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尽》加绒

3、第 3 章 噩梦的开始

　　罗致远还没有回府，就有人先回罗府，找罗致远的妻子曾莹雨通风报信了。
　　来人是曾莹雨安排在罗致远身边的一个小厮，今日小厮跑得有些急了，进门歇了好半天还没把气理顺。
　　曾莹雨坐在主位上，吹着手里的茶，看似面上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其实心里的感觉和这手里的茶一般烫手,有些消息已经早早地传到她这里来了。
　　看小厮半天还缓不过来，曾莹雨先开了口：“听说夫君今天在柳府失了态，还当街拉扯了一个女人，笑话，我夫君可不是什么街市上的登徒子，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传闻都有人信了，你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就是…老爷拉着武状元非说武状元的夫人是什么小雪？好像就是叫这个。”
　　“什么！”曾莹雨拍案而起，手里的茶杯都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衣裙上沾了茶水也顾不上擦拭了。
　　“不可能啊，易怜雪不是已经死了吗，有尸体还有记录，这不可能啊，难道还有别的小雪？”曾莹雨慌了，站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
　　小厮接着说：“那夫人个也说是认错了，但是老爷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去喝酒都心不在焉的，还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武状元，我提醒了老爷好多次，这要旁人不误会也难啊。”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发现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是越来越震惊，甚至说是一种恐惧和不可思议。
　　站在那里缓了一会儿，曾莹雨让所有人都退下，直到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绞着手里的帕子皱眉沉思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把易怜雪送走是她亲自看着送走的，“好好关照”易怜雪的信也是她新手写了寄给漠北的，易怜雪去了两年她就收到书信说易怜雪死了，还是那个李阳将军亲自写的信，易怜雪受不了折磨自焚而死，遗体已经埋了，官府也登记了死亡，这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一切都被记录在案。
　　曾莹雨又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自己也时常把人认错，一定是夫君认错了，恐怕是长得像一时间让夫君弄混了，自己怎么可能怕一个死人，说出去岂不可笑。
　　曾莹雨自己坐了好久，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家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才意识到，应该是夫君回来了。她赶忙坐到梳妆台前，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妆容，直到确定自己与平时一样精致，看不出任何不妥才起身出门迎接。
　　换上那个最熟练又最妩媚风情的笑容：“夫君，你回来啦。来人呐，去把醒酒汤端过来。”罗致远有些醉了，走路有些不稳，眼睛也没有办法专注地看某处，今天喝得多了些，本来想与那武状元多喝几杯，没想到人家早早的离席了。看到自己的夫人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心里也没有一丝欣喜，成婚的六年里自己这个夫人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甚至说已经做得非常完美了，但是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的爱恋，他也曾逼自己试一试，但都是以失败告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此刻他脑海里只有小雪的脸庞，仿佛她的音容笑貌都还在眼前，或许是这种矛盾的情感充斥着，让罗致远越发地有些烦躁，挥开了曾莹雨挽着他的手。
　　被挥开了的曾莹雨愣了一刻，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表情，从嬷嬷手里接过醒酒汤，让下人都退下，自己小碎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官人，进了屋。
　　罗致远喝下了醒酒汤之后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些，但是神志依旧有些不清楚，看人的眼神还是很迷离。
　　“听说夫君今天为武状元接风洗尘甚是辛苦，还闹了个认错人的笑话…”
　　“小雪，我的小雪，一定是她，不会错的。”曾莹雨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致远的喃喃自语打断了，这几个字，就像是几个响亮的耳光一般打在了她脸上，然而她并不能做什么。
　　曾莹雨勉强挤出了笑：“夫君怕是醉了，什么小雪不小雪的。”
　　“就是小雪！”罗致远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而曾莹雨脸上的笑容终于也挂不住了。
　　“易怜雪已经死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曾莹雨冷冷地说。
　　“那可能是假的，尸体被烧焦了，谁能认出来？”罗致远痛苦地捂着脸，有些口齿不清。
　　曾莹雨苦笑一声，语气里带了些嘲讽：“即使她活着，你，罗致远，礼部侍郎，怎么可能和一个军营里最低贱的军妓在一起呢？你怕是都不知道她伺候过多少漠北的汉子…”
　　“你够了！”罗致远对着曾莹雨怒吼道，曾莹雨的眼里开始闪着泪光。
　　罗致远扯了扯领子，觉得在这个屋子有一种窒息感，然后起身，狠狠踢翻了椅子，又踢开了门，去了侧室夏荷的屋子，独留曾莹雨一人在主屋中。
　　曾莹雨坐在那里，本来要流下的眼泪也忍回去了，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以前易怜雪还在时，什么好事都轮不到自己，终于盼到易家倒台，她可以狠狠踩上一脚，以为没人再跟她争了，没想到自己不争气，没能诞下子嗣，还要跟那些不入流的女人争，现在好了，连死人都要跟她争，什么都要争。
　　半晌过后，曾莹雨关上房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梳洗更衣，准备休息。
　　即使真的是易怜雪又如何，罗致远永远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自己正室的位子不可能被撼动，她们易家都死了没剩几个人了，剩下的都不中用，还活着的唯一男丁易安也被她净了身送进宫里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在都城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人能帮她。如果不是易怜雪那就更好办了，等武状元受了任命她就要跟着那个武夫离开都城了，罗致远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自己永远都是正牌夫人。
　　曾莹雨自我安慰着，正有睡意，就听见西屋那边好像是要了水，外面有了响动。
　　曾莹雨攥紧了被子，好啊，外边是一堆事要操心，这府中也天天一堆破事，该找个由头清理一下后院了，那些小贱蹄子，看见都觉得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