斟酌一二还是道:“圣女,我们有人跟踪。”
      阿童毫不在意,“一些小喽啰而已,解决了就行,不必等我吩咐。”
      船夫还想提醒什么,阿童眼刀过去,示意闭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