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NPC的我决定整顿玩家》白玉未毁

26、宝剑 严格来说，

　　保险库共有五层，内设重重机关，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初次来的人大多会迷失方向。

　　越往深处，收藏的物品价值越高，他们到的第二层只存放些学生获奖作品等普通物件。

　　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保险库内的温度比外界低了许多，让人不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林确目光淡然地扫过一排排陈列的作品。他在这里留下的作品够多，即便少了某一件也不会引人注意，况且这些作品大多已不是孤品，即便没了也不那么重要。

　　诺埃尔跟在他身后问：“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林确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机械鸟。

　　说是鸟，却与鸟并不完全相符。它们除了拥有一对机械翅膀和抓握物体的爪子外，整体更像是方块形状的装置，身体中央嵌着一颗巨大的眼球，散发出森冷的光泽，仿佛随时在注视着四周。

　　诺埃尔的目光落在机械鸟上，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我有点印象，好像是你一年级时做的？”

　　当时是法师公会联合多个学校举办的比赛，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对机械鸟的设计略显稚嫩，但在当时却引起了不少关注。

　　机械鸟的主要材料是一种怪物的眼珠，即便脱离本体，这些眼珠依然能活动，并具备两只眼睛视野共享的能力。

　　一只鸟用于监视目标，另一只则实时投影监控画面，一旦目标做出暴力或其他不适宜的行为，便会自动发出警报。这种设计比单纯的水镜类法术更具灵活机动性，后来被改良为流放罪犯和强制劳动罪犯的监控装置，曾一度被广泛使用。

　　诺埃尔回头看了林确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困惑：“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无非是想抓几个小贼，我住在偏僻的乡下。”林确回答得理所当然，“最近村子里来了些陌生人，菜总被偷。”

　　这理由朴素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法师会说的话，诺埃尔一时语塞，他真想问问林确到底有多缺钱。

　　林确却不以为意，将两只机械鸟收进储物戒指后，又环顾四周，问道：“我能参观一下吗？”

　　诺埃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你。”

　　保险库的这一层并没有存放什么珍贵物品，诺埃尔也不认为林确会对这些旧物动心，他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对自己学生时代的作品忽然生出了几分留恋罢了。

　　两人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显得尤为清晰。

　　林确突然开口，语气随意道：“你以前似乎对那位神没有这么热衷？”

　　诺埃尔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不悦：“神无疑是值得信仰的。”

　　他似乎不愿多谈，但片刻后为了加强话语的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我见过祂。”

　　这倒是让林确略微讶异：“梦里？”

　　“当然不是！”诺埃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愠怒，“三年级的那次户外测验，我在森林里迷路，误入了一头巨龙的领地，眼看就要被龙息吞噬……就在那时候，祂出现了。是祂救了我。”

　　诺埃尔的声音低沉，显然沉浸在某种珍贵的回忆中。

　　林确噢了一声，随口道：“那你还真是幸运呢 。”

　　诺埃尔自然听出了他话里隐隐的敷衍，正准备反驳时，林确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这层楼的尽头。

　　见状，诺埃尔便道：“那走吧。”

　　林确却一时没有动，他转头望向诺埃尔：“我听说，神曾用过的那把宝剑也保存在这里，你见过吗？”

　　这话让诺埃尔微微一愣，“见过，”他回答道，“只可惜它现在黯淡无光。”

　　林确点点头，他之前隐约听说过，只有神选之人才能驾驭那把剑，否则会因为无法承受神力而致使灵魂会被吞噬。

　　也正因如此，才需要经过选拔这一流程，否则对神赋者的损耗太大了。

　　不过，这只是法师协会的一面之词罢了。

　　他问：“能带我去看看吗？”

　　诺埃尔有些犹疑，他也算了解林确，知道对方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但尽管如此，他认为林确也不太可能冒着性命危险贸然去触碰那把剑，而且这还是对方难得对神遗留下来的圣物表现得颇有兴趣，经过片刻思考，便还是答应了。

　　林确微微一笑：“太感谢了。”

　　林确在蛊惑魔法方面并没有深入研究，严格来说，他算是无师自通。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欺骗他人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只是擅长在他人摇摆不定时轻轻在背后推一把，将他们推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保险库的顶层。

　　这里空荡荡的，整个空间因寒冷和安静显得格外压抑，房间的正中央一把剑静静地陈列在展示柜中。

　　那是一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锈迹斑驳，豁口累累，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外表与它承载的所谓神力完全不符。

　　林确停下脚步，静静注视着展示柜中的剑。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碰过这把剑吧？”他问。

　　“没错，除了外面立了雕像的那一位。”诺埃尔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试过吗？”林确问。

　　诺埃尔用一种“你疯了吧”的表情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或许这只是公会编造出的谎言，其实谁都能碰。”林确倒不以为然。

　　诺埃尔冷哼一声：“编造谎言有什么意义？”

　　林确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慢走近展示柜，他低头观察着剑身，指尖轻轻滑过柜顶，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什么。

　　“你想干什么？”诺埃尔顿时警惕起来。

　　“放心。”林确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我只是想验证一下。”

　　“你疯了？！”诺埃尔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图，瞬间变了脸色：“你不能——”

　　然而，他的脚步忽然一滞。

　　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被一层淡淡的魔法光辉束缚住了，他破除不了，毕竟林确的魔法造诣本就高于他。

　　林确没有回答，而是动作从容地打开了展示柜。

　　诺埃尔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低声警告：“停手！”

　　“如果传言是真的……”

　　林确打断了他：“如果是真的，那它会吞噬我的灵魂，对吧？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千年来，没有任何人验证过传言的真假。所有的恐惧，都是建立在一个谁也没有尝试过的假设上。”

　　说着，林确缓缓伸出了右手。

　　这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准确来说，是一片死寂。

　　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诺埃尔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林确的那只手，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一时竟然都分不清自己是期盼林确无法触碰那把剑的心情更多一些，还是担心对方会被吞噬多一些。

　　然而——

　　没等他在心中衡量出答案。

　　下一瞬，林确很稳当地握住了那把剑。

　　就在这一刹那，剑身骤然一亮，原本黯淡无光的剑刃上的复杂符文接连亮起，寒光流转间，锈迹仿佛被瞬间吞噬，露出如新月般锋利的剑身。

　　诺埃尔瞪大了眼睛，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发现，原来剑身上是镀了一层银的，只是先前一直蒙尘未能得见。

　　林确低头打量着手中的剑，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样？”过了许久，诺埃尔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有点沉。”林确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