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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千靥画牢(3) ...

  •   “哥哥你懂好多啊。”

      蒲星榆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地方没太听懂,但他依然发出了赞叹:“你好厉害呀!星星膜拜膜拜你——”

      应不言:“...”
      眼神复杂地望了蒲星榆一眼,一是半分竟然分不出来蒲星榆到底是在嘲讽,还是认真的。

      从蒲星榆身上起来,应不言朝众人挥了挥手,往二楼走去:“嗐,这不是我家有两别墅专门放古籍嘛,从小到大没事干,就只能去看这些书,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行了,我也就是突然想到这个故事,至于有没有关联,就不知道了,头疼,我先去睡了,回见嘞各位。”

      应不言出给的故事,让陈楠卓等人都沉默了,看向应不言离开的背影中,也或多或少带上了几分猜忌,毕竟,这个故事来的实在是太巧了。

      暂时也分析不出什么来,这才刚进游戏,索性,大家一致决定先回房间里,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二层走廊呈环形,其实整个酒店的内部构造,都是环形,像是一个中空的卷轴,站在大厅抬头看,就是一望无际的楼层。

      这要是从上面掉下来,绝对是一滩肉泥,死无全尸。
      蒲星榆好奇趴在楼梯旁的护栏边上,朝下望了望,惊讶发现楼下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了。

      看了几秒就失去了兴趣,蒲星榆收回视线,继续跟着大家走。

      所有的房间门都是暗红色的木门,门上挂着黑桃木,描银字的房间号,房间号的旁边,勾勒着对应花卉的图案。

      按木牌找到各自房门,应不言住在205,正好是蒲星榆隔壁,他已经开门进去休息了。

      蒲星榆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将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内格外清晰,陈楠卓在进门前看向蒲星榆,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开口:“星星,在房间里不要乱碰奇怪的东西,知道吗?晚上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门,听到是我的声音也不行,等天亮了再出来,记住了吗?”

      “好——”
      蒲星榆乖巧应声,拧开204的房门。

      陈楠卓心情复杂,一直目视蒲星榆关上门,才进了自己的房间。哎,怎么偏偏这小孩儿抽到了带“4”的房间号,虽然不是404,可有个“4”字,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

      房间比预想的宽敞。对于蒲星榆来说,只要不是病房一样的布置,都觉得新奇。

      204的整体是中式复古风,进门一间小厅,木制地板上铺着一层米白色的软毯,电视机嵌在墙壁内,周围用仿石浮雕将电视圈起来,窗户被藏青色的帘子遮挡,窗帘应该不算奇怪的东西。

      蒲星榆思考了一会,选择拉开,窗外被浓郁的青灰雾气覆盖,无法看到其他东西。

      没意思,蒲星榆耸了下肩膀,转而观察起房间。

      小厅左侧是卧室,用青色的帐幔作隔,右侧有一面巨大的多宝格,上头摆着瓷瓶、木雕、香炉等物。

      房间收拾得非常整洁,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也不知道是衣服穿少了原因,还是房间里开了空调的原因,蒲星榆有些冻得慌,打了两三个喷嚏。

      他站在房间中央,抱紧怀里的小羊玩偶,奇怪,进门的操控面板上显示开了空调,可是空调在哪呢?

      没有落地独立的,没有装在墙上的,就连天花板上,也没发现中央空调,冷风就像是凭空产生一般。
      蒲星榆尝试用面板调高温度,可惜效果不大。

      小厅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二人对坐的茶几,白瓷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两侧的蒲团花纹都相互对称,整个小厅的陈列,包括多宝格上的物件,无论大小高低,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布置房间的人,是有强迫症吗?

      蒲星榆走进卧室,卫生间在里处,床头有一个白色小柜,上面有一盏宫灯样式的床头灯,旁边摆着一巴掌大的小香炉,香炉盖子是一朵莲花花苞的形状,床头上面还挂着一副古画。

      画纸看着有些年头了,边缘泛着淡黄。
      画上是一位凭栏戏水的女子,身姿婀娜,穿着藕荷色的襦裙,外罩一层极薄的纱衣。美人面容姣好,眉眼含情,她正用手帕去够莲池中的莲花,整幅画画工精湛,栩栩如生。

      是有脸的画,和应不言故事中说得不一样,蒲星榆望着,忽然眨了下眼,他感觉身后突然出现了有一股力量。

      瓷白的脸上漫上慌乱,极致的恐惧攥住蒲星榆的喉咙,他双眼忽然瞪大,瞳孔中的抗拒几乎快要溢出来,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刚想大声呼救,又想起小蝶之前说过,不要大声喧哗。

      听话的蒲星榆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得失去血色,长睫被濡湿,随着他无法控制的颤抖而剧烈扑闪。

      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此刻血色褪尽,只有眼尾和鼻尖,因为强忍哭泣而憋出脆弱的红晕,在昏沉光线下,像即将碎裂的精致瓷器。

      他试图挪动身体向后缩,却发现四肢沉重,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有一股沉重的力量,强行在支配他!
      蒲星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画中美人的脸颊上,顺着轮廓慢慢勾勒。

      指尖传来纸张细腻的纹理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凉。

      “咦?”

      画是死的,颜料是干的。

      可当他指尖划过美人眼眸时,那画中的目光似乎在跟随他的动作微微流转。

      小星星喜欢画画,他的画工很好,许医生也给他买过很多绘画工具,他摸过各种各样的纸,却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触感细腻的纸。

      这种触感就像是——

      身体猛地一轻,蒲星榆在能掌控回身体的第一时间就收回手,他哆嗦着往后退几步,回想着刚才手指触碰到画的质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蛋:“呜...和星星的脸一样滑。”

      说着,蒲星榆又多摸了两下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恐惧。
      他咬着唇小声纠结:“我是不是碰到奇怪的东西了?画算不算奇怪的东西呀...应该不算吧,星星分不清,星星不知道呀,要不,还是听小蝶姐姐,早点睡吧?”

      房间里有一股淡香,蒲星榆从进来后,闻到香味就有些犯困,小星星的个人处事准则,就是遇到不知道的事,睡大觉!

      但他不太习惯点着香睡觉,于是撑着睡意,开始寻找香气来源。
      最终,蒲星榆的目光停到了床头的香炉上,他弯下腰,凑近闻了闻。

      有点甜腻,混了香灰的味道,闻起来更困了。
      就是这个......

      蒲星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哈欠打了一半,脑袋已经小鸡啄米般点了起来,蒲星榆的清醒被埋进一团云中,房间里那股甜腻暖香,像无形的绸带,温柔缠绕他的四肢,将他往柔软的被褥深处拖去。

      蒲星榆双眼朦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怀里的绒毛小羊被无意识搂紧。
      他刚才想做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那就算了吧,不想了。

      “咚。”

      低沉、悠远的更鼓声,仿佛从楼体木芯深处传来,嗡鸣着穿透一切。

      酒店怎么有鼓声啊?
      迷迷糊糊间,蒲星榆蹭了下松软的枕头,几乎在鼓声余韵消散的刹那,酒店内所有大灯,唰地熄灭,只剩下床头边的宫灯,光晕昏黄暗淡,仅能勉强映亮灯盏自身,和床边的一小块位置。

      更远处的家具轮廓,迅速融化在粘稠的黑暗里。
      温度骤降,甜腻香气变得冰冷粘滞,几乎快要贴在皮肤上。

      蒲星榆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被寒意刺散大半。可很快又被香气带来的困意,抚上眼眶,重重合上。

      ...

      【不对劲啊,所有进到房间的玩家,怎么都在这个点困了?连陈大佬也上床休息了,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啊。】

      【规则效应吧?我记得有些B+或者A级本中,就会强制按时间走,到点了必须作某件事。他们房间除了床头宫灯外都熄灯了,估计是到了酒店休息的时间,之前小蝶不是说,十点以后就要休息吗?虽然房间内没有表,但应该是十点了。】

      【你也说是B+和A级本了,这只是个C+级本啊,就算是观看价值,顶天了也就B,怎么会有这么严苛的规则判定?】

      【我靠我靠!你们快看画!画是不是变了!】

      ...

      悬挂在玩家头顶的美人图,在玩家们入睡后,墨点拟成的眼珠一卡一卡地转动,精准锁住床上的活人。

      淡黄的画纸似乎变得更加幽深,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蒙上一层薄纱,画面一点点褪去清晰。

      蒲星榆安静的呼吸间,头顶画中的美人,视线牢牢望着蒲星榆,她的身影边缘,在香薰的轻透烟雾下,氤氲开一圈朦胧的、流动的墨晕。

      画中美人的脸笼罩在一层雾气后,眉眼被墨迹晕得模糊,她似乎挥动了一下手帕,莲池被荡起涟漪,整幅画都像被一只手搅弄了颜色,混在一团,唯有那艳红的唇角,弧度清晰得刺眼,并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向耳根方向拉伸。

      与此同时,一股更阴寒腥甜的气息从画轴方向弥漫开来,彻底压过了之前的暖香,一股直接触碰到灵魂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贪婪爬上温暖的躯壳。

      蒲星榆皱了下眉头,似乎被冷到了,他陷在柔软的被中,乌黑的额发居然被细汗濡湿,粘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额角,他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随着紊乱的梦呓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虽然还在呼吸,可沉睡中的蒲星榆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好像都在被静默吞噬。

      绝对的死寂,压迫着耳膜。
      他开始觉得呼吸不畅,他迫切想要吸取救命的空气。

      蒲星榆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淡粉的双唇,像初褪的蔷薇花瓣,湿润的缝隙间,隐约能窥见一点齿白,他努力想汲取一丝气息,胸膛微弱起伏,喉间溢出细微的,幼猫似的哭意,却只是徒劳,嫣红自脸颊褪去,只余下一种易碎的苍白,在昏昧光影里,呈现出别样的吸引力。

      空气温柔又残忍地拒绝帮助,甜腻的冷香萦绕鼻端,蒲星榆每一次徒劳的张口,都像主动献祭,邀请未知的窒息更深侵入这具躯壳。

      恍惚间,蒲星榆感到一阵冰冷的“抚摸”,羽毛一般掠过他的脸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千靥画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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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出意外日更,固定更新时间为21:00,如果没有就不用等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