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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有一件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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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面色凝重,从建昭帝手中缓慢接过笔录,视线每阅过一字一句,脸上的阴沉便增添一分。直至最后,她将笔录合上,眼皮轻微上挑,仍旧保持上位者的桀骜:“皇帝,哀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你想怎么做?杀了哀家还是……”
胆小的刘豫捧着手里的一堆笔录还没看完,猛然听见太后这样说,吓得身子一抖,蓦地抬头望向自己的亲妹妹。他不敢想象,万万人之上的当朝太后,竟然就这样认输了,还是亲口对自己的养子问出这样的问题。
太后认命,那刘家就完了。
建昭帝虽憎恨刘家人残害无辜,可是历朝历代没有杀太后的先例,他要做一名贤君,一名孝子,怎么可以杀了自己的养母呢?
他要权利,亦要体面。
“看来太后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的结果,那朕也不多废话。按朕旨意,孙为雄夫妇秋后问斩,刘家包庇纵容,罚没家产尽数充公,三族流放边关;至于太后,明日前往骊山行宫,此生不可踏入京城一步。”
建昭帝脸上流过一丝畅意,这是胜利者的暗喜:“不知太后对朕的决定可还满意。”
太后本以为皇帝抓住这个机会,会取她性命,没想到却还是给她留了一命,至于旁的人,咎由自取,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多谢皇帝隆恩。”
刘豫却宛如一摊烂泥,全身无力地撑在倚旁,一朝失势,满盘皆输。还连累他的女儿刘臻姿,失去太子妃之位。
“来人!”
建昭帝一声令下,立即有一队禁卫军上前,分别将太后和刘豫押走,慈宁宫顿时空荡荡。
裴执亲眼目睹这一切,见识到帝王处事的手段,刚柔并济,不给旁人留下半点话柄。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太后干政,这天下真正的帝王只有一位。
建昭帝侧头:“裴卿觉得朕做的如何?”
看似在询问,实则是要裴执认同。
然而刘家的下场裴执并不关心,他真正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陛下裁决英明,微臣认为十分妥帖,不过微臣还有一事要请教陛下。”
建昭帝:“哦?有什么事你说吧。”
裴执将早已筹谋好的话术和盘托出:“陛下,微臣听说十八年前天竺佛骨就曾在我朝掀起轩然大波,当时以傅容大学士为首的一干老臣皆因此事受牵连。不过当时微臣尚小,其中曲折难以知晓清楚。但是微臣认为,既然迎佛骨是太后一己私欲,而太后也因此事受到惩处,是否意味着当时傅容大学士的坚持是对的?”
建昭帝不可思议地盯着裴执,他断然想不到事情过去十八年,竟然还会有人跟他翻旧账,若不是裴执忽然提起,他甚至要忘了曾经有傅容这么个人存在。
他有一阵恍惚:“傅容啊,当年确实是他反对佛骨入宫,引起太后不满,朕才重重罚了他。”
皇帝垂眸问起:“如今的结果看来竟是朕错了?”
一国之君怎么可能有错,裴执深知,即便事实有误,也不能揪国君的错处。他恭敬道:“陛下日理万机英明睿智,何错之有。只不过因时制宜,做出的都是当时最恰当的决策。”
想起傅容,建昭帝面前浮现出当年那个三元及第、风姿卓绝的身影,从大周建朝以来,何曾出过那般风华和气节的臣子,连他都自愧不如。
裴执虽说的隐晦,建昭帝却是极精明通透的,太后错了,那就证明傅容是对的。
身为天子,他对太后的惩处不算重,甚至可以说是手下留情。而对傅容……
“裴卿认为朕该如何处理傅容一事?”
裴执身为大理寺卿,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是他的底色,既然皇帝问起,他也就不再收着:“回陛下,从古至今,该赏当赏,该罚当罚,既然傅容没有错,他就不该受罚。微臣认为,陛下不如将他召回京,赦免其罪责,至于是让他入朝为官还是就此隐退,全凭陛下决断。”
“裴卿此次全程经手寒庐寺一事,思虑周全、行事妥帖,连前尘往事都替朕想得如此周到,实在让朕十分欣慰。那就按裴卿的意思,朕即刻下旨赦免傅容之罪,召傅容回京。”
裴执:“陛下英明,是大周百姓之福!”
建昭帝转身,背对着裴执:“你奔波许久还不曾回家,先回去吧,朕会尽快派人将旨意送去岭南。”
“是,微臣遵旨。”
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四周穹隆一片漆黑,天上的星子捧着一轮弯月,似乎格外亮眼。
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只等傅容回京,青岚恢复真实身份,他便可向裴家人说出一切。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惬意,晚风吹进骨子里,温柔又舒适。
等他回到裴家时,几处院落都归于宁静,想必众人都已休憩。他静静走向父母的主院,没有惊扰旁人。
裴复之和杨氏一连等了他好几天,期待,落空,期待,落空……根本算不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因此只能早早歇下。
听到下人来报,说大公子回来,夫妻两个一顿手忙脚乱,随意搭了件外衫就出来。
“见过爹娘,孩儿回来晚了,扰了你们清静。”
裴复之虽然睡意未醒,却还是连连摆手:“哪里的话,你这孩子总是顾及我们,陛下交给你的案子都办妥了?”
“今日才办妥,所以陛下这才准我归家。”
杨氏不在乎办不办案,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消瘦不堪,心疼极了,上手就去摸裴执的两条臂膀,眼角淌出清泪:“执儿,你在外面受苦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娘请大夫来替你看看……”
裴执接过杨氏的手,将她扶到太师椅坐下:“娘放心,我十分康健,不用看大夫。”
“可是……”
杨氏的担忧还没说完,裴执就继续:“将你们二老喊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你们。”
裴复之和杨氏很清楚,这个长子处事坦然、临危不惧,若不是十分紧要的事,他绝不会深夜来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