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e de Deus》伊水柔

4、第三章 漫长的等待

　　第三章

　　漫长的等待，只要有你就好……

　　~卡罗琳~

　　等待，望不到尽头的等待……

　　从Ricky被送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会害怕吗？那是一定的。不过，我宁愿保持乐观，相信Ricky他一定会守信用，痊愈的出现在我面前……

　　想想这一周之内发生的事，还真是一两句话解释不清呢！还是从那天早上我回到家后说起吧。那时我刚推开门便发现父亲在大厅里坐着，似乎等我已久：好啊，你终于知道回来啦？给你办的生日会竟然连露面都没有。说，是不是和雷特家那小子在外面坐了一整晚？

　　我自知理亏，所以主动低头认错：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预料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我小心翼翼地抬头，却看到父亲脸上欣慰的笑容：罢了罢了，既然是雷特家的那小子就算了。只要你能解开心结，愿意重新寻觅自己的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婆婆的声音：老爷，是雷特先生的电话……

　　父亲接过电话后，我习惯性的想回避，向相反方向迈出的脚步却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停了下来。

　　Ricky冻感冒了？会影响手术吗？哦……那好，我会转告她的！恩……那就改日再见了！

　　他病了……

　　手术前夕本应静养身体的他却为了我而病了……

　　傻瓜，这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傻瓜……

　　我听到自己焦急的声音：Ricky他不会有事吧？伯父怎么说的？

　　父亲俏皮地对我眨了下眼：看把你急得，才一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啧啧……放心吧，他死不了。

　　我的脸瞬间羞红：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啦。那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

　　我嘴上说的是问句，但脚步已经开始向外迈出。

　　父亲叫住了我：先别着急，去看他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来，坐下，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我听话在他身旁坐下。他说……

　　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想不到我与你母亲之间的不合会对你有如此深的影响。当年没向你解释清楚，是我的不对，我自以为是的觉得你还小，不会能够理解大人间的烦恼。我们都只顾自己，而忽视了你的感受。等候来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你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表面上装的很开心，但我知道你一直都没从那件事中走出来……

　　不要怪罪你母亲，我们大家都是受害者。我们两人的性格太相似了，都喜欢逞强。其实，这样的婚姻是持续不久的。与其绑在一起后双方都不开心，不如好聚好散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想必你也听说了，你母亲要再婚了，新郎就是你认识的里拉叔叔。我们应该祝福她，不是吗？

　　还有，关于Ricky，实话跟你说吧，我和鲍斯高——就是Ricky他爸——近年虽然不常见面，但私下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两家都有撮合你和他大儿子的意愿。可惜的是，你母亲走后你就一直躲在自己保护层里，性格变得乖僻起来，就连我们父女也好久没能坐下来谈心了。怕你反感，我也就一直没提这事。昨天特地邀请他们一家来参加你生日宴会，本想借机会介绍你俩认识，还怕你不给面子呢。现在看来，似乎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哦？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地看我。我觉得两颊又开始发烧了。

　　好了，你听我这个老头子讲话也听烦了吧？去找他吧，现在的他是最需要有人陪伴的……

　　我听完整件事情经过，多年沉积在心底的不解一并消除了，呼吸似乎也变得顺畅很多。

　　我诚心的看着父亲的双眼，说：谢谢你，爸爸。我懂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伯父伯母并没怪罪我害他们的儿子感冒，而是亲切的把我当成了他们家的一份子。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我的频繁出现。

　　等待手术的这几天，圣保罗到处都能发现我们的身影。我们携手去了教堂，在那里，我虔诚的向上帝祈祷，希望他的手术一切顺利。我们携手去了球场，在那里，我凝听他的梦想以及他对未来的展望。更多的时候，我们会携手在医院门前的花园里信步漫游，享受阳光的沐浴，花草的芬香。

　　他说，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我说，放心去吧，我会等你回来……

　　正回忆着，身旁的一阵躁动让我回过神来。

　　等待，漫长的等待……

　　只要有你，一切就都值得……

　　~卡卡~

　　缓缓地，我被推入手术室……

　　大门关闭之前最后一眼，我看到的是Carol期待的眼神，仿佛在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誓言。

　　她说，放心去吧，我会等你回来……小小年纪能够如此执著的她让我感动，让我不自觉地想要给她希望，想要成为她未来生命里的一份子。

　　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会食言吗？可能吧。命运已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这个誓言也一样。我只说出了前班句，后半句，我默念给了自己：如果不能安然无恙，就放开她吧。废人一个的自己拿什么能带给她幸福？

　　脑袋昏昏沉沉的，麻醉剂似乎开始生效……沉睡前眼前浮过的是父母眼里的关爱，队友嘴里的祝福，朋友心中的祈祷，当然，还有Carol微笑的站在我面前，说：我会等你回来……

　　我抿嘴微笑，明天，一切都会好的，是吧？

　　我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个很长也很美好的梦。梦里，有拿到大力神杯的喜悦，有在绿茵球场上任意奔腾的快感，有父母欣慰的笑，有弟弟无忧无虑的嬉戏，还有她，对我伸出温暖的小手：Ricky，回来吧，属于我们的未来即将来临……

　　缓缓争开双眼，视线里的白色世界刺伤了我的瞳孔，身边一切变得朦胧起来。接着，一个趴在床头闭睦浅睡着的娇小身影印入我的眼帘。我有些艰难的转了转头，看着周围的世界，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天堂，也不过如此而已吧……

　　这时，身旁的她也仿佛感受到我的醒来，也争开眼睛。揉了揉双眼，确认我的康复。

　　她说，Ricky你回来了。

　　我说，是的，我回来了。

　　她眼泪汪汪地冲我扑哧一笑，顽皮地说：你啊，醒得还真是时候！再晚一天，我可懒得在这儿守着你……

　　我半认真地回答：是啊，再晚一天，我变成废人一个，就配不上大小姐……呃……

　　听到‘废人’二字，她忽然孩子气的用食指封住我的嘴，眼神里流露出担心与后怕：快别说了，还好你没事……

　　说到这里，我也觉得鼻子酸酸的。是啊，还好我们还有未来，还好上帝再次给予了我
　　们一次机会！她扶我坐起来，让我还缠着绷带的头轻靠在她的肩上。我们就这样依偎着，享受着这份宁静，享受着主赐予我们的崭新的生命……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推门进来的医生打断了我们，他说，手术很成功，只要你坚持复健便可一年内痊愈。

　　那就是说，我可以继续做职业球员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是的。你应该感谢上帝。这种手术能够如此成功的概率也不过十分之一而已……

　　接下来的几个月对我来说是痛苦并快乐的。痛苦，因为我必须接受一系列烦杂的复健治疗，才能重新让自己强壮起来。从开始的下不了床，到几个星期后的能够正常走路，再到几个月后的完全恢复，这过程并不容易。但快乐的是，这一切都有Carol的陪伴。

　　这个女孩，打认识到现在，还真是不断的让人惊喜。她身上全部优缺点都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若非她外表还只是十三、四岁的模样，我怎也不会相信那是她的真实年龄。虽说小了我整整五岁，但她的善解人意，她那纯净无瑕的心，都让我为之心折……

　　当母亲说她就是传说中他们为我找的妻子人选时，我心里竟有丝庆幸。天哪，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对一个小妹妹动心。原来，我对她的感情已经超出亲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