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青青坎上流》微微君山

384、六八.4 前妻前女友 半边脸浸在

　　敏慧突然又来了。
　　威森感觉奇怪，刚要开口说有事，心念一动，担心她把自己“有事”的事告诉某个人，然后……会不会出现尾巴……

　　敏慧的光芒在威森眼中一点点退去。他生出敷衍的心思。轻轻一个眼风过去，路标说声“没啥事我回了”，带着东尼先走了。

　　“你今天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抽烟。”敏慧直觉威森借火有点奇怪。她想弄清威森找人的最终目的，甚至——可能导致的恶果。
　　想到儿子，她本能地有点不安。

　　老费跟一个打工人不死不休，结下的仇怨必然不简单。刁民难惹，仅仅在于他不怕死。用轻如鸿毛的命，赌掉千万财富，在敏慧眼中不划算。用律师的办法来解决，给钱、给多钱、给一大笔钱、给能解决问题的钱，是唯一且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用钱解决，大象踩死老鼠，她并不担心，但如果老鼠钻进象鼻子堵死大象，费氏集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即得利益者——比如赵洪，以及赵洪之流极有可能一起被清算……她不敢想下去。鱼死网破。老费为了保命极有可能公器私用，动用警队狙击铁圈，保护他和他的财产。
　　赵洪敢拒绝，儿子就危险了，甚至她也可能身处危险之地。

　　为了一个工程色诱儿子，为了一个刁民变相绑架她，为了保命他会怎样疯狂？敏慧对官商互利或者勾结这一套清楚得像自家后院。
　　简国栋为什么要开律师事务所并请她做负责人？就是因为在官商互利中要保持平衡。他既不要做红顶商人，也不想把牢底坐穿。

　　威森看出敏慧的眼中内容极其复杂，压住焦躁说：“我是不当着你的面抽。”摸出随身带的打火机，表明自己是抽烟的人。
　　敏慧立刻抓过来端详：“买的？送的？”

　　“前妻送的。”威森从来不提私人感情，今天算是第一次公开承认，自己是有前妻的人。
　　“啊？”敏慧有点猝不及防。“你——经常跟她联系？”

　　威森看她不纠结于借火的事了，随口说道：“她昨天来找我，说她的……她养的……猫……不见了，让我帮她……找……”
　　威森感觉似乎说漏了什么。白露不养猫，甚至有点怕猫。猫……

　　“啊？我说呢，看着很忙又很闲，原来是为前妻服务！哼，打扰了，我走了。”敏慧边说边往外走。
　　威森抓住她。为什么抓住她，他一时没想明白，只是感觉有种危险从自己口中露了出去。

　　“干嘛呢你！”敏慧生气不仅是吃醋，还有威森抓痛了自己。威森的紧张更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威森还没想清楚自己紧张什么，顺嘴胡扯道：“怎么吃醋啦？我们五六年没联系，吃什么飞醋。”

　　“五六年？你刚刚说昨天来找你！”敏慧甩脱他的手，真的生气了。
　　一盆冰水从头淋下。威森知道自己说漏了什么。“她昨天来找我。”依敏慧的能力，只消半个钟就能查到白露是他的前妻，李海洋是他的前搭档，然后白露跟费玉宇还有李海洋的关系……她稍有不慎泄露白露找过他，李海洋不死都得死，白露也活不成，还可能搭上白露保镖的性命……至于她要托付的人，可能从此石沉大海。

　　威森恨得要打爆自己的头。离开警队之后，业务能力滑坡他并没有察觉，在群众的衬托下，时常感觉威风八面。
　　当下只跟敏慧聊了几句，足以害死几个人。

　　离开组织，自己竟然沦落成猪一般的队友。
　　怎么让敏慧忽略或者不提刚才的某句话？在应对女人方面，他还跟年轻时一样，缺乏体察入微随机应变的能力。

　　还没等他脑筋急转弯，手机响了，竟然是欧峻峰队长。
　　威森全身冰凉。欧队这是被收卖了吗？

　　不容他多想，点开手机，听对方讲定见面时间地点，说声“收到”准备走。至于敏慧，送客走人。
　　“昨天来找我的，不是我前妻。”走之前必须把自己挖的坑填平，“我们早就没来往了……”曾经交往过的女人像放电影一样匆匆闪过，终于过滤出可以圆谎的人，“其实是我前女友……一年前就断了来往，她突然找我重续旧情，我很烦，就顺口胡说什么找猫的话……”

　　敏慧狐疑的眼神在“前女友”三个字前突然清澈了。威森松了一口气，潇洒地一摆手，“算了不提了。不管什么，刚才说的话都不要提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我有点事要处理，完事立刻约你。”
　　女人真是麻烦。威森感觉已经耽误太久了，他马上要压不住火气了。

　　敏慧看着他左右乱转的眼珠，更生气了。前妻还没闹明白呢，又出现一个前女友。这个怂人，原以为是情圣，却原来是渣男。敏慧气了又气，把探查“借火”怪事的目的忘了。
　　必须让姓威的认识到，我俩不熟，没有飞醋可以吃！

　　敏慧一甩头发，准备撂几句狠话，威森已经拿了车钥匙，开门走了。
　　在敏慧之前出了门，又觉得不妥，回头冲她飞个眼风，嘴型微微一动，似乎送出一个飞吻，又确乎没有飞出去。

　　威森带出一阵风，真的走了。
　　敏慧跟在他身后走出探所，替他带上门。本来要生气呢，气着气着，莫名其妙抿嘴笑了。

　　急急火火的威森过去见欧队，他竟然只是约吃饭。威森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几次想开口问李海洋的事，又忍住了。
　　也许欧队只是碰巧约他。辑毒科跟刑警队不在一个部门，他不可能知道李海洋失踪的事，知道了也不归他管。如果他知道并且来透露消息，那就明摆着是费玉宇让他出面的，那么……

　　威森不敢想下去。他一直敬重的欧队如果也像李海洋一样被收卖，就太可怕了。
　　边吃边喝边聊，不着边际地说些废话。威森知道这不是办法，装作随意地扯起曾经办过的一些案子，问：“欧队，我离职后，你办过哪些印象深刻的案子？”

　　欧队做出追忆的表情，威森心里问候欧队全家，脸上却笑得非常友好。
　　第一个城里斗殴，街道上上演全武行；第二个村里聚赌发展成砍人事件；第三个农家小院制造枪械并贩毒……
　　威森挑挑眉毛，很有兴趣地问：“噢——小院！在哪里？偏不偏？”

　　欧队喝口酒，边挟菜边说：“也不偏，只是难找。出城后第二个高速路口下去，沿着村边一直走，进山后穿过几个小山包，看见一片整齐的小树，绕过去就能见到。好几座废弃的小别墅……”
　　威森想笑。欧队传达信息的方式太笨拙了。可惜他不需要。估计路标已经找到了……

　　电话响了。路标根据定位开进山，兜了几圈，没有看见别墅群，问村民也没人知道。
　　威森明白了。简单回到，没事，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开门见山对欧队说：“看在大家曾经是兄弟的面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欧队急忙说：“当然当然。什么忙？你直说。”

　　从李海洋和铁圈失踪，已经快两天了，这么冷的天，野狗都得冻得透透的。没有时间绕来绕去了。管他是什么人，先找到那俩人再说。

　　天黑透的时候，威森在欧队指引下找到整齐的小树林。林边没有路，碾过小树向前开，进入一片荒山。威森从后视镜看过去，发现小树林另一边也有被碾过的痕迹。小雪覆盖了车辙，的确难以发现。
　　越过荒山，几座孤零零的别墅出现在白雪覆盖的山坳。车辙印在雪地上隐约凹陷，顺着走下去，进入一座小院，地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井边树下枯叶中有一把黑漆漆的佩枪。枪中没有子弹。

　　威森心中凛然：铁圈跑了。铁圈开走李海洋的车，扔了他的佩枪，拿走了子弹。也就是说，他手里还有一把或几把李海洋的黑枪。
　　铁圈很精明。拿走警察佩枪，会带来很多麻烦。

　　威森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井边。颤抖的手打开手电照向井内，下面果真躺着一个人。
　　半边脸浸在血水里，半边脸惨白如冬天的月亮。

　　海洋！
　　李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