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将明 “基尔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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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伯特”向后躲闪，他其实完全可以不避开，毕竟他不信法图娜会对这张脸出死手，而且受点伤也没事，对他，或者说她来说并不成问题。
就连那一剑刺向的也只是腿部，面前的这个女人只想阻止自己逃跑而已……看来是想抓住自己套情报？
只是自己目前还是用着基尔伯特的脸，想必法图娜把他认成了黛斯特妮吧，都是因为她偷的身体实在太多了……
“基尔伯特”深吸一口气。
第一，谨记黛斯特妮的嘱咐，不能出手，遇事直接跑。
法图娜看见面前这个“基尔伯特”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就像在高温下逐渐融化的糖果一样，血肉溶解后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副法图娜刚刚才见过的面容。
面前的女性有一头束成了高发髻的黑色长发，面容年轻貌美，没有一丝瑕疵，原本在基尔伯特身上合身的制服此时变得有些松垮。
“又见面了，维纳斯警官，这么晚还要加班真是辛苦了。”
蕾亚站在阴影中，依旧保持着和那时在亚万庄园门口见面时一样的姿势。
但唯一不同的是，她一边说话，一边从口中吐出细长的舌头，似乎在探测周围环境的状况。
那不是人类的舌头，那更像是蛇的信子。
蕾亚发现法图娜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看，似乎注意到自己吐信子的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第二，谨记黛斯特妮的嘱咐，要装成正常人类。
但即使看见蕾亚露出了破绽，法图娜也没有发动攻击。
先不说法图娜还不知道蕾亚的底细，她们只见过一面，蕾亚到底到底是什么途径哪个序列的非凡者，法图娜没有把握，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了，这里可是她的主场，这里可是圣塞缪尔教堂。
法图娜只是放出了黑夜的力量，并尝试将她拉入梦境之中，等待其他人到来。
“我是不会做梦的，你们的朋友来庄园里时，应该发现了吧。”
蕾亚一眼看出法图娜在尝试将她拉入梦境，只是微笑着回应，让她放弃无谓的尝试。
但法图娜在过来之前，就已经提前让塞拉去找其他人说明情况了，并且因为两人闹出的动静，和这份漆黑深夜的力量，已经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
至少在不远处办公室内休息的瓦希尼尔已经注意到，在走廊上观察情况了。
“夫人让我不要与你们起正面冲突，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可以让我离开吗？”
蕾亚礼貌性地询问。
“你在开什么玩笑？”
看见表现得云淡风轻的蕾亚，法图娜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这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没把黑夜教会放在眼里。
她将手中的长钉以投掷的形式向蕾亚的身影投去，黑色长钉的融入深夜，划破空气，却没有击中蕾亚的身体。
蕾亚像一条真正的水蛇一样扭动着肢体，以极为夸张的动作俯下身在地面上爬行，精准地避开了法图娜的攻击。
就像真正的蛇一样。
法图娜掏出手枪，对准地上的蕾亚开枪射击，但蕾亚总能用最扭曲，最超出法图娜想象的形式避开那些攻击，□□柔软的就像没有骨头。
在蕾亚即将靠近法图娜时，法图娜高高跃起，攀援在书架上，在蕾亚即将离开房间的瞬间，她一跃而下，踏在蕾亚的背上，阻止她继续逃跑。
踩踏在蕾亚□□上的触感很诡异，法图娜不是没有这么做过，但蕾亚的身体带来的反馈让她觉得自己不是踩在一个人身上，而是踩中了一条全身滑溜溜的水蛇，差点就要摔倒。
瓦希尼尔及时出现在门口，用他手中那把银白色长剑刺穿了蕾亚的脖颈。
如此轻易地就至她无死地……了吗？
“您赶到的真是及时，这位警官。”
蕾亚依旧在说话，仿佛那柄剑不是插在她的喉咙上一样，但自她身上涌出的血确实证明瓦希尼尔的伤害确实奏效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口的血洞还在咕噜咕噜冒着血。
“基尔伯特在哪里？”
法图娜此刻最在意的是这件事，蕾亚夹在腋下的文件已经落在了地上，她踩住一脚踹开，让东西离她远一点，文件本身不用太担心，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被她所假冒的基尔伯特情况如何。
“请不用担心，我没有对库雷因警官做什么事，只是复制了他的面容，现在他应该还在家里睡得正香吧。”
蕾亚一边说话，她脖子上的豁口一边在往外涌血，而那些鲜血正在逐渐腐蚀着地面，瓦希尼尔看了都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在喉咙被刺穿的情况下，正常地发出声音。
“第三，”蕾亚不顾两人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有兴趣，请来参加待会的祈福仪式吧，黛斯特妮与我们都期待你们的到来。”
在下个瞬间，蕾亚用力地把头一扭，让瓦希尼尔紧握的长剑割断了她半边脖颈，也让自己的身体从瓦希尼尔的束缚下解脱出。
这恐怖的举动让瓦希尼尔都吓了一跳，此前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从值夜者的剑下逃脱。
蕾亚断开的脖颈很快就恢复如初，血肉交缠着勾勒出原本的模样，随着皮肤上的切口愈合，只有地上的大滩血迹，和腐蚀了部分蕾亚白色衬衫领口的血痕证明她曾经受过致命伤。
随后，蕾亚以一种怪力，硬生生扛着踩在她背上的法图娜站了起来，直到法图娜不得不从她背上跳下，落回原地。
“晚安，诸位。”
即使身上沾满自己的血液，而那些泛黑的毒血还在腐蚀她的衣物，蕾亚也依旧微笑着向两人弯腰行礼，做最后的告别。
下个瞬间，蕾亚的血肉在原地爆裂开来，如玫瑰盛放，属于她的碎片喷溅得到处都是，她身体里那些暗红色带着毒性的温热血液喷洒在四周，让瓦希尼尔和法图娜都被她的毒血浇了一身。
法图娜顾不着自己的伤，扭头朝那份文件刚刚在的地方望去，意料之中的发现那份文件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什么……”
瓦希尼尔能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灼烧感与剧痛，他及时闭上了双眼，没让血液溅入眼中，但脸颊和身上都被那毒血喷溅，发出滋滋的声响。
法图娜立刻拿过书桌上塞西莉亚喝茶用的水杯，把里面残余的少量茶水浇在瓦希尼尔的脸上，冲去那些腐蚀他面部的血液，但她自己身上还是被毒血腐蚀地冒出了丝丝白烟。
他们没有时间注意那些属于蕾亚的血肉正在蛹动着，正在向外逃离。
迅速有其他人赶到，开始对地上残余的血肉进行净化，对受伤的法图娜和瓦希尼尔进行救治。
而此刻，圣塞缪尔教堂外的下水道里，已经有部分血肉与碎骨通过教堂内的下水管道来到了这里。
它们捕食着下水道里的老鼠与其他昆虫，快速地补全自身缺失的部分。
细密的繁复花纹从它们的表面浮现，以那些似乎有特殊排布的花纹为规律，血肉开始自行重组，与碎骨黏合开始重新构建出整个躯体。
于金色的奇妙光点中，血肉与碎骨终于重建出一个人形。
“真险。”
蕾亚的外形重新构建，她站起身拾起此前就准备好放置在地下水道里的备用衣物慢慢穿好。
不急不慢的样子让她看上去不像刚刚“死”过一次的人。
虽然她的身体仍旧在自爆中损失了大部分，地下水道里目前能找到的小动物不多，让左臂与小半边身子仍旧处于缺失状态。
但这并不影响她正常行动，待会去街上买点肉吃也一样的……
蕾亚望着手上的那份文件，眼眸清澈，档案袋已经因为她的血液被腐蚀了一部分，但幸好文件本身没有受到破坏。
“感谢您的护佑，您是深渊唤来的风。”
勇敢者酒吧。
自从可以打桌球之后，笛卡尔就一直在桌球室称霸至今，和他打牌时一样，不知哪来的这么好运气。
“跟你打桌球有什么乐趣，反正总是你赢！”
又一伙人因为赢不过笛卡尔，收拾东西骂骂咧咧地从桌球室离开，而笛卡尔没有回应，只是坐在球桌上，仰头饮尽杯里的余酒，他反正打的开心！
“笛卡尔少爷，是时候回家了吗？”
突然从身后出现的黑色身影，差点没让笛卡尔把嘴里的酒喷出去，当他回头辨认搭话的人是谁时，才认出那是黛斯特妮的管家蕾亚。
但似乎她是遇到了什么状况，蕾亚的左手袖筒里空空如也，仔细一看，左侧身体的大部分都瘪了下去，似乎少了不少□□，连声音都有些奇怪，笛卡尔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
“别叫我少爷……你自爆了？”
“行动需要，不得不做。”
蕾亚用右手托住差点从腹腔里掉出来的内脏，向笛卡尔询问道。
“笛卡尔少爷，请问您有食物吗？”
“我去点一些……你就呆房里，别出去吓人。”
他指了指蕾亚，又指了指边上的座位，示意她待着不准乱走，以蕾亚现在的样子，一出门就准会把酒吧里的客人们吓坏，把警察惹过来可就出大事了。
笛卡尔离开桌球室，找厨房点了些羔羊肉，对方听见笛卡尔不要任何其他花样，只要三磅煮熟羔羊肉时，还询问他这是不是海上流行的下酒菜新花样，笛卡尔只是点头笑了笑，完全没打算解释。
“给，吃的时候别搞得到处都是。”
笛卡尔把端来的三磅羔羊肉放在蕾亚面前，分量很足，蕾亚朝着笛卡尔微微鞠躬以示感谢，她似乎在顾虑些什么，又向笛卡尔摆了摆手，让他转过身去。
“请转过头去不要看着我。”
“你的吃相是有多糟啊……”
笛卡尔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蕾亚，但他依旧能在地上看见蕾亚的身体在灯下投下的影子。
因为身体状况不好，蕾亚无法对自己的影子进行掩饰。
笛卡尔亲眼看见她脖颈上生出的数个蛇头交缠着，趴在桌上风卷残云地吞食着面前的肉块，因为吃得太心急，颈项被肉块撑死，膨大到原先的数倍。
笛卡尔皱了皱眉头，不再去看。
仅花费数分钟，蕾亚便将那一大盘羔羊肉享用干净，而她原本空空荡荡的左手袖管与腹部的残缺也被血肉慢慢补齐。
“无论看几次，你这个能力还是这样的……令人感到不适。”
笛卡尔等她享用完美食后才转过身来与她谈话。
“如果我能获得晋升，就可以把其他人的四肢拼在自己身上了。”
“那更恶心了，别这样做。”
蕾亚用新生长出的左手整理好着装后，站直了身子，看向坐在桌球台上摆弄着手里白色桌球的笛卡尔。
“需要回去吗？”
“嗯，现在就回去。”
笛卡尔这时才看见了她夹在腋下的文件袋，伸手拿了过来，没去看蕾亚的表情，自顾自地翻看起来。
“这是黑夜教会的资料，凯茵让你去拿的？”
“是的，凯茵大人让我将这份文件交给祂，祂想知道关于那位存在的更多信息。”
蕾亚没有阻止他的行动，对笛卡尔的追问也是有问必答。
提起这份文件中的那个邪神，笛卡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腹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但随着他胸口一行文字的光泽黯淡下去，那股痛觉也很快就消散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面前镇定自若的蕾亚，追问到。
“但目前这个国家里最熟悉那个存在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关于这些特殊事件还是他们官方非凡者更了解。”
蕾亚没有掩饰，实话实说。
关于那位邪神，说实话，笛卡尔了解的也不多，但他没打算深入探究，生怕知道太多就会发生异变。
但尊名的部分，笛卡尔还是知道的。
“您是深渊唤来的风。”
这是蕾亚曾说过的话，她曾这么称呼那位古老的存在。
起初笛卡尔还以为这说的是恶魔途径的那位邪神，但根据蕾亚的非凡能力来看，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恶魔途径的非凡者。
诸如影子展示出的多头大蛇的头颅，她自身含毒的□□，她的能力里包含多重与传说中的邪兽有关的能力。
而在海上的最后的一次探险所前往的遗迹里，那些多合一的畸形巨像也是这位存在权柄之一的体现。
笛卡尔无法忘记那些巨像，当时的他仅仅是盯着那些多头，独目，独耳的巨大人像看了一阵，鼻子和眼眶里就涌出了猩红的血液，笛卡尔躲进船舱里休息了一阵才缓过来。
为此他还被黛斯特妮嘲笑了。
如果能快点晋升至神秘学家，踏入半神的领域，也许之后的探险会更加轻松吧。
可惜按现在的状况，怕是没机会了。
亚万庄园里。
E先生正为了仪式做着最后的准备，手下都在忙着准备各种材料，布置祭坛。
他方才也向笔友阿兰寄出了最后一封信，如果这次失败了，这就是他的绝笔了，想到这他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虽然按照交易来说，他可以得到两位天使的少量协助，完全不需要担心教会带来的威胁。
但他仍旧担心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的地上天使，天还没亮，以赛斯的实力不足以点亮夜空。
至于观众途径的凯茵，偷盗者途径的黛斯特妮都不是以战斗出名的类型，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教会的地上天使……他也许不该这么悲观。
而且这两位天使并没有帮自己帮到底的理由，最后只出手拦住部分值夜者与代罚者，见到地上天使降临就立刻逃跑也完全有可能。
毕竟她们还有她们的目标，不会为了自己付出一切的。
但即使如此，E先生也想获得祂的注视。
即使结局只有死亡，也在所不辞。
此即是狂信徒的狂之所在，他终极的夙愿。
夜将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