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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靥画牢(4) ...

  •   【刚从别的直播间过来,每个人入睡后的状态,好像都和画上的内容有关。陈大佬的画上是一位女子正在雕刻菊花,所以他的身上浮现细微刀痕了。我看这...卧槽!他,这,你们...嘶,我真该死啊,我脑子脏了……】

      【兄弟,别自责,人之常情。不过,照你这种说法,蒲星榆他现在该不会是在溺水吧?外伤勉强还好说,挺过今晚,明天还能用药恢复。可溺水窒息,能不能挺过今晚就有点难说了。不愧是数字4,危险性还是这么权威。】

      【C+级的本,应该不至于第一晚就死人,如果是必死局,那抽中204的玩家,岂不是就活该倒霉?】

      【话不能这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些本还就是专门靠运气过的,但这样一来,至少我们都知道以后过这个本的时候,要带上防止溺水的道具了。他也不算白牺牲。】

      蒲星榆在窒息般的梦魇中苦苦挣扎,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深水,每一次张口,都是徒劳,只会让无形的压力更沉重几分,就在那甜腻冰冷的触感,要彻底封堵他口鼻,将他拖入永恒的静默时——

      位于他左小臂的深红刺青,忽然亮了一瞬。

      刺青以一种较慢的频率闪烁着,似乎有些着急,比上次移动的速度,快上三倍不止,不到几秒钟,就移到蒲星榆的胸口处,仗着有被子的遮挡,爬上蒲星榆脆弱的颈部,最终停在蒲星榆的颈侧,一小部分刺青落在蒲星榆喉结上,轻柔安抚着。

      抚摸间,刺青的颜色似乎深了几分,深色之下,宛如一潭深渊,开始无声吞噬起房间里那些试图溺毙蒲星榆的阴寒水汽来。

      无法被触摸到的窒息之力,被刺青严实挡在外边,无法继续贴近蒲星榆,就在它们意图再一次尝试时,忽然间,所有的水汽都被猛地拉扯,被刺青吸摄其中!

      阴气的摄入,让刺青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转向更沉郁的玄黑,原本朦胧的图案,在时间流逝过程中,越发清晰起来,尤其是覆于蒲星榆颈侧的部分,已经可见清晰玄妙的图腾纹路。

      刺青繁复的纹路在闪烁间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在蒲星榆皮肤下游走,隐约间似乎可以到,它正散发出一种饱食般的餍足感,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警告的威压。

      这场属于刺青单方面的“掠夺”,打破了房间内的某种平衡。

      床头小香炉原本闭合的莲花包,正因房间内阴气活跃,缓缓张开了一线缝隙,也想趁机汲取些什么,可当刺青的吞噬力量席卷而过,尤其是那丝若有若无的古怪威压扫过时,香炉刚刚张开一点缝隙的莲花瓣,唰地僵住,随后,以比张开时快十倍的速度,“啪”地一声,紧紧合拢!

      甚至合得比原先更严实!

      炉身都轻微颤了两下,瑟抖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摆件。

      我的天我的佬,我的棉衣我的袄,这他么是从哪个旮旯里出来的“王”?好恐怖的威压,它怎么记得这个地盘的“王”不是这个威压来着?

      不,不对,虽然很弱,可是,阴物对于同类的感知力,远超过其他活物,哪怕只有短短半秒不到的时间,它也能感觉得出来,这个标记、占据了活人的“王”,似乎比这个地盘的“王”还要强大......

      咋这样,两王争一人吗?

      要不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嘤。

      刺青的吞噬,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房间内粘稠阴冷,欲致人窒息的无形之力被吸走了大半,剩余的似乎也因“源头”受挫而威力大减,阴气也十分鸡贼,见无法伤害到客人,干脆摆烂起来,象征性地尝试伤害一下,随后逃命一般缩了回去。

      废话,不走留在这给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当养料吗?

      一直等到房内的阴气全部离开,又将蒲星榆体内的阴气全部吸走,刺青才有些生疏地,微微释放出安睡的气息。

      安抚下,蒲星榆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他无意识往柔软的枕头深处蹭了蹭,脸颊贴着小羊玩偶,长睫不再惊悸般颤动,陷入真正深沉的睡眠之中。

      挂在床头的美人画,也重新恢复正常,但和初见时不同,此刻画中美人的双眼闭了起来。

      ...

      翌日。

      微弱的天光费力穿透厚重的雾气,在室内投下朦胧模糊的光影,楼外传来微弱鸟鸣,蒲星榆被喉咙里干渴的刺痛感弄醒,迷糊睁开眼,许是昨晚哭过的原因,蒲星榆的眼睛还有些肿,他花了片刻才聚焦视线,茫然打量着周围。

      昨晚的记忆变得混沌一片,只有窒息般的恐惧,和哭泣后的疲惫,被深深印在身体里。

      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蒲星榆怀里还抱着那只绒毛小羊,天亮了,是不是该吃药了?吃...药...

      “呜?”
      发出带着睡意和委屈的鼻音,蒲星榆揉了揉眼睛,眼看周围的一切都不是熟悉的医院环境,蒲星榆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是在游戏里。

      游戏里...哦,对,陈叔!陈叔说天亮了就可以开门去找他们了。

      起床的动作,让身上的被子滑落,清晨的微寒让蒲星榆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早知道这里这么冷,就应该穿厚一点的病号服的。

      许医生有给他专门定制加绒加厚的病号服,可舒服了。

      胡思乱想着,蒲星榆习惯性想用手背擦擦鼻子,视线却一下子定格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手背上,原本光洁无暇的肌肤处,多了一道东西——
      一道淡墨色的痕迹。

      没有红肿破皮,没有凸起破损,颜色却深深浸入皮肤纹理之下,就像是不小心被毛笔划了一道,颜色已经干涸渗入皮肤,呈现出一种幽暗的色泽。

      痕迹是沉郁的墨黑,仔细看,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极细的暗青灰色丝缕,有一种异于周围的阴冷,从手背处传出。

      蒲星榆愣住,伸出右手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道墨痕,凉凉的,冻得他的左手有些僵,但刚才在发呆,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用力搓了下,甚至把手指放到嘴边哈了哈气,再去搓。

      但墨痕纹丝不动,颜色没有丝毫变淡,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他的身上,长出了新的刺青吗?

      “脏了。”

      蒲星榆扁嘴,眼圈又忍不住开始发红,他爱干净,许医生总是把他收拾得整洁漂亮,本来身上就有一个面积大,还丑丑的刺青了,要不是那块大刺青别人看不见,星星早就要哭闹了。

      可现在,手上居然又多了这么一道奇怪的,洗不掉的痕迹。
      好讨厌。

      蒲星榆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跑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却发现龙头中流下来的,居然是一种带着油脂膏状的淡黄色液体,看着好脏。

      犹豫了一下,蒲星榆选择关上龙头,拿起搭在架上的布巾,用力擦拭左手手背。

      布巾粗糙,很快就把手背皮肤搓得发红。可那道墨痕,依旧清晰如故,甚至在他发红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更加刺目。

      擦不掉。

      蒲星榆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红白相间,带着诡异墨痕的手背,有些无措,少年单薄的身影,白皙手背上那道突兀的墨痕,以及脸上那茫然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构成一幅奇异又脆弱的画面。

      他低下头走回床边,把放在床上的小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小羊柔软的绒毛里。

      想许医生了,许医生说不定有办法帮他弄干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紧接着,是两下克制而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蒲星榆抱紧小羊,紧张地看向房门。

      “星星,该吃早饭了,你起了吗?我在门口等你,你先收拾收拾,别着急。“
      陈楠卓的大嗓门,让蒲星榆安心了不少,啊!是陈叔来找他了,陈叔果然是好人!

      陈楠卓敲了两下门后,就安静在门口等着,这个点,其他房间里的玩家,也三三两两开门出来,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头算作打招呼。

      “吃饭!”
      蒲星榆的小脑瓜只能支持他的单线思考,因此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手上多了墨痕而不开心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随意整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抱着小羊玩偶跑去开门。

      门才刚开,蒲星榆的声音已经先传出来了,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和活泼,让几位明显没睡好的玩家,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些许:“陈叔早上好!哥哥姐姐早上好~”

      陈楠卓听到蒲星榆的声音,心情就好,他看到蒲星榆翻折过去的领子,笑着帮他整理好,整理间,陈楠卓脸上的笑容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自己调整好,继续帮蒲星榆把衣领拉高,抚平整好。

      包括昨天见面时还一脸睡不醒的应不言,今天的眼睛也清亮起来,他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随意斜靠在门边,朝大家打招呼。

      他视线移到蒲星榆身上时,也是一愣,但这很快又被他低头扯口罩的动作掩盖过去。

      蒲星榆把小羊移动左侧,让小羊趴在自己左肩上,随后举起自己的手背:“陈叔,你看,星星的手脏了,擦不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千靥画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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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出意外日更,固定更新时间为21:00,如果没有就不用等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