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NPC的我决定整顿玩家》白玉未毁

25、教徒 他总觉得遗

　　林确的本意是觉得整个大陆都快完蛋了，帝国自然也包含其中，不过这话落在诺埃尔的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对方不赞同地皱起眉，语气笃定道：“帝国是不会消亡的。”

　　林确微微叹了口气，懒得与他争辩。

　　毕竟在诺埃尔这种忠实的信教徒面前，讨论这种话题毫无意义。

　　法师公会名义上是管理法师群体的中立性组织，但实际上其中一大半的注册法师都是遗光圣教的教徒。

　　他们的教义是信奉至高神的一切，即赐予他们魔法的那位神明，而埃特纳姆帝国则被视为承载神意的国度，正因得到了神明的眷顾，它才能迅速崛起为如今的第一大国。

　　诺埃尔显然对此深信不疑——帝国的繁荣与稳定，正是神眷的直接体现。

　　在过去的数百年间，埃特纳姆帝国共有一百多位皇帝，其中大多数在位时间不超过五年，直到最近几十年局势才逐渐趋于稳定。然而，如今的老皇帝已接近古稀之年，除了皇太子之外，帝国还有四位成年皇子，显然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林确心想，如果这是来自神的属意，那还真是残忍。

　　说起来诺埃尔上学的前两年还是挺正常的，在参加了几次教会活动后就有些不对劲，而今显然已经发展成了狂热的信教徒。

　　诺埃尔注视了林确一会儿，忽地道：“你为什么要忤逆神意？如果不是祂的恩赐，我们现在恐怕还在下城区苦苦挣扎，甚至可能活不到今天。”

　　这话让林确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起初他与对方结识，便是两人同为“神赋者”的缘故。

　　正因为有此天赋，他们才能进入帝国法师学院学习，摆脱了原先的生活。

　　但听到诺埃尔这么说，林确倒没什么太大感觉，他当初选择留在学校纯粹是因为能免费吃饭睡觉，至于是哪个神赐予了他能力，他并不关心。

　　况且，神已经消失了几千年，那些传说在他看来显然有待考证。

　　没准自己只是单纯的天才。

　　林确撇开话题：“你是因为发现了异常，所以深夜出现在这里的？”

　　按理说诺埃尔现在应该也处于停滞的状态才对，林确回忆了一下在兰斯特身边出现的神秘男子的声音，与诺埃尔并不相似，但也不能排除对方伪装了的可能。

　　“今夜本就轮到我带班执勤。”诺埃尔的语气中带着质问的意味，“这些异状都是你搞的鬼吧？”

　　毕竟曾经同窗几年，林确还算了解对方，诺埃尔向来不屑于撒谎，看来另有原因。

　　是因为“神赋者”的身份？

　　“看样子你是不会让我进去了？”林确问。

　　“当然。”诺埃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个好点的房间。”

　　林确猜他指的是监狱里的单人牢房。

　　顿了下，对方又补充道，“选拔快开始了。”

　　“虽然我不认为像你这样的……人，会成为神选之人，但规则是所有神赋者都必须参加。”

　　所谓选拔，源于神陨落前留下的预言——每一次灭世之灾来临之时，在众多神赋者之中会出现一位身负神力的人，他将完成救世的使命。

　　准确来说应该是搜寻，毕竟真正的神选之人是从一开始就命中注定了的。

　　诺埃尔沉默片刻，像是无意间提起：“最近我做的梦越来越频繁了。”他稍微抬了抬眼，视线落在林确的身上，“你呢？”

　　林确略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传说中神选之人能在梦里预见灾难的端倪，这也代表了一种无可抗拒的命运。

　　哪怕伪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无法掩盖对方内心的迫切，林确觉得有些好笑。

　　“没有，”他摇了摇头，“离开学校之后，我很少再做那种梦了。”

　　果然，闻言对方脸上的神情松弛了几分，但很快诺埃尔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变得恼怒：“但你从入学开始，就总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就算你不完成作业，总是搞破坏，老师还是喜欢你……”

　　他的语气中既有失望，也有隐隐的不甘。

　　说到这诺埃尔停顿了一下，目光偏移，像是不愿直视林确，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如果真是你……你会直面自己的命运吧？”

　　“你不能……辜负神意。”

　　林确沉默了。

　　命运这种东西，他从来不信，也从未想过要背负他人的期待。

　　更何况，所谓的神意是真是假还未必有定论。

　　但诺埃尔不同，对他来说或许是真的渴望成为那个存在。

　　诺埃尔似乎也没指望他会回应，只自顾自说：“如果你愿意悔改，我想神是会宽恕你的。”

　　林确：“。”

　　虽然这么说有点以偏概全，他总觉得遗光圣教里没几个正常人。

　　他想了想，索性坦诚道：“我今天来是想取回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诺埃尔皱起眉头，语气变得冷硬，“我不可能放任你在我眼皮底下偷窃。”

　　林确轻笑了一声：“自然是我亲手做的东西。”

　　诺埃尔怔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学生时代学院里曾举办的一些比赛，那些获奖作品大多被法师公会收藏了起来，严格来说，那些东西是由学生们亲手制作的，理应属于他们自己，不过……

　　“你的作品，大多已经投入实际生产了吧？”诺埃尔冷静了下来，“你完全可以花钱去买，何必来这里？”

　　林确却是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道：“魔法器具向来昂贵。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少钱。”

　　诺埃尔：“……”

　　说起来，林确退学后曾经人介绍制作过一段时间魔法器具的仿制品——仿的都是自己原有的作品。

　　由于大多数魔法器具被贵族垄断，价格高昂且限定渠道出售，寻常平民根本无力购买，所以才有此行业诞生。

　　上位者则宣称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魔法滥用，避免平民引发混乱。

　　自然，这是个挺烂的借口。

　　凭借那些生意，林确小赚了一笔，但好景不长，此事很快被法师公会发现。

　　不过，他想，这段经历还是不要告诉诺埃尔比较好。

　　诺埃尔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的确，按照比赛的规则，那些作品的所有权归属学校，即便商业化了也不会支付创造者任何报酬。

　　不过能从帝国法师学院顺利毕业的学生，大多都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最优选择自然是进入法师公会，其次则是去研究机构或者学校任职。哪怕是天赋平平的学生，通常也能在政府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收入相对稳定而优渥。

　　但对于中途退学，而后又被法师公会通缉的林确而言，似乎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可以正大光明谋生的途径。

　　诺埃尔的声音低了几分，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林确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不由叹息，对方还是那个正直得近乎固执的诺埃尔。

　　他摇摇头：“就算有足够的钱，以我现在的身份也买不了，不是吗？”

　　几分钟后。

　　法师公会的保险库是整个大陆防御最为严密的地方之一，原先在层层法阵的加持下，这里几乎固若金汤，无人能轻易闯入。

　　然而，现在这些法阵因魔法失效，已然成为摆设。

　　一路上，两人畅通无阻，直到走到保险库的大门前，林确停下了脚步——虽然法阵失效了，但保险库的机械锁依然完好无损。

　　林确偏过头，视线落在诺埃尔了身上。

　　诺埃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手伸进口袋时明显迟疑了一下，像是在什么做最后的挣扎，但最终他还是掏出了钥匙。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蛊惑魔法，否则怎么会失了智一般，竟然亲自带林确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