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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长兄也想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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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的眼里覆上一层寒冰,目光冷冽地盯在沈煜身上,四周寒风乍起,吹动衣领处的绒毛细细晃动。
沈煜只顾着自己的畅想,丝毫没有注意到院中停驻的男子脚步。
“青岚,你知道的,我心悦于你,做我的侍妾,绝不会辱没你。”
“至于刘臻姿,她不过是太后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动半分心思。”
他说到动情处,竟伸出修长手指,欲来拉青岚的手。
青岚诚惶诚恐,“嗖”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与那双洁白的手轻轻擦过。她站在离沈煜三步之外,掌心因不安而蜷缩,却还是壮着胆子抬起头,与沈煜平视。
她语气不紧不慢,强装的平静中带着固有的倔强:“殿下,青岚此生绝不为妾。”
沈煜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是裴家大夫人教养出来的女儿,纵使不是亲生血脉,但那份骨气却承自裴家,她,怎么可能会做妾。
可是他没有别的身份能给她。
虽然沈煜尚不清楚她的真实出身,但离了裴家,她恐怕连太子良娣都攀不上。
看着眼前这张婉丽清雅的容颜,沈煜舍不得放手,他心里骤然爬出一个新的念头。
“我不勉强你,可是你身子不好,从小也是金贵地养着,住在这里如何得行。不如我另买一处宽阔精美的宅院,你住进去,等我得闲,便去看你,这样一来……”
“殿下是想来个金屋藏娇吗?”
冷硬的气势将沈煜的话音打断,裴执听到此处实在忍无可忍,裹着风声从院子走了进来,一张阴沉的脸犹如地狱阎罗。
沈煜并不怵他,此前对他礼让三分不过看在他是青岚兄长的份上,但是现在,裴执失去了这层身份。
他们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是一样的处境。
沈煜眯起细长的眼缝,收回方才伸出去的手指:“裴大人,本殿身为东宫太子,就算造个金屋又如何?”
“是吗?那臣只能向太后和刘尚书进言一番,让他们看看太子对未来太子妃是如何情深义重的……”
裴执刻意将尾音拖得很重,肃杀的戾气呼之将出,让沈煜的傲慢霎时矮了七寸。
东宫之位从来都不是好坐的,储君的头上除了悬着帝后的敲打,更压着刘家的利剑,但凡错了一步,导致朝堂失衡、后宫变色,那对沈煜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这一点,裴执清楚,沈煜更是心知肚明。
为了不让矛盾激化,青岚挡在二人中间,对着沈煜轻轻行了一礼,而后说道:“殿下,我兄长言之有理,这些话殿下以后不可再说。我在此处住得很好,还望殿下以后不要再来叨扰。今日天色不早,殿下请回吧。”
沈煜明白这是在赶他走。
有裴执在这里,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眉宇间藏着愠怒,却不敢多言,只能悻悻离开。
小院恢复了平静。
青岚颓然地重新坐下,心里余悸终不能平。太子也太大胆了些,刘臻姿是什么样的人?让她委曲求全在刘臻姿眼皮下讨生活,还不如一刀杀了她痛快。
真亏太子殿下想得出来。
她低眉敛目,顺了口气,便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
这些是方才太子用过的,自然不能再给长兄用,她要去换一套新的过来。
裴执始终临窗站着,冬日温煦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倒让先前的阴郁之色消退大半。他看着青岚端走旧茶具,很快又拿来一套竹叶青色瓷杯,红泥小炉里仍旧温着庐山云雾茶,茶香盈鼻,他却没有丝毫心情品茗。
他终于开了口。
“青岚,如果太子以后再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深知,沈煜稳坐东宫,又在边关历练多年,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
青岚手里摆放着茶具,一束青丝从肩下垂落,遮住她的侧脸:“你那样吓唬人家,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轻笑:“比起刘家的权势,我算不了什么。”
沈煜断不会为了她得罪太后和刘尚书。
“太子权衡利弊,明面上不敢有什么动作,我只怕他私下里耍阴招,你不是他的对手。青岚,不如你搬去我郊外私宅如何?这样太子一时就找不到你,我也好放心些。”
青岚撇过头,好看的杏目满是不可置信,她问道:“长兄也想学太子金屋藏娇吗?”
裴执一心为她的安危着想,没成想却重蹈沈煜的行径,他的私宅对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座囚禁的牢笼?
不,这绝非他的本意。
裴执怕她误会,急于解释:“青岚,你不要多想,我不是那样的意思。我虽爱慕你,却不屑于沈煜那般委屈你,若有一日你肯点头,我会迎娶你做正妻。”
“够了。”青岚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那样的话,兄妹人伦,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抹去的。她叫了十八年长兄,怎么能不顾禁忌。
她听不下去。
“长兄是裴家的骄子,还是莫要在我身上费功夫。你也早些回去吧,我要安歇了。”
她害怕长兄会比之前更失控,他们之间,根本什么都不该有。
裴执几番欲言又止,比起说心里话,他更担心青岚会反感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拢了身上大氅,走进一阵一阵寒风中。
望着他颀长消瘦的背影,青岚心里不是滋味,她痛恨自己此刻无情,连他的病情都没有多关心几句,可是她也清楚,一旦她软下心来,便是助长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世间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风愈刮愈烈,仿佛要吹进人的骨头里去,让那些晦暗蠕动的血脉沿着全身经络,直抵见不得人的深处。
经过今日种种,青岚明白,京城不是她能待的地方了。她必须尽快离开,去岭南找到亲生爹娘。
原本计划等开春再启程,可是瞧这情形,再耽误不得,不管是太子还是长兄,她都不想再面对。
她连夜清点行囊,准备将带不走的物件都发卖掉,只留些银钱傍身。只是临行前,她还有一位故人要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