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废物》烟云之上

1、第 1 章 初到异地

　　动车极速行驶，车厢里冷气很足，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溫一杭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眼睛闭着，似睡非睡。
　　“先生们，女士们，c城马上就要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谢谢您的支持……”清晰温柔的女声游荡在车厢的每个角落，接下来是一长串顺溜的英文。
　　原本安静的车厢倏然嘈杂起来，溫一杭睁开双眼眉头微皱，站了起来。
　　“小伙子，麻烦你帮我把那个包拿下来吧。”一个个子不高的阿姨对他笑着。
　　溫一杭看了她一眼，有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帮她把包拿了下来。
　　出了站台，望眼所及之处一片破败景象，火车站比社区办事处大不了多少，远近伫立着参差老旧的矮楼。
　　秋日午后聒噪的蝉鸣和炎炎烈日让溫一杭本就郁闷的心里更增添了一丝烦躁。
　　他拉着行李箱从随处乱停乱放的出租车里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司机，上了车。
　　“帅哥，去哪儿啊？”
　　“最好的酒店！”
　　“好哩，系好安全带，咱们走起。”
　　“……”
　　“帅哥，你从哪儿过来的啊？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找朋友玩的？”
　　“……”
　　“其实我们这儿没啥好游的，就那两个小景点，没啥看头。我看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
　　“今天是所有学校报名的日子，你不去学校吗？”
　　“……”
　　溫一杭并不想搭理这个司机，任他自说自语，终于不耐烦了。
　　“大哥，你让我安静会儿好吗？我这儿正烦着呢！”
　　“哦，好的好的，不打扰你了。”
　　“看你穿的有模有样，戴的精致高档，日子过得好的很，有什么可烦恼的啊？”
　　“……”
　　“你们就是因为没吃过苦，无所事事，伤春悲秋，太闲了……”
　　溫一杭把耳机声音调到最大，闭上眼睛，头扭向窗门一侧，彻底无视了话多的司机。
　　站在被骄阳映照的闪闪发光的“聚源大酒店”楼前，溫一杭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凉凉了，这破城市最好的酒店就三星，并且旁边还是c城医院，心说：你医院跟酒店抢什么生意。办了手续进入最顶层的豪华套间，看着屋里的装饰摆设，长长叹了一口气，哎，就这样吧……。
　　溫一杭打开空调，倒在了床上呈大字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搓了把脸后，双眼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这一天的经历超越了他的认知，他还没来得及体会便不由得有点心慌，一切都他妈的太操蛋了。心无可依之处，只能任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
　　迷迷糊糊之际，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溫一杭点开微信，一个三人小群里：
　　叫声屹哥哥疼你：杭杭，今天怎么没看到你？报名第一天就翘课？*^O^*
　　没的一瞥：翘个屁的课，被太上皇放逐了
　　-_-||
　　叫声屹哥哥疼你：……？？？？？？？
　　没的一瞥……！！！！！！！！
　　叫声屹哥哥疼你：什么意思啊你？
　　没的一瞥：跟太上皇大吵一架，被流放到了c城π_π
　　手机铃声骤然想起，上面显示姜屹，溫一杭按下接听键。
　　“杭杭，你被流放到c城是啥意思？我咋不明白。”手机里的声音有一丝焦急。
　　“我爸被我气着了，在c城给我联系了一个破学校，要我自力更生。”
　　“你开车去的？”
　　“开个屁的车，私人财产全部充公，车钥匙和银行卡全部没收。” 溫一杭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说。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你跟太上皇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这次怎么跃迁了？”
　　“这次不一样，有那么个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我大概能够猜出来是个什么情况了，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
　　手机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你干嘛这么冲动啊？这下好了，远离组织了。”
　　“什么事儿都好说，这事儿能妥协吗？”溫一杭停顿了一下又说：“别说这事儿了，我烦着呢，今天也没去报名，明天再说。”
　　“你还有钱吗？可怜的孩子，要哥哥施舍点吗？”
　　“再说吧，我去办张卡，太上皇以后每个月只给我转一万块钱生活费，真他妈的操蛋！”
　　“宝贝儿！你真可怜，哥哥闲了来看你，放心，绝不会让你饿肚子。”
　　“不说了，我睡会儿。”说完挂了电话。
　　一觉醒来已经六点十分，溫一杭去浴室洗了个脸，觉得肚子有点饿，准备下楼觅食，在二楼酒店餐厅草草吃了点东西打算四处逛逛。
　　一出门，扑面而来的微热的夹杂着汽车尾气的混浊空气让他不自觉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正是下班时间，川流不息的各种车子和来来往往的人跟无所事事的他一对比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酒店一侧挨着河堤，不远处是一座彩虹桥，桥头石栏杆上嵌着一块黑色大理石，上面刻有“临江桥”三个字，溫一杭不想过桥，沿着河堤向另一侧走去。
　　他拿出手机想给他表哥打个电话，他被流放的事情恐怕他们都还不知道，外公外婆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着急呢 。
　　手机里激情万丈地唱着“少年”，溫一杭讪笑地“啧”了一声，突然感觉后面有风吹来，后臂微麻，一个蓝色的影子从身边倏地穿过去，手机掉在了地上。
　　溫一杭气得瞪大双眼大声吼道：“你他妈的赶着去投胎吗？”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那蓝色的身影一脚蹬在地上，转过身来，横眉冷眼的瞪过来，四目相对，溫一杭一下怔住了。那人眼神凛冽，天边绚烂的夕阳照在他身上，却勾勒出阴冷的单色调，溫一杭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冷，等他反应过来，那蓝色身影已经像箭一样射出去了。
　　他捡起手机，钢化膜摔裂成无数碎片，像鱼鳞般排布着，心里的怒火呈几何式递增，汹涌澎湃，排山倒海，所有压抑过的愤怒、苦闷以及深深隐藏的恐慌都在这一刻破土而出，争先恐后地挤出阴暗之地发芽，生长，绚烂成花。
　　溫一杭从草地里拣了块石头用力抛进了河里，手撑着石栏，大吼了一声“去你妈的！”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溫一杭已经没有了继续逛的兴致，无精打采地回到酒店，玩了会游戏，早早的洗洗睡了。
　　正因为睡得太早太多，第二天五点过就醒了，城市还未从沉睡中醒来，一切是那么的安静，溫一杭觉得自己孤零零地在一所陌生的城市，仿佛一个人，一座城，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餐厅里吃完早餐，溫一杭在酒店门口打了个的，对司机说：“去第三中学。”
　　“兄弟，过了这座桥，那头就是三中，你确定要坐车？”司机讶异地说。
　　“怎么？你不想拉呀！”
　　“没有没有，大小都是生意，上来吧，一个起步价。”司机笑笑。
　　进了学校，门卫拦住问，“小伙子干什么的，怎么没穿校服？”
　　“新转来的，没校服。”
　　“哪个年级？”
　　“高二”
　　“是有这么回事儿，进去吧。”
　　溫一杭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道：“叔，高二办公室在哪？”
　　门卫手指着一栋三层小楼说：“那边，看到没？二楼。”
　　“谢了，叔。”
　　溫一杭随意走向一间有人的办公室，敲了敲开着的门，一个架着粗黑框眼镜的男人抬起头来说“进来，你有什么事？”
　　“老师，我是新转来的学生，叫溫一杭，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
　　粗黑框眼镜男笑了笑，说：“你怎么才来，昨天也没来报名。”
　　“昨天有事耽误了。”
　　“过来，把你的书装好，我是你的班主任老师，我姓侯，你在二班，”黑框眼镜男指着窗外远处一栋暗红色墙砖的楼说“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教室，你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希望我们能够相处得愉快。”
　　溫一杭对着这个亲和力很强的班主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溫一杭上了二楼往左路过前门从后门进了教室，最后一排有两张桌子，他选了离门最近的一张坐下了，教室里零零星星的七八个人全转过来看着他，他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随意翻着，姜屹发的一条：我可怜的搭档落难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他回复：你可以再煽情一点。配了个叼烟的表情。
　　不知不觉间教室坐满了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窃窃私语。溫一杭感觉有影子遮了光线，抬起头来，身旁伫立着一个蓝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看着他，溫一杭微微一愣，脑中快速闪过一双凛冽的眸子，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挑，浅浅一笑，扯出一丝不可一世的轻佻，用带着磁性的嗓音说道：“怎么，来道歉的么？”
　　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了他几秒钟，薄唇轻启，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起来。”
　　溫一杭眉头微皱，回瞪着他说：“我偏要坐在这里，你咋的？”
　　四周熙熙攘攘围过来一群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是没人敢来参和。
　　那人一手抓着椅靠使劲一拉一提，椅子就被拽了过来，溫一杭幸亏反应灵敏，差点没坐地上，他一下子火冒三丈，瞠目欲裂，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紧握成拳。
　　“我操你大爷！”
　　“住手！”教室前门传来一声河东狮吼。
　　举起的拳头悬在了头顶，所有人都顿住了。
　　河东狮吼的那位女士怒目圆睁，指着溫一杭大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跑这里来撒野！”
　　溫一杭放开抓对方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紧不慢地说：“我新来的。”
　　女士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班没有新来的，你走错地方了，在隔壁。”
　　溫一杭怔了一下，拿起背包挎在右肩上，狠狠地瞪了那男的一眼，出去了。
　　教室顿时恢复嘈杂，女士拍了一下讲台，说：“安静下来，孩子们，刚才不过是一个插曲，二班新来了个同学，是尊惹不起的菩萨，都躲着点知道吗？”
　　“现在开始早自习。”
　　溫一杭从前门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最后一排只有一个位置，并且空着，其他全部坐满了人，他坐在了那个空位上。教室里像菜市场一样，有抄作业的，有吃早餐的，有趴着睡觉的……千姿百态，各有千秋。
　　“是那个新转来的吗？好养眼哦！”
　　“瞧你那花痴的德性，再好看也与你无关。”女生嗤之以鼻。
　　“加上一班那个景天，咱们学校的校草全在高二文科班啦！哈哈哈哈……”
　　“一个高岭之花，一个金粉世家，都是那么遥不可及啊啊啊……”
　　“看他那着装气质，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同学们安静了。”黑框眼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讲台上。他用手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说：“大家向后看，咱们班新来了一位同学，叫溫一杭，请大家继续发扬我们班的优良传统，用你们的爱心温暖新同学，来欢迎新同学，掌声响起来。”
　　溫一杭被雷得无语了，在潮水一般的掌声中慢慢站起来点了点头说：“谢谢。”
　　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开始上课了。
　　溫一杭觉得自己就像做梦一样，两天前自己还在混迹多年的地方醉生梦死，两天后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成了他乡异客，生活就是这么搞笑。
　　看着声情并茂的班主任，听着他带着地方口音的讲课内容，溫一杭说不出来的别扭，听着听着就神游太虚了。
　　手机震动提示音响了，溫一杭掏出手机打开。
　　美女克星：“……我错过了什么吗？一杭怎么了？”
　　没的一瞥：“ 你是翻车鱼吗？反射弧这么长，都啥时候发的信息了。”
　　美女克星：“这两天有点忙，才看到。”
　　没的一瞥：“成宇，你忙着泡妞吧，哈哈哈哈……”
　　美女克星：“靠！说正事，才几天没见，你咋啦？”
　　没的一瞥：“问姜屹去吧，我不想再说了。”
　　叫声屹哥哥疼你：“来的早不如来得巧，长话短说，杭杭得罪了太上皇，谋逆的大罪，老人家一怒之下把他流放去了c城，杭杭以泪洗面，差点导致c城的护城河泛滥?”
　　美女克星：“一杭，要钱吗？我给你转”
　　叫声屹哥哥疼你：“他卡都没了，转毛线，有卡还轮得到你，我早转了。”?
　　美女克星：“一杭少爷，我担心你能习惯吗，c城就是我们旁边那个市的一个县吧，不对，现在是县级市了。怎样？以前我从那里路过但没有停留过。感觉不怎么样啊！”
　　没的一瞥：“就是一大点的城乡结合部，能怎么样？没几栋高点好点的建筑，我觉得这边可能没啥好玩的。”
　　美女克星：“嘿，有美女吗？”?
　　没的一瞥：“呵呵，死性不改，你觉得山窝窝里能飞出金凤凰？”
　　叫声屹哥哥疼你：“宇哥，你还能不能行了，总有哪天死在美女手上，你不要教坏小朋友。”
　　美女克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都他妈成年了，谁还是小朋友？”
　　没的一瞥：“哈哈哈哈哈哈……”
　　叫声屹哥哥疼你：“杭杭，你不在身边，没人和我一起狼狈为奸了，呜呜……”
　　没的一瞥：“操，你会用成语吗？”
　　叫声屹哥哥疼你：“那就沆瀣一气？”
　　美女克星：“哈哈哈哈哈哈……”
　　没的一瞥：“……”
　　没的一瞥“我在上课，你们呢？”
　　叫声屹哥哥疼你：“我也在上课，没人陪我翘课了。”?
　　美女克星：“你俩分开挺好，都能专心上课了，好事情，呵呵。”
　　叫声屹哥哥疼你：“宇哥，你是见不得我俩好吧，我猜你现在还没起床。”
　　美女克星：“答对了，得十分！羡慕死你们。”
　　没的一瞥：“你们够了啊！人家在这度日如年呢，还是哥们吗？”
　　美女克星：“诶呦！我的少爷，别难过，等几天我和小屹去看你，好好伺候你。”
　　“溫一杭！”
　　“溫一杭！”
　　“溫一杭！”
　　溫一杭倏地站了起来，看着老师说：“干嘛？”
　　侯老师看了他几秒钟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会！”
　　“那你知道这节是什么课吗？”
　　“不知道！”
　　“坐下，上课时间不要明目张胆的玩手机，好歹收敛一点。”
　　一阵哄笑。
　　溫一杭看看侯老师，眼睛微眯，然后扫视全班一眼，翘起一边嘴角，邪邪一笑。
　　班上正儿八经上课的人寥寥可数，有睡觉的，有偷摸玩手机的，还有把耳机线穿进袖子里捂着耳朵听音乐的，胡乱涂鸦的，课堂生活丰富的很，确实没有谁像他一样明目张胆。
　　看来这学校对升学率没什么太大要求，他之前在a城的一个贵族学校上学，学生家里不是有背景的就是有钱的，大家都差不多，学校注重教学质量，资源比较丰富，但是对学生的要求也不是很严苛，毕竟都不是好惹的，同学家里也难免有经济往来，现在是资本运作时代，关系网盘根错节，纵横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