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案组探员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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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连绵不绝的雨模糊了天空与城市的分野，在两者都是灰色，而只是程度不同的前提下，如此的晕染并不困难。
这种天气，足以叫任何精力十足的青春期少年少女们乖乖待在教室里，打游戏、看漫画、聊八卦或者别的什么，也许有那么四五个会忙着写作业。对那铺天盖地的灰来说，这种喧闹仿佛是一种微弱的反抗，只是不管怎样的浪漫情怀和少年热血，最终都会渐渐下沉、冰冷……
冰冷到让那些不怎么愉快的事占去了大半。
当然上述消极论调不是每一个人都赞成并接受的，可如果拿着这个问题去问张瑞杰——市公安局新晋的年轻重案组探员，他会举着双手——大概还会包含着双脚地同意。
张瑞杰，男，23岁，称不上帅哥倒也不是丑得不能见人，实际上，他还算属于耐看型，按理说这么年轻就进入重案组称得上年轻有为，家里也算有背景，可事实上，他对自己身边的一切都不满意，包括三天前分手，认为他丢脸又没出息的女友以及目前的工作。
他的偶像从来不是被包装得花花绿绿的各种明星，也不是被各种杂志报纸吹捧的成功人士，而是福尔摩斯、波罗、布朗神父，也许还有金田一耕助。
他是一个推理小说迷，所以在干不了侦探的时候选择了重案组警察。这便使得他那家世同样非常不错的女朋友大为恼火，叫他干脆跟阿加莎·奥斯丁结婚算了。
“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他纠正说，回答他的是“嘭”的一声门响。
当然了，任何人的生活都不可能像小说一样，其实作为一名重案组探员——且不说他还处在单纯从事询问工作的阶段，他身边的案子更多的是一些动机庸俗，毫不精彩的事件，要不就是彻头彻尾，死者身份搞不清楚的无头案，在第一次看见真尸体并用呕吐把现场弄得更加恶心以后，三五个月过去了，他的热情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怀着不那么沉重也不那么欢喜，更多是一种厌倦的心情给高一五班的班主任做完了笔录，严肃，戴着一副圆眼镜的数学女教师喝了口茶：“这位警察……同志（同志两个字花了她很大力气），如果你想再了解王老师生前的一些情况的话，不妨问问我班上的苏曼。”
“您说的这位苏……同学是……”
“她的英文课代表，”女教师放下茶杯，微微低下了头，白色的日光灯给她严肃刚毅的脸庞投下一层阴影，“而且，就住在她男朋友家隔壁。”
张瑞杰没有说话，他想起在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天，他们在隔壁敲了很久的门，然后被楼上的住户告知只有星期一到四的晚上，这家才有人住。现在看来这个谜倒是解开了，如果答案是周末才回家的女学生。
只有一点他不太确定，刚才那个老师提到“苏曼”这个名字时有些不自然，目前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她对那个女生没有好感。
匆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尽可能让自己不失礼貌地辞别了这位严厉的老师，对于大部分正常男人来说，教导主任类的女人要么让他们敬畏，要么让他们觉得滑稽可笑，然而却不会有任何幻想的空间或是额外的好感，即使是人民警察也不例外。
笼罩着整个城市，绵然不绝的雨丝纷纷交错着，张瑞杰在二楼的小露台下撑开雨伞，他自己倒是不怕这点雨，可那并不代表他也不介意笔录会被淋湿。
参加案情讨论会，吃午饭，打电话向老爸解释为什么和门当户对的姗姗分手，之后就被上级踢来面对这老女人，看了看表，下午三点，这就是他张瑞杰的一天，他自嘲地想着。
“当然要教训教训她，”就在这个时候，露台上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英国来的就了不起啊？”
“可她得罪过你么，我怎么不知道？”这次是一个男生，语气中有些不确定的意味。
很好，看来这些青春期的老萝莉和老正太准备整什么同学了，人民警察挑挑眉，他也不是没在学生时代遇到过欺负人的事，对这些个孩子来说，没人缘、成绩差、长得不好看甚至于“桃色绯闻”，都是他们中一些自以为强大或者有靠山的人撒气的理由，就算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利害冲突。
这种事，算是学校生活的特产了，张瑞杰并不打算去制止，就算今天这两个年轻人没有得逞，明天或是后天，他们也不会放过那个倒霉鬼。
他这般想着，撑开了伞向校门口走去，再怎么说工作也是第一位的。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然后他只觉得头上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地砸了一下，那把可怜的伞塌了下来，彻底阵亡，一根伞骨深深地扎进了他的下巴，涌出温热的液体。
他妈的，警察同志在心中来了一句国骂，狗屎运也不待这样，这他妈什么事儿啊，路过都得挨一天降横祸。
正想着，身后传来刚才那女孩子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声音，蹦出连珠炮似的一串：“姐，糟了，砸到人了，你不是说我们过来可以正好接住你的书包，这个条子是怎么回事……”
张瑞杰气不打一处来，感情他就是一个书包垫子，书包，地球人都知道新中国高中生的书包从那种高度掉下来可以要人的的命，他现在还活着是不是还该去感谢上个月陪他奶奶去庙里上了柱香？
他内心兀自骂个不停，硬生生地拔出那根伞骨，下巴顿时血如泉涌，同时捡起地上湿答答的书包，往两个女孩的方向一丢。
“拿去，”他没好气地说，一边按住伤口，“少得罪点人……”这时候他看清楚了那咋咋呼呼的女孩子，和大多数高中生一样，腿上穿着又大又不怎么合身的运动裤校服，上衣被她搭在肩上，上半身是名牌羊绒衫，她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看得出来理发师手艺很好，虽然长得不是很美却有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上去很英气也很活泼。
“又不是我姐的错，”她直言不讳，干净利落地接过书包，递给她身后的女孩，“我姐一不欺负人二不搬弄是非的，再说，要真打算整他们，罗幂幂那点小把戏还不够我姐看的，她以为她谁啊，认识点社会上的就了不起，笑话……”
“手段体现层次，清扬，”这回说话的是她身后的高瘦少女，她头发很长，皮肤呈现出一种有些病态的苍白，“你不能指望她能有《谢幕》中那位凶手的智商，她要是能比得上在摄像头前蒙丝袜的美国蠢贼就不错了。”
《谢幕》，这个书名让张瑞杰一下子精神了不少，他一手夹着笔录，一手堵着伤口，抬起头来。
“你能自己上医院吗？”白皮肤女孩问，她的年纪大约有十三四岁，嘴唇非常鲜艳，五官轮廓很深，感觉像是混血儿，过长的头发垂在胸前，显得颇为阴沉。即使是问话，她的语气也使人感到相当傲慢，背挺得很直，有一种不合年龄的端庄。
“没事儿，”他依旧堵着伤口，抬头看看露台，显然始作俑者已经作鸟兽散了，虽然面前的少女也许和他有共同的爱好，但她显然令他不太舒服。“你们是高一五班的吗？”
“我姐是，我不是，我是初三的”叫“清扬”的少女开了口，“你是来问王老师的事吧，我们都知道，平时我们就住她男朋友家隔壁……”
“你们……该不会，你是苏曼吗？”他转过头对着那阴沉少女，这也太巧了。
“你认识我姐？是不是有谁跟你说她什么坏话？是不是有谁说她神经病？或者说她脑子有问题，教人无法容忍？”
这位大小姐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一点，他想，不过天降书包不正代表苏曼在学校人际关系不怎么样？
“我想，是我我班主任说我是她课代表，你才知道我的吧？”
“是……”他真不大适应苏曼的说话方式，傲慢自大，引经据典，还一副全知全能的样子，Miss know all，“作为被害人的邻居、学生，我想你应该能提供一些情况。”
“那么今天晚上八点，包扎好了以后到我家来，”她依然用那种不讨人喜欢的语气说，“我不想专门跑一趟警察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案组探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