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安分点 ...
-
杨宛清也不明白秋韵哪里得罪她了。
阿童才懒得管她们的心思，她盯着宛清还略微苍白的唇，喉头干涩，压低了嗓音：“宛清姐姐，要解药，自己拿。”
“怎么拿？”杨宛清抬眸，撞上了一双暗沉的眼，那双眼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爱欲。两人呼吸纠缠，她潮湿的呼吸如同雨天里湿润的雾气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绵密到透不过气。
阿童再次靠近。
杨宛清被搂住，后退不得，不得不承受着对方越发炙热的眼神，她的心，仿佛也扔到了火海里。她知道要怎么拿。
浓长的睫毛颤抖不止。
马车咕噜咕噜地一路向前。
偶有树枝划过车身，发出簌簌的声音。
车厢内，静如深渊。
杨宛清轻轻搭上阿童，偏过头，柔软的吻落在唇角。
阿童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清淡的吻，带来的效果能如此巨大，唇角的暖和软像是有意识一样，刹那间遍布四肢百骸，舒服得令人想要叹气和贪恋。她满足地嗟叹，手按在杨宛清的肩头，轻轻往下压，微微偏过头，在那人要退开时主动吻过去……
阿童听闻中原的桃花，在春日盛开时，满城艳香，据说，桃花灼灼，宜其室家。
在这一刻，阿童想，三月桃花未盛开，可她想要成家。
春暖花开，满室生香。
她按住杨宛清，顺从自己的心意将人压在身下，从里到外的亲吻，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如果不是在马车上，她不愿如此潦草，阿童是想将人揉到自己血液里。
被她亲得太狠，嘴唇仿佛都磨破了，杨宛清轻轻呢喃了一声，那在阿童听来，就是十足的诱惑，她一口咬住杨宛清的舌尖，警告道：“宛清姐姐安分点。”
杨宛清觉得这个人就是畜生，听不懂人话倒也罢了，还想让人也一样听不懂。
许久之后，阿童埋在杨宛清的脖子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躁动。
盐城的枫林，在这个季节观赏，正是好时候。
满山的红，鲜艳如火。
杨宛清被迫改换男装，下车后身体上的酸软少了一大半，直到大片的红浮现眼前，她才觉得这两日的委屈难过消失殆尽。阿童脱去苗疆装束，打扮得跟个寻常妇人家，抱着杨宛清的手臂跟个小媳妇儿一样黏着她。
前来赏枫的人很多，夫妻成双成对的并不罕见，可是杨宛清等人太过惹眼，以至于吸引了不少打趣的视线。阿童还不满足，一路上“夫君”“夫君”甜甜地叫，她本就长得清纯无害，何况特意装甜美，饶是杨宛清觉得她骨子里坏，可也忍不住偶尔会因她的笑迷了眼。
一路上，有文人墨客吟诗作画，附庸风雅者不在少数。
枫叶的清香萦绕，霜色流丹，洛湖水波盈盈，正当午时，日头高照，又不觉炙热，蓝天白云映着一片红，瑰丽得无可复制。
杨宛清享受地靠在枫林里的长亭中，想象自己未被绑架，自由身的身份游览大江南北，看遍山河景色，这两天郁结的心终于缓了缓，就连对着身侧亮晶晶地瞧着自己的人也生不出太多的愤怒。
人生苦短，美景难得，何必为他人愁苦。
“宛清姐姐？”阿童叫她，“你刚刚是不是笑了？笑得真好看。”
杨宛清没搭理她，虽然她很烦阿童自作主张的绑架还有那些强迫，可内心深处，她无法滋生任何的恨意，就像这枫林，鲜有人知道她喜欢。
她或许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看盐城的枫树，大哥不会记得，她的未婚夫不会记得，唯一记得的，是阿童。
真是奇怪。
日光大胜，杨宛清抬起手，光线透过指缝落到脸上，她眯起眼，视线里除了日光，还有巴掌大的红枫，苍蓝的天壁，她将近在眼前的枫叶纳入掌心，一时间竟有种双手染了鲜血的错觉。
腰身一紧，她回过头，阿童紧紧抱住她，表情带着孩子般的稚气和执拗，又用撒娇一样的语气说：“你好像话本里的仙子，要飞走了，我抱着你，你就没法走了。”
秋韵等人没眼看。
杨宛清笑，“阿童，我想画幅画。”
“好啊。”
阿童答应得很爽快，朝后使了个眼色，秋韵立马将需要的物件搬过来。
铺纸，研磨，蘸墨，落笔。
行云流水。
眼前的景色囊入画中。
杨宛清瞥了眼身侧的人，指了指右前方的方向，“过去站着。”
阿童微讶，很快明白过来，跑到了她指定的方向，倚靠在枫树上，含笑看过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宛清很满意地拿起一边的画，秋韵凑过去，见到画中景，惊艳中还带着惊慌。宛清似乎发现了异常，笑着问：“不好看吗？”
秋韵立刻摇头，好看是好看，但这……
阿童兴冲冲跑来，拿过一边的画，脸色黑了一大半，质问道：“我呢？我的人呢？我站了一大半天，宛清姐姐你怎么画了秋韵！！！”
杨宛清疑惑抬头：“我说过要画你吗？”
阿童气得眼眶都发红，想到自己刚刚在那边搔首弄姿半天，没画自己也就罢了，可怎么能让别人入画呢，她索性把画刺啦一把撕了扔在地上，还不解气踩了两脚，气鼓鼓地上前，“重新画，这次要画我！”
杨宛清的画被毁，也没给她好脸色，坐着不动，“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不礼貌吗？”
秋韵默默地后退两步。
阿童瘪了瘪嘴，走过来蹲在杨宛清身边，“可是宛清姐姐这也太过分了，你分明是在耍阿童。”她见杨宛清依旧冷着脸，抓着她的手臂摇了摇，“宛清姐姐，你重新画嘛好不好？我这么好看，入画多漂亮啊。”
杨宛清无奈，她本来也就是逗逗阿童，“行了，去刚刚的地方站着。”
“好嘞！”
这一次杨宛清没有耍人，她认真地构图，在明艳的枫林中，婀娜多姿的少女笑容纯真，毫无攻击性，格外抓人眼球。
阿童再次拿到画时，内心是有些震惊的，她本以为以自己的恶行，宛清的画应该是满腹怨气的，自己不至于跟牛鬼蛇神一样，但至少也是充满戾气的。可是她的画里，自己张扬明丽，开心有，笑容有，天真有，唯独没有怒和怨，画中的女子，明净得不像是自己。
一笔一画，温柔细致，在如火燃烧的枫叶中，她依旧有种无法忽视的美感。
“不好看？”杨宛清轻声问。
阿童收起自己复杂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画叠起来，那一刻她突然荒谬的想，如果她不强迫宛清，这样干净的人，有没有可能……喜欢她？
杨宛清不紧不慢地起身，踏过扔在地上的那幅画，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童跟了上去。
秋韵看了眼扔在地上的画，想了想还是不敢去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安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