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e de Deus》伊水柔

6、第五章

　　第五章

　　美好的你，我怎敢奢望……

　　~卡罗琳~

　　等待，又回到了等待……

　　圣诞节一过，随着他的事业我的学业变忙，我们二人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每周日见一次面。每当这天，我们会携手去教堂祈祷，仅此而已。

　　当然，我抽空也会出现在他的训练场地，给他一个惊喜。但他有重要比赛时，我从不会出席去现场看——他说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家单独座在一群濒临着失去理智的球迷中一整天。

　　这一点都不影响我每场球赛前都会守在电视机前焦急等待的习惯。每当镜头扫到替补席的那一刻、每次教练准备换替补球员上场，我都会摒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下方看是否会出现卡卡的名字……

　　因为我知道，直播画面里的他也同样渴望着能够为俱乐部效力……

　　他教练的那句“再等等吧，年轻人，总有一天你会发光发亮的。”是我们等待的动源，我们一起期待着那一刻的来临，到会是Ricky能够向他的梦想大迈一步的时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这一天来临了。即使几十年后，身边男子已不再年轻的时候，我依然清楚记得那一天，一场对于圣保罗来说很重要的决赛。对手发挥的很好，上半场没多久就进了一球。观众期待中属于圣保罗的顽强反击没有到来，整支球队仿佛泄了气一般的熬到了中场休息，届时比分1比0。

　　我心中替圣保罗焦急着，同时心中隐隐有种奇妙的预感，说不出是好事坏事……罢了罢了，无论如何我都坚信这支队伍一定能在下半场45分钟时间内扳回分数。

　　下半场开始14分钟，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出现，卡卡的大名首次出现在了荧幕下方。现场解说员一致同意这教练疯了，竟然敢在决赛上，并且比分落后的情况下换上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伙子……

　　紧接着，电视上出现了我的他。看着他在绿茵球场上奔波的身影，我感叹，其实球衣才是最适合他的服装。这才是真正的卡卡啊……

　　接下来的31分钟内，我如同电视机前所有观众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关注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而他也没让我们失望，30分钟内踢进了两个球，终于帮助圣保罗反败而胜……

　　他做到了！！！！我喜极而泣。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与我分享快乐的继母，我生平第一次的喊出：妈！他真的做到了！！！！！

　　那一夜，是梦想实现之夜。那一夜，是狂欢夜。

　　没想到的是，本应以着功臣身份同队友开心庆祝的他，竟然提早赶了回来。打开门的霎那，我还以为一切都是个美梦。在柔柔月光的笼罩下，他的身影也虚实飘渺起来，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我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他厚实的胸膛，小声试探着说：是你吗，Ricky？

　　他还汗湿的手掌扶起我的脸庞：是的，我回来了！我做到了！

　　说罢，他吻住我的唇，不知何时已变得强壮的手臂抱住我离开地面：Carol，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是上帝派来的礼物！答应我，从此永远陪着我，好吗？面对此情此景，我年少的心早已沦陷，再次流下的泪水阻止了我的回答，只能趴在他胸前疯狂点头。

　　我何尝不愿意陪你走到时间尽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天过后，Ricky仿佛绕过了事业上的一座挡道大山，扭曲山路过后，旅程一帆风顺。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圣保罗球迷无一不知卡卡的大名，也无一不晓拥有这个名字的18岁少年体内存储的巨大潜能。

　　媒体说，卡卡是巴西30年来出现一次的天才球员！

　　观众说，卡卡在场上肆意奔腾的身影与他的球风极具观赏性，看得过瘾！

　　教练说，卡卡年纪轻轻便能临阵不慌，将来必能成器！

　　…………

　　于是他，一夜成名，媒体的关注也随之而来，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女粉丝忘情追随。

　　反观我，耐心等候，在他日发明亮的光环下自惭形秽，下意识的开始疏远他的靠近。

　　看着我一个人的完美少年Ricky渐渐变成众人眼中口中的天才卡卡，内心为他高兴的同时也暗暗不安起来。这一切心里矛盾在巴西国家队总教练宣布选卡卡入2002年日韩世界杯后，达到新的高峰。身边同学都不可思议比他小整整5岁的我竟然会是足坛新星卡卡的女友，熟不熟的都纷纷向我索要与他签名、合照的机会。当然，也有些行为极端的，威胁我离开他，说我一个小破孩配不上他……

　　路人的言论我可以当作耳边风，可死党的真心奉劝，我却不得不听。当我再次在放学路上被卡卡的女粉丝恶搞要挟后，多年好友西德妮终于忍不住把我拉到一旁：Carol，你别装了，不开心就说出来吧。不想说给他，说给我还不行吗？

　　我们走进一家咖啡厅，找了个偏僻的座位。我开始向她诉说我对Ricky事业成功的欣喜和我对两人未来的担忧。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确定卡卡对你的感觉不是绝境中对救命恩人的依赖、对妹妹的疼爱吗？不要着急回答，好好想一想吧，我相信你会知道该做什么的。

　　我无言，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也不敢肯定Ricky对自己的感情是爱情……

　　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说过的一句话“你一个还在发育期的孩子家以后还是少穿高跟鞋吧。”……发育期的……孩子。这就是他眼里的我吧？

　　告别了西德妮，我昏昏沉沉地往家走，一路里脑海不断呈现两人相处时的情景。Ricky对我的溺爱我感受的到，但这真的是男女间会有的爱情吗？

　　就在这时，几个路人的私语传入我的耳朵。

　　路人甲：听说，球星卡卡的女友是个15岁的小孩子呢！

　　路人乙：是啊，她可真幸运啊！竟然攀上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

　　路人甲：她当然是幸运了，有个比自己大5岁的男友，一定很得意吧。我倒是同情卡卡，和一个未成年小孩谈恋爱，说出去都会被队友笑话吧？

　　声音随着几人渐行渐远而变得不可识别，可他们的谈话内容却一直徘徊在我的耳边。

　　说出去会被队友笑话吧……

　　被队友笑话……

　　笑话……

　　哈哈，还真悲惨啊，原来我的存在已经给Ricky造成困扰了吗？我们的感情是什么？笑话吗？

　　~卡卡~

　　一切的发生根本就是一个奇迹。

　　两年之内，我已从观众眼里那个在圣保罗替补席上等待着上场机会的陌生少年，成为了今日俱乐部里的主力之一，甚至还荣幸地出现在了去年夏天那支为巴西夺得第五次世界杯冠军的队伍中。

　　短短两年间，我儿时的虚华梦想已然实现一半。整个过程背后最大功臣是谁毫无疑问，她就是那个上帝派给我此生最好的礼物——Carol。我很清楚——若没有她当初的鼓励与坚持——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记得两年前，我第一次上场为圣保罗效力的夜晚。在裁判示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在所有队友都狂喜地抱着我时，在教练欣慰地对我比起大拇指时，我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想赶回家去。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与她分享我的喜悦，因为我知道今晚我在球场上的表现是我们两人努力一年而得到的果实……

　　抛开准备去临街酒吧狂欢一宿的队友，我连夜开车赶回圣保罗，赶到她家门口。
　　半小时的车程和大雨后凉爽的夜晚让我清醒起来，这么晚了，Carol会不会已经睡了？这样冒失地闯进她家，会不会给伯父伯母留下不好印象？唉，管他呢！我们还年轻，就这样疯狂一次吧！！

　　停下车，我大踏步地走上门前台阶，拉响了门铃……

　　看到她美丽的眼中从开始的迷茫，到看清来人是谁后的不敢置信，再到最后的惊喜交加，我庆幸自己赶了回来。本想问的问题已不必再问，我从她冰凉的手心读出了答案，她看了比赛，并且当时的紧张期待一点也不亚于自己。回想起这一年间，这小小身影一直默默地站在我的背后，给予我勇气，让我重新面对生命，面对上帝对我的安排，谁又能不被她感动？

　　我情不自禁吻上她在寒夜里微微颤抖唇，想要宣布自己对她的所有权……“嫁给我，好吗？”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却在考虑到她年龄和未完成的学业后变成了：永远陪着我，好吗？

　　就在这时，店员的轻喊让我回过神来：先生，您订做的东西已经完成了！恭喜您和那位幸运的小姐了！

　　我看向她手中捧着的东西。那是一个精装的小小的黑皮银边盒子，下方镶上了我和Carol的全名。盒子中装有的是一件我今晚要做的事——也是很久以前就想要做的事——所需要的重要道具。这是我费尽心思订做的，她会喜欢吧……

　　今晚，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她。那就是AC米兰教练看好了我，有意让我转会到意甲发展……不出所料的话，下个赛季我就会在米兰度过。

　　这些年来，我亲眼目睹她从一个面目清秀小女孩渐渐发育成了一个美丽迷人的少女。当越来越多的路人眼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时，我承认我嫉妒了……本想就这样一直守着她，等到高中毕业后再考虑订婚。米兰的来信却把这个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

　　我该怎么做……

　　带她走，然后在未知的新环境一起奋斗？

　　还是留她在巴西，也随之留下自己的心？

　　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带她一起走。一则是Carol学过意语，在那边读高中适应应该不会成大问题。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不知何时，小自己5岁的她已经占据自己的心，成为了我的氧气……

　　于是，我约她在平常我们最喜欢去的一家意大利餐厅见面。这也是我们两周内第一次有机会出来享受二人世界。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购物中心走出来。直奔目的地，一刻都不想再等……

　　今晚，将会是我们永生难忘的夜晚……

　　我特地为此去俱乐部请了半天假，提前结束训练去布置场地。队友们祝福的同时也都善意地取笑我：

　　……卡卡，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再拖几年？多可惜啊！……

　　……你这一订婚，咱巴西会有多少少女心碎啊！……

　　……没想到，你这个神秘的‘小’女友对你魅力这么大！平时我们去酒吧买欢你都不给面子也就罢了，竟然这么快就要□□结婚？……

　　每当此时，我会心一笑：可惜吗？不值得吗？你们会说这种话是没见过她的好。等你们哪天也遇到真爱了，就不会笑我心急了。

　　听完这话，他们看怪物似的看着我，纷纷摇头：唉，你这小子算是没救了。我不跟你说了，还是乖乖回家娶老婆去吧，别误了正事儿。

　　除了他们，支持我的还有我的父母。当听完我对未来的想法后，二老欣慰又担心地说：你们的婚事提前定下也好，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去米兰了。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Carol这孩子心细又善良，有她帮你打理日常生活我们也放心！

　　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祝福与肯定，我放心而去，一刻都不相等……

　　左手攥紧手中纸条，右手拿着准备好的订婚戒指，我短暂地闭目祈祷，神圣的主，请祝福我们这对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