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笛卡尔 七月四日， ...
-
七月四日，皇后区，某个贵族庄园内。
金发男子——赛斯一进屋门，就把手中提着的书全部丢到了管家身上，让她放到自己房间里去，自己则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客厅。
“姐，我回来了。”
“在外面看什么了？”
黛斯特妮此刻正放松地横躺在沙发上，听着留声机里的音乐。
“我去买书看了，近年的小说还挺有意思的。”
管那个偷盗者叫姐姐的金发男子——赛斯从黛斯特妮手边的果盘里挑出几个葡萄，塞进嘴里，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此时大厅二楼的深处，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
“你醒啦，早上好？”
赛斯轻笑着调侃道。
从大厅二楼走下来的正是笛卡尔.塞勒斯，他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睡衣，却就这样让上衣敞开着，露出以往见他时看不到的身体躯干部分，并没有非常明显的肌肉轮廓，只是瘦削而紧实。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出的身上那些类似纹身的痕迹，暗金色的墨印杂乱无章地交错着，无法辨认究竟写了什么文字，从胸口一圈圈向下，一直延续到腹部。
黛斯特妮瞟了他一眼，轻飘飘地随便说了一句。
“你今天可以去喝酒打桌球了，凯茵还问我‘桌球是什么？’……”
赛斯听闻立刻大笑起来，表情有些用力过度，让黛斯特妮微微扭紧了眉头。
“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老古董，不懂这些也正常。”
虽然这么说，但笛卡尔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笑容，他搓了搓手，心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构想今晚用桌球与那些老牌友一决胜负的事了。
他回到房里换了衣服，迈着轻松的步伐向门口走去，黛斯特妮头也不回地对着他嘱咐道。
“晚上十点后自己爬墙进来。”
“你就不能让分身帮我开门吗？”
听到这话，笛卡尔停下脚步，回头追问。
黛斯特妮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向着他摆了摆手。
“每个我都要睡美容觉，别把我和其他的大老爷们相提并论。”
听见这话，笛卡尔找到了值得嘲讽的点，靠在门廊的墙壁上，阴沉着脸，挑了挑眉毛，戏谑道。
“可你还是因为那些大老爷们之一，丢了最宝贵的序列一特性……”
“那个家伙不能称之为人，而你也没资格嘲笑我。”
下一刻，原本乖巧地静立在门廊边的黑发侍女揪着笛卡尔的领子，把他按在了墙上，她怒目圆瞪，绿色的瞳孔散发出阴森的微光，五官扭曲，面目可憎。
她的嗓子里发出了属于黛斯特妮的声音。
“你也没有资格。”
“看把你气的，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笛卡尔毫无惧意，反手握住了黑发侍女揪住自己领口的那只手腕，将脸怼到她面前，四目相对，气氛变的凝重。
“你这下水道里的老鼠，要不是顾及凯茵的计划，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的头给摘下来，丢到教堂门口去。”
黑发侍女咬紧了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随后运力一拳，那只揪住领口的手往前用力一击，随后放开，将笛卡尔向后击飞。
笛卡尔被击飞后，靠在了背后的墙上，缓缓滑落至地面，因为胸口的重击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敞开的衣领口隐约能看见那暗金色文字里，第一排文字的微光黯淡了下去。
那名黑发侍女则又回到了最初那副乖巧的姿态，站回原本的位置，闭目等待主人的命令。
赛斯望了正在恢复的笛卡尔，没有什么表情，用手轻抚着正因发怒而捂住眼睛掩饰表情的黛斯特妮。
“别生气，黛斯特妮。”
他没有用以往的“姐姐”称呼，而是直呼了黛斯特妮的名字，试图让黛斯特妮冷静下来。
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笛卡尔则看着两人的模样冷笑两声，扶着墙壁慢慢离开了别墅，在这过程中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位庄园的仆人，连门口的侍卫也不屑于看他一眼，只是紧紧闭着双眼。
酒吧内，伊斯正结束了和线人的聊天，此刻的他长着一张路边随处可见的工人的脸，看上去和那个叫伊斯的红手套毫无关系。
即使案件毫无进展，伊斯也一直没闲着，用各种手段试图找到极光会的动向，和E先生的下落，虽然一无所获。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边看着手帐上记录的文字，正愁调查无法找到下一步进展。
“情况如何？”
和伊斯分头问话的基尔伯特也端着酒杯坐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在酒吧里伊斯换了张脸，但基尔伯特能根据灵视准确地在一群陌生人中找到他的所在。
“没啥特别的进展，地下集会里确实还有极光会的参与，讨要的东西都是观众途径的材料和特性，和他们的计划扯不上关系，不清楚理由。”
“这似乎有更深的内容可以挖，我前一阵也从线人那里听说，最近心理炼金会有外围成员失踪。”
基尔伯特抬起一只手扶住下颌，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惹人注目的身影从酒吧外走了进来，酒保看见他，立刻高声招呼道。
“卡提修斯，你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不，我今天去桌球室，我来一杯南威尔啤酒。”
酒保似乎对对方要打桌球而感到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就将啤酒推到了那人的面前。
对方实在是过于张扬，出于好奇，伊斯和基尔伯特一齐抬头向那边看去，确认对方的身份。
那男子留着白金色短发，一副轻佻笑容，个子很高，却身形羸弱，手臂上还缠满了绷带。
伊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而且是在通缉令上。
但临时让他回忆看过的所有重犯通缉令上那些人的脸，基尔伯特也做不到，只有多留了个心眼，用下巴指了指卡提修斯，向伊斯示意。
伊斯立刻明白了基尔伯特的意思，压低头上戴的鸭舌帽，故意在卡提修斯之前进入了桌球室，等待他的到来。
桌球室内早就已经站着一群彪形大汉了，刚推开门时伊斯还愣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控制住面部表情，假装成常客的模样，围观他们在桌球台上的争斗。
没过几分钟，名为卡提修斯的男人就端着酒杯推开了房门，看见他，那些彪形大汉原本严肃沉闷的脸上涌出了笑容。
“笛卡尔.塞勒斯，你这个胆小鬼，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怕打桌球输给我们，今晚躲在家里了。”
“笛卡尔.塞勒斯？”
伊斯的耳朵清楚地捕捉到了彪形大汉们对卡提修斯的称呼，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得益于他对无面人能力的优秀掌控，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下他可以确定，这个叫卡提修斯的男人，使用的是假名，至于笛卡尔.塞勒斯是否是他的真名，还有待考量。
“卡提修斯”——笛卡尔则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桌球，我从没输过一场，比扑克打得更好，你们就准备好钱吧。”
随后的半小时里，笛卡尔各种奇妙的操作与惊人的球技，让伊斯都瞪大了双眼，无论是怎样的局面，笛卡尔都有反败为胜的方法，这半小时里只有赢，赢，还有赢。
因为笛卡尔无数次的奇妙胜利，这间桌球室里的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都想一睹笛卡尔的胜利。
假装是因为酒杯空了，伊斯晃了晃空酒杯，离开了人群拥挤的桌球室，回到了仍旧坐在吧台边的基尔伯特身侧。
“笛卡尔.塞勒斯，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好像有印象，在通缉令上看过，但记不太清了，我回去翻翻资料也许能找到。”
基尔伯特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许印象，他好像确实看过那张脸与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一张通缉令上，具体是什么原因被通缉还要等他回去查查资料。
基尔伯特向伊斯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起身，离开了酒吧。
被人群包围着的笛卡尔忽然表情一变，灰蒙蒙的眼眸被一抹金色覆盖，原本留在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消失。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伊斯和基尔伯特原本站着的那个位置，沉默片刻后放下了台球棍，跟在二人身后也离开了酒吧。
刚出酒吧门口，伊斯侧头一望，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熟人，拍了拍基尔伯特的肩膀。
“你先一个人回去吧，我看到熟人了，和他聊聊，晚点回去。”
“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基尔伯特略有些犹豫，但伊斯笑了笑掩饰情绪。
“不用担心，过一会就回去，说不定我还能赶上你呢。”
“呃，行吧。”
基尔伯特望着伊斯快步离开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什么，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德米利安很在意一件事。
昨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睡着了，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
听到熟悉的四短两长的敲门声，德米利安知道这是队友之间确定的暗号，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向丽姬娅的房间看去，确认丽姬娅好好地躺在床上，他才舒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才去应门。
一开门，站在门外的正是他的队友，值夜者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朝他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
“你姐姐在家吗？”
“在，我刚刚看了，你找她有事？”
“差不多吧。”
基尔伯特把怀里抱着的那个用牛皮纸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塞给德米利安，德米利安接过后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包包的成品草药。
“只需要把草药放一块煮了，再给你姐姐服用就行，这是我经常合作的医生给的药方。”
“谢谢，但为什么突然过来给药？”
虽然有点感动，但德米利安还是有些犹豫。
他根据基尔伯特身上那阵由于神奇物品而产生的微妙海腥味，在此确认了面前的基尔伯特确实是他本人，但为什么基尔伯特大半夜的来找他送药？还是给他姐姐？
“哎，或许队长还没跟你说，”基尔伯特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丽姬娅有没有睡着，“杰克的事似乎和你姐姐有关……”
他简单地把之前几人调查出的杰克和丽姬娅的纠纷向德米利安说了一遍，说一句便抬头确认一遍德米利安的表情。
“居然有这种事……”
意外地，德米利安没有太激动，但依旧表情严肃，他从没想过，丽姬娅在尚未完全失去智能时，居然背着自己和黑医交易，并成了受害者。
而这个害她病情加重的黑医就这样死了，连给她复仇的机会都没留。
唯一的好消息是，杰克.斯洛夫死得很惨。
“我知道了，我会在家里看看的，但现在太晚了，我不敢进去打扰她睡觉。”
说着，德米利安回头看了一眼丽姬娅的房间。
基尔伯特打了个哈欠。
“同意。”
在基尔伯特离开后，德米利安一整晚都在想基尔伯特提到的事。
他怀疑过姐姐很多次。
德米利安回忆着和丽姬娅的初次见面。
一个女人向他伸出手，他就这样抬头望去，这是德米利安.法米斯第一次遇见丽姬娅.莱尔。
那个女人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仿若亡者，指尖传来的温度也低于常人，黑色的长发如枯草般垂在脑后，但黄绿色的瞳孔依旧闪烁着光。
“丽姬娅.莱尔。”
那个女人自我介绍道，眼眸含笑。
在接触非凡者相关的知识后，德米利安第一时间就怀疑丽姬娅是个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但却从来没得到过实锤的证据。
丽姬娅永远来去如风，自由自在，永远带着那副笑容——直到她病重，再也出不了门，只剩下孩童般的意识留在那副躯壳里。
就算她是个非凡者，也因为重病，而丧失了自如使用非凡能力的智能，无法得到验证了。
但即使如此，丽姬娅也是他选收尸人的原因。
“姐姐……丽姬娅究竟是什么人……”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妖风吹过，整个屋子里的灯光都被瞬间熄灭。
德米利安立刻从床边放着的衣服里掏出手枪，警惕着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在那里，有着一条生长着漆黑色鳞片的长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笛卡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