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调查员》诏钱

42、棱镜城市（20）

　　她打开了门，光洒进来。
　　“没事吧？”

　　许久，像是感受到光，江临琛揉太阳穴，“没事……”
　　“谢谢。”他补充了一句。
　　回荡脑海中的画面彻底消失，被眼前的现实取代，眼前见到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因她的锋利气场，温暖的体温扑面而来。
　　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又或者是眼前人距离过于近，他没有对上她的眼睛，反倒说：
　　“能扶我起来吗？”

　　江临琛略有些尴尬，“……脚麻了。”

　　“好啊。”她作势扶起。
　　江临琛很不稳，在此他们手臂紧贴，差一点就撞在一起，好在他找到支撑点避免了两人撞倒，但是接触过程中碰到她的头发，轻轻一掀。
　　假发掉了。
　　网纱包裹的头发赫然出现。

　　“……”
　　“……”
　　空气突然停滞，他们互相都不敢动。

　　漆雕檀伸手摸头，还确认了好几遍她假发掉了的事实。
　　她看着江临琛捡起假发揣在怀里，看了她一眼后又看假发一眼，等到自己已经确认完毕，他才递过来假发，自己便顺手戴在头上，重新戴好。
　　体育器材室没有镜子，她戴完站在光前，对方也上道，对她点头示意可以。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旧无声。
　　还是江临琛最先破局。

　　“教室里有风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如何？”
　　“这倒不错。”漆雕檀其实有李潭，但不太行，“这应该只是基础吧？”
　　他点头，“对，你需要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说出来。”
　　“嗯……”
　　漆雕檀想到「等到血雨降临，你再也无法躲避，苟延残喘便是现实本质」，更像是一种提醒，她必须在血雨降临前剔除[霉运]。
　　“我需要去除霉运，没了。”

　　“？”就这个？

　　“就这个。”
　　她不能说出debuff之类的词，“最近鬼上身。”
　　漆雕檀简单一说，江临琛明白了，没有多问并答应下来，这倒是让她挺满意的。会多问的合作伙伴不是好的合作伙伴，没有距离感也容易烦。

　　事情说了差不多，他们呆在一起时间太久，班主任大概率要找自己，漆雕檀挥手再见。

　　门依旧开着，她没关，可能是忘记了，有可能是顾及到他的情绪。
　　他这时才望向外面，比起记忆中的黄昏，触手可及的晚霞由火烧云组成，照应在瞳孔中显得如此生机盎然，一切都是鲜活的模样。
　　江临琛望着她的影子，在火烧云下无限拉长，但总归没有碰到他，那点黑暗都被晚霞霸占，很暖和。

　　他依稀记得刚才她拉住自己了，松手很快，快到他差点没注意。可就是这个援助，让他抓紧了救生圈，成功浮出水面，再度见到天边烈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是略感迷茫。

　　*
　　天气不错。
　　孟楠筱戴好帽子，遮住刺眼光线。

　　孟楠筱跟萝图再三保证自己只是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不怪漆雕檀如此谨慎，实在是前车之鉴。孟楠筱在她处理公司事务偷跑出去，经常游荡在街道上，神情恍惚，要不是她那一天早点回去，恐怕会发生其他事情。
　　孟楠筱本身不安，在空荡马路上显得突兀，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

　　最近棱镜市很躁动，治安跟刚到到天差地别，动不动枪击抢劫，很危险。
　　新闻不断报道，社交媒体上充斥着这种具有冲击性的事件，可网民像是早就预料一样，冷嘲热讽同恐惧同情竟然在社交声音上占据一半。
　　繁华的棱镜市甚至可以说是万花筒集团的管辖范围，嘲讽棱镜市实际上嘲讽万花筒，对于网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狗，出现躁动情况第一时间怀疑万花筒又在搞幺蛾子，他们最擅长这种舆论战。

　　可惜，太多次重现，网民都不会被牵着鼻子走，反倒是怀疑他们内部情况。
　　总所周知，万花筒很难进入。
　　最近在社交上掀起腥风血雨正是他们的辞职，可没被少议论，可实际被辞退的员工们也只是在议论中退场，直到风波最后也没有说出内部事项，没少被骂。

　　孟楠筱刚坐下，就出现枪击声。
　　不在她附近，枪声有些遥远，依旧给她的心里带来颤抖。

　　她并不是从出生开始感受到和平，小时候棱镜市很乱，后来市长接手后缓和，等到再大一点，她跟市民一样才知道这不过是万花筒集团的策略。
　　现在乱了，不过是摁在下水道的暗流重新涌出。

　　这是一回事，感到颤抖又是另一回事，身体跟不上心里的转换。
　　更重要是眼前这条道路是一中学子放学必经过的地方，她听到放学的声音，久违的刺骨寒冷再次钻到内心深处，那几个的脸格外清晰。
　　孟楠筱很快离开。

　　“你他妈给我小心点……”李澈突然被撞到，他语气十分不耐，护住被撞的手臂，隐约能见一块青紫。
　　他刚被费削打了一顿。
　　这家伙纯纯好吃懒做，什么东西都要他给费削弄，看在乔赧不在一直欺压他。

　　不是说乔赧在会护着他，而是乔赧才不想看到如此低端的争吵，对，低端，在乔赧这种人眼里他就是低端到看到就是侮辱了眼睛。
　　这大大刺伤了李澈的自尊心。
　　李澈只能顺从乔赧的意思，自己的无地自容只能自己处理，只是没想到还有个费削，对方看到他这副样子倒是来了兴致，在陈茜森的默许下揍了他几拳。
　　也许是陈茜森对他的不满还未消失，也许是孟楠筱不在他们没有发泄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成为下一个受害人。

　　在团体中他仍然是最低的地位。
　　尽管在欺压孟楠筱时，他们对孟楠筱的态度以及自己被欺负的次数少到让他恐惧愤恨，不可否认的是，他从中竟然也得到些快感。

　　日常生活中他只会一个人回家，同学们都不跟他玩。
　　现在他走在校园，或是放学回家都能有一大群小弟，各种拍马屁恭维，他都能感受到公司领导对于这群马屁精的心情，很愉快。
　　只是他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一个很熟悉的同学，是他愧疚的恶魔，也是他加害的受害人。

　　“还不给我大哥道歉！”精神小弟想要拉住她。
　　“道过歉了。”
　　孟楠筱也不会天真认为对方真想让自己道歉，别有目的在他们身上可以充分体现，更多恶意直接套在他们头上也不算污蔑。
　　结果抓空，对方有些恼火，“你奶奶的，竟敢这么对我们，我不把你——”
　　另几个精神小弟上前，试图抓她。

　　这动静吸引了周围人群，他们不自觉远离。
　　这条街道都是卖吃喝的商贩，多学生呆在这里，他们一扫眼前这两人顿时明白。有些人不清楚孟楠筱，但通过同学们的口口相传，能对上号。

　　“楠筱？”李澈吩咐身边小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