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终末行 没想到丽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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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丽姬娅想说的居然是这个，法图娜一时无言。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若非被病情所害，失了神智，我确实是一直都知道的，这是不死者带来的痛苦，也是每个死神途径半神必遭的劫。”
丽姬娅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
“只是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每一次死去都完全忘记了自己，这次甚至连自我都丧失了。”
死神途径的高序列者居然有这种劫难……法图娜开始担心自己晋升的问题，但教会里她见过的半神以及天使们都似乎并没有那种担忧，况且他们有女神护佑，与丽姬娅这种“野生”的非凡者相比，好处还是有不少的。
“所以你想让我们照顾德米利安，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
法图娜咬了咬下唇。
“德米利安已经是大人了，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了，你应该多给他一些信心。”
丽姬娅似乎有些惊讶，但又有些欣喜，笑着说道。
“是这样啊，抱歉，我忘了，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是吗？”
“是的，我保证。”
法图娜将手放在了胸口，但听到这句话，笛卡尔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难看，但法图娜并没有注意到，只有店长向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视线。
“那我也安心了……”
丽姬娅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法图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能向我保证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德米利安的安全，他非常重要，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
“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会尽力的。”
法图娜又再次皱起了眉头。
“……我明白了，谢谢你，维纳斯阁下。”
丽姬娅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请问。”
“你认识极光会的E先生吗？”
不愿意放弃哪怕一点的可能，法图娜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没想到丽姬娅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E先生我确实认识，即使在极光会的狂信徒中他也是最疯狂的那位，也正因如此得以接替了之前那位A先生的位置……但他最近似乎和其他的神使闹了矛盾，或许无法获得其他同伴的援助，如果他真的和其他神使关系好，也不至于来找我合作了。”
“合作？”
法图娜有些疑惑，毕竟丽姬娅可是个卧病在家，智力水平只有孩童等级的病人，E先生找她合作什么？
“因为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我们有个交易，却由于我的病情，一直没有完成……好吧我承认，就在不久前，他已经找我完成了此前的交易，我们已再无瓜葛。”
“我猜交易内容你不能告诉我，对吧。”
“那当然了，这是应该保守的秘密，用生命起誓……但有一件事我能告诉你。”
丽姬娅用指尖在桌面上写下了“杰克.斯洛夫”的字样。
“这个人就是因为他而死的。”
“你居然还知道……杰克的事？”
法图娜有些诧异。
“我的一位心理医生朋友，将我的一部分神智存在了德米利安的梦里，这样我不至于丧失一切。虽然不能出去，但他梦见过什么我都知道，比如……”
丽姬娅指了指法图娜。
“你和另外一位小姑娘来过的事情。”
“我那天看到的果然不是错觉。”
法图娜立刻想起了那次入梦看到的正常丽姬娅的那一瞬间。
“心理医生朋友，你找的是心理炼金会的人吗？”
“不，祂来自更遥远的过去……是一位虔诚，而伟大的存在，在我看来。”
祂，法图娜敏锐察觉了丽姬娅的特殊用词，丽姬娅的意思是她居然有一位观众途径的天使朋友？这贝克兰德可真是卧虎藏龙。
此刻法图娜要再给那句“在贝克兰德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序列五以上的强者”的判断做些限制性前提了，只是在正常情况下人们会觉得没有，实际上不知道多少半神多少天使藏在这座巨大都市的阴影之中，那种级别的斗争，普通人根本不会接触到。
即使因此而死，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死在了神级的争斗之中。
“就在不久前，祂尝试对我进行治疗，昨日重现，以扭转我遗忘一切的进度……”
“……但祂失败了。”
以丽姬娅目前的状态来看，这就是答案，一位地上天使都没能做到的事，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到，丽姬娅究竟要去做什么？
“请不要怪罪祂，我也能料到这结果……毕竟祂曾逝去过，此刻并不完整。”
法图娜将丽姬娅的回复掰碎了在嘴里细细品尝。
如之前所说，“祂”意味着这位潜藏在贝克兰德的观众途径非凡者是一位地上天使，“曾逝去过”意味着这是一位天使死后化身为的恶灵，而“虔诚”则似乎意味着，祂有自己信仰并跟随的神明。
是观众途径吗，这种可能性更高，也就是说观众途径目前是有神明存在吗？
这个答案似乎是肯定的，法图娜在之前某段时间，已经从教会更高层的人的反应中略微察觉到，因此教会对心理炼金会的警戒更上一层了。
“我建议你不要太去想那位存在，我大概猜到了你在想什么，不要去想，除非你在那位隐秘之母的庇护下。”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议。”
法图娜点了点头，打算回到教会再认真想想这件事。
“但是，如果你在想的那位已经注意到了我们，那现在就已经太晚了，说不定，祂已经在我们身边了。”
丽姬娅微微低头，故意把脸藏进阴影里，做出了吓唬人的表情，在看到法图娜的严肃表情后，又立刻一转正常的开朗模样。
“看来这次料理的有效时间要到了，谢谢你，店长，也请替我谢谢你们的高级厨师长格拉小姐愿意帮我这个忙。”
“不用谢，女士，希望你这一次旅行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店长微微鞠躬行礼。
看见丽姬娅准备起身，法图娜又连忙拦住了她，追问了一个与自己无关，但法图娜自己非常在意的问题。
“你的旅途是有什么打算吗？要找什么东西，或是人？”
“奇迹师，你知道吗？”
丽姬娅已经站直了身子，她脑后的灯差点晃了法图娜的眼睛，但也因此丽姬娅的整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中，此刻的她表情显得有些阴郁而沉重。
“奇迹……我似乎在教会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
“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二天使，对吧，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活着，没有疯掉的奇迹师。”
一直坐在边上没有开口插足二人聊天的笛卡尔此时开了口，作为前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一员，他真的知道不少好东西，尤其在旅途的某次遭遇之后，他知道了很多很多……
“天使？”
法图娜有些惊讶。
“是的，你我都知道扮演法的存在，应该能理解的吧。”
越说丽姬娅的眼神越发明亮。
“正如名字所言，祂能唤来奇迹，我的一位朋友似乎在某处见到了祂……请原谅我不能说出祂的所在。如果是奇迹的话，一定能帮我摆脱这痛苦的枷锁，对于祂来说，这也是扮演的一部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没决定好，也许在下个月？维纳斯阁下，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来目送我离开，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我无法做出保证。”
“那也没问题。”
丽姬娅眼里的光逐渐变得黯淡。
“以及，能送我回去吗？”
听她说完，法图娜思考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原本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也掏了出来——手心里握着一枚“太阳”的符咒。
看着那枚符咒，丽姬娅窃笑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见对方没有表态，法图娜也把符咒收回口袋里，说道。
“你是利安的姐姐，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当然是会尝试帮你的。”
“谢谢你。”
“但是，”法图娜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你要是敢欺骗我，欺骗利安……即使你是他的姐姐，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然而面对这份威胁，丽姬娅只是微微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仿佛在说……“有种你就试试”。
“外面的天似乎已经开始黑下来了，还请三位注意安全，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店长微笑着鞠了最后一躬，打断了这硝烟味浓重的氛围，法图娜也不再多说什么，收回了锋芒。
在将丽姬娅送回家后，法图娜看向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笛卡尔，心里思绪万千，却最后都没说出口。
“这么久不说话，真不像你啊。”
“有吗？”
笛卡尔反应过来，用食指挠挠脸颊，笑了笑。
“啊，我的工作结束了，那我先走了？”
他指了指与法图娜要去的地方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试探性地问道，似乎是身体不适的缘故，笛卡尔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刺痛，但被他强忍住没有露出破绽。
“我不会逮捕她的，起码现在，等极光会的事结束后我就会禀报教会的。”
“呃，哈哈，那与我无关，该说不愧是你吗？”
笛卡尔笑笑，竟没有阻止。
实在是很可疑。
“第一次看到你在陆地上呆这么久，总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呢……”
法图娜故意拉长了声调，观察着笛卡尔的反应，瞳孔放大的程度，呼吸的深浅，脸上的汗珠，灵视下的状态，一切都是正常的，但法图娜总觉得这个男人对她隐瞒了些什么。
意外地，笛卡尔没有反驳，没有像以前那样跟个孩子似的吵吵闹闹，听完法图娜的话他只是站着那里。
那双泛着金色光芒的碧蓝眼眸澄澈如清晨天空。
“笛卡尔？”
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法图娜后撤一步，掀开大衣一侧握紧了藏在其覆盖下的长剑，做好了随时出鞘的准备。
笛卡尔没有回话，只是留下一个淡然的眼神，转身走入了街道另一头的黑暗之中。
要追上去吗？
按道理应该是要追上去的，但法图娜只是握紧了剑柄，踟蹰不前。
沉思良久后，她整理好了自己披着的大衣。
……
“罗沙里医生，对吧？”
加斯帕德.罗沙里闻声抬头，发现敲门进来的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位黑发值夜者，而是另一位有着像麦田一样璀璨金黄头发的年轻男性。
在不久前他刚收到基尔伯特的联络，说过一阵会有值夜者来，让他稍微清场一下以免损失。
“是的，请问你是？”
年轻男性从怀中掏出了警察证。
“我是基尔伯特的同事，伊斯.杜兰达尔，叫我伊斯就好。”
“天使的圣剑……天使的圣剑……天使的圣剑……”
纷繁的碎语在加斯帕德的脑海中涌动，那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掺杂着兽类的嘶鸣，纯靠加斯帕德用自己的特殊体质抵抗着这呓语带来的侵蚀。
他并不理解声音主人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应付，没有时间给他探究对方话语的意义……加斯帕德叹了口气，取下了脸上的方框眼镜——带来那低沉呓语的神奇物品。
加斯帕德伸手指向自己对面的靠背椅，微笑着说道。
“请坐，先生。”
“那我不客气了。”
拉开座椅，伊斯缓缓坐下，望向对面态度谦和的加斯帕德，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正斟酌着语句。
“札克拉比.卡瓦尼亚，你知道这个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加斯帕德先是一愣，随后迅速进入状态，笑着说道。
“如果我知道，我早就跟你同事报告了，很可惜我并不……”
“基尔伯特或许是个傻子，但我可不是。”
伊斯用指节轻叩桌面，浅浅地笑道。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加斯帕德选择微笑着装傻。
“比如你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虽然很努力去散味了吧……”
伊斯竖起两根食指，在空气中比划着，随后笑容更甚，指向了加斯帕德身后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
“以及镜子里的魔法反应，是我来的太快了，你忘了处理吗？”
加斯帕德的脸逐渐黑了下来，并没有给出回复，于是伊斯再次乘胜出击。
“恶魔以及魔女，医生你的客人们真是危险啊，要是我跟上边的人说这事，你的诊所和行医执照估计也保不住了……”
忽然，伊斯注意到加斯帕德低垂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既然看出了问题，你居然还敢一个人来？”
加斯帕德不再用他那精致的笑容做掩饰，放松了姿态靠上了椅背。
但伊斯摆了摆手，依然平淡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一个人来的？值夜者规定出外勤要二人一组行动的。”
门被叩响，外边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此时扭曲着表情，忍着没有在加斯帕德面前给伊斯来一拳。
“说我是傻子对吧，你给我记住……”
加斯帕德眼睛一亮，这才发现一直在门外躲着的那位值夜者正是他平时的上级，也就是基尔伯特。
“库雷因警官，你也在啊。”
而基尔伯特只是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最好把事情都解释了，否则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
但加斯帕德只是抬起手擦了擦下巴，眼睛里原本的蓝色在一次眨眼后迅速溶解，融入了一片血红色的海洋之中。
“聪明人，我想和你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终末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