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调查员》诏钱

31、棱镜城市（9）

　　“先借给你，我看你好像要去办公室。”
　　“到时候还我。”
　　他指着手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又示意自己得上晚修，时间不多了，跟她打完招呼匆忙离去。

　　……？
　　漆雕檀低头看到手机，顿时明白。
　　看来被当作惩罚的学生了。

　　“哎！”话还没说完，少年消失不见，背影跟随人群进入楼层内部，建筑物遮挡视线。
　　些许学生好奇投来目光。
　　漆雕檀放下悬在空中的手，转身离去，逃脱注意力，以免被发现萝图出现在校园造成的轰动，也就是麻烦。

　　算了，到时候问下班主任有没有他的印象，毕竟他长的倒不错，应该多少有印象，可以还给他。
　　恰好自己的伞不见了，也不知道被谁顺走。
　　暂用一下，下次再还。

　　他应该还有伞，不然自己用什么，还借给她？

　　漆雕檀有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她们在办公室没有聊完，班主任不太了解那群人的背景，只知道不好惹。
　　身为普通老师都是从同事们哪里听取八卦，学生那边说实话还不熟，他们有些畏惧那群人，更加不敢跟老师说，毕竟有告老师的嫌疑。
　　学生中有些人背景有权有钱，但他们都不想碰上万花筒集团，还有些人害怕。
　　在中上层阶级，也有分三六九等。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那帮人也很聪明，没有舞在他们面前，自己做事情隐蔽性极强，选择的学生多是家庭一般。

　　等她回去好好调查一番，再回复班主任的消息。

　　说起班主任，没有想到对方做决定的速度如此快，没有犹豫。
　　就不怕被辞职，甚至受伤？
　　可能也想过，但还是义无反顾。

　　真是一个好老师啊。
　　真幸运。
　　漆雕檀说得含糊。

　　她手持透明伞，抬头见到伞面有水溅起的花纹，圆圆圈圈没多扩散，流到尖端。
　　一滴滴串成线，手掌接住水滴，很快，掌心一片汪洋。
　　满了。
　　她不留念掀翻。

　　汇成的一滩水重重砸向瓷砖地板，下一刻被踩碎，四处飞溅，最终流向地处花草土壤中，吸收不走。
　　持伞主人早早离去。
　　出校门那一刻，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是孟楠筱的回复，看时间挺久的了，应该是她消息后十分钟回复。
　　她当时在教学楼那侧。

　　消息很短，只有一字“好”。
　　也不错。

　　“喂？”
　　是柯淮的电话，她接听了。
　　对方话语里谢泼德音阶空灵般弹在不同棱镜上，空旷回荡，仿佛身处满是五彩斑斓的棱镜教堂，管风琴在奏响，可惜空无一人。

　　“你还在棱镜那边。”
　　她用的是陈述句，“万花筒没紧盯你，说明我们身份没有引起怀疑。”

　　要是万花筒想盯人，她跟柯淮都跑不了。

　　“……”
　　厉害，能推理到这个程度。
　　柯淮扯嘴角，用沉默当作回应，方便转到下一个话题。

　　“对了，那件事情如果我要上可以，不过……”
　　柯淮提示钱的标志。

　　“多少钱？”她收伞，“刚好，我有的是钱。”
　　钱？
　　她多的是。

　　金钱流通可以用主卡模组的钱可以转换，而她主卡身份算得上财团继承人，钱方面根本不是问题。
　　她从小到大没大型消费过，零花钱都是存着的。
　　小金库很满。

　　“啊，真让人不爽。”
　　这充满炫耀的语气，能让他想去自己不仅穷，还是有诚信危机，落魄时连一个新手调查员都解决不了。
　　死了算了。
　　柯淮找个地方哭都没有，因为漆雕檀这家伙不会放嘲笑的机会。

　　“不过……”
　　她刚进驾驶位，车边玻璃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雨滴猛烈打在玻璃上，降临下来的水纹一层层叠加扰乱视线，不断打碎外面场景，留下近视眼程度，眯起眼睛都看不清，仅能根据记忆勾勒。
　　记忆力没有这人，但熟悉感爬满身体，仿佛身体下一秒自动出门，跟对方握手言欢。
　　……但身体这感觉不像握手言欢。

　　漆雕檀隐约见到对方一身米黄色衣服，游荡在街头，“应该还不止这件事情。”

　　柯淮确实如此，他把骰子可以鉴定说了出来。
　　他还发现有棱镜干预。类似于沙漠的时间属性导致骰子无法鉴定，他刚离开协会根据地，听到协会成员发给那几个实习生的语音，大致明白对方修理好bug。
　　但有个疑问，协会成员对他们发的诉求并没有回应。
　　守密人会对事件之外的突然情况给以解释，协会成员也是如此，这是写在规则书上。

　　“……也就是这样。”
　　柯淮抱臂，想着如果坑绷拐骗，“所以恢复了，我的‘御三家’技能终于可以用了哈哈。”
　　天知道摸到协会没有技能有多难受。
　　没有骰子鉴定看起来爽，可要鉴定的地方绝不是废处，用骰子规避风险的概率比他直接莽还高。他可不想在这点上利用主卡，不值。

　　“所以说，你应该要倒霉了。”他沉思，“沙漠模组那不就是挺倒霉的吗？”
　　漆雕檀黑脸，“你认真的？”
　　“嗯。”
　　“你还记得你的「言灵」体质吗？”漆雕檀感到不妙，这是害她的节奏。
　　“「言灵」？”他笑了笑，“我知道啊。”
　　“我靠——”

　　有人敲窗，制止住她的话语。
　　——出来一下。

　　漆雕檀没动。

　　注意到车内人没动静，那人再敲一次窗，压低声音说道：
　　“「棱方形」叫你。”

　　「棱方形」？
　　是谁——咚。
　　咚咚咚……大脑理智断掉，不存在的记忆如潮水般逼着岸边的海鸥飞起，在沙滩上印上痕迹，某些「棱方形」碎片拼凑成沙堡，越来越紧固。
　　锈斑猩红、流连翠绿、琉璃橘调、克莱因蓝等颜色分割镶嵌在棱镜里，布满整座大厦，悬空浮响无限循环的轻哼。
　　大厦之下，他白银眼罩尤为明显。
　　视线中，自己没有发出声音却被他捕捉到位置所在，他还不停说着一些晦涩语言，摁着自己的肩膀，不停输入。
　　犹如塞壬迷惑人的歌声，在大脑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需要养分。
　　等到发芽的那一天，便是全身营养榨干，血液作为根茎脉络控制全身，连大脑都不放过，意识深入造成操控局面。

　　【由于你的[san]数值过于低，甚至没有正常人水平。系统检测到你是刚从新手升上来的，以及模组特殊属性无法利用数值解开控制，故无法参与[san]鉴定，因此直接判断为失败。】
　　【你被控制住了。】
　　【你并不确定对方是谁，可脑袋里的印象却表明了你应该知道，可是身体无法动弹，你心里莫名升起一顿恐慌，可这种恐慌是可以随之挥去的，很快你冷静下来。】

　　她双眸失神，丧失身躯掌控权，关上界面。
　　机械般开门来到那人身边，脑子恍惚闪过刚才的片段，都是柯淮张口闭口她要倒大霉，话语表明嬉皮笑脸，自己只想留下一句：
　　柯淮，你不得好死。

　　车外。
　　对方没有说话，反倒是“自己”说，去老地方。
　　他点头，站在后面没有动静，示意自己带路，他在后面跟随。

　　“自己”没有多说，步调轻盈，熟练拐向几条小巷，招到一个并不起眼的酒吧，推开门有人热烈欢迎，仿佛他们很熟。
　　明明自己从来没来过，也不清楚里面是谁。
　　这并不妨碍“自己”行动。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他们坐下来。
　　“就在这里，”她冷下脸，与身上校服完全不搭，“说吧，老板又吩咐什么事情？”

　　老板？
　　那应该是「棱方形」，用代号称呼。
　　漆雕檀想起限制条件，恐怕接触到老板的消息都会如此，也挺好，终于要接触到掌权人这条线。

　　萝图一张臭脸没有给对方带来烦恼，恐怕是早知道这脾气，发到对方乐呵，移出纸条，“去这里，老板需要找到那玩意。”
　　桌上刚端上的酒杯拿起，他一口闷，不断赞扬这酒不错。

　　她看一眼后收好，“用纸条给我？什么年代了。”
　　得到这是老板的意思后，她眼神转移到窗外，看向花花草草，这意思是：不想听，傻X才会不更改传达方式。

　　拽是真的拽，漆雕檀没有想到性格是这样的。
　　也对，她附加的背景条件足够促成如此性格，倒是跟自己有点像。

　　对方不敢说话。
　　他还没有达到萝图级别，敢说出这种话辞职都算轻的。

　　收好纸条，她准备离去。
　　“对了，”她撇眼，见对方正襟危坐，眼神里透露出问好，自己便友好提示，“不要乱喝酒。”
　　说完出门准备执行任务，一瞬间听到撞击声。
　　是那人喝酒撞在桌面。

　　【嗨，又见面了。】是审核。
　　【废话不多说，来，让我们roll个[幸运]吧！】审核还等了一下，【至于为何是[幸运]，你看看后面就知道，不过我劝你别回头！】

　　——你怎么这么活跃？
　　漆雕檀还没有挣脱控制，想回头看都不行，依旧处在被控制的状态，明明出门，对方喝就醉了。
　　身体受控制状态，“自己”正在寻找什么东西，可能是纸条上的东西，也只有八个字“钢铁丛林，棱镜国度”，意思要去万花筒集团。
　　到时候还可能遇见副卡，想想就刺激。

　　【哎，同行叫我活跃一点，被整天死气沉沉，这样子很快死。】
　　既然审核这份工作暂时不能辞职，就先干着呗。
　　审核很想长命百岁，【快投骰子！】

　　你叫我投就投？你都没有说理由。
　　想的如此，她还是投骰子，审核不可能害她。

　　【鉴定[幸运]，D100=62／45，哎呀失败了呢，总感觉有一股神秘力量推动结果走向失败，真可疑捏。】
　　【你并没有想到有其他神秘力量阻挡，但你却莫名知道是谁干的，因此你在掷骰子之前心理反应对骰子异常没有好感，你会认为这次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审核一看这结果，立刻笑开花，【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漆雕檀拉开一看：[霉运]，时间还是无限的。
　　【[介绍]：从这一刻开启，你将会迈入非酋的模组，但还好，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只给你在roll的时候全部失败，并没有在生活上有变化。不过这对于你来说还算可以接受，roll并非强制性。
　　[范围]：仅限[棱镜城市]的[乐队主唱]。】

　　“……”
　　md我去刀了柯淮，恰好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