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尽》加绒

2、第 2 章 侍郎请自重

　　“小雪，是你吗？小雪！”平日里稳重的侍郎在这一刻却丢了礼数，不顾在场那么多人围观，大步上前想要拉住女子的手臂，被站在一旁的将军挡了下来。
　　十七有些生气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这样拉拽他的妻子，“罗侍郎，请自重！”十七咬着后槽牙说。
　　“小雪，真的是你吗？你没死？”罗致远根本就没理十七，想要扒开碍事的十七，奈何力气不足，只能扯着嗓子问。
　　柳柽站在十七身后，面不改色，但是声音多了几分冷意：“侍郎大人，民妇不知你说的是何人，民妇名叫柳柽，不是什么小雪。”
　　罗致远在看到柳柽眼中的冷意的时候稍微找回了些理智，仔细看，眼前的女子，除了声音与小雪十分相似以外，面容却有不同，以前的小雪圆圆的眼睛肉嘟嘟的小脸，乌黑浓密的长发总是扎着各种漂亮的珠花，而眼前的女子，虽然大体上和小雪很像，但是却是个有些瘦削的鹅蛋脸，脸上还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蜡黄，头发也被晒得有些发黄，干枯而没有生命力，用一支木簪子挽在脑后。再者，小雪一直都是娇蛮任性，活泼外向的，而眼前这个叫柳柽的女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气，把人拒于千里之外，看着虽然是礼貌地笑着，但其实笑意不达眼底，说是冷眼也不为过。
　　罗致远回过神来，赶忙回礼致歉：“唐突了姑娘，是鄙人的过失，只是姑娘实在是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才失了分寸，还望姑娘见谅。”
　　十七正想上前说什么，被柳柽一把拉住了，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像是告诉他不要节外生枝，十七回握住柳柽的手，狠狠瞪了罗致远一眼。
　　“不怪罗侍郎，这世间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难免也有认错的时候，还是烦请侍郎继续接下来的流程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一行人进了柳府，罗致远开始主持接下来的各项事宜，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罗致远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煎熬，那一双眼睛，和小雪的那么像，只是小雪的眼睛是一汪清澈的池塘，而柳柽的眼睛是深沉的大海。
　　一切流程结束后，十七以自己刚置府邸，人生地不熟为由并没有在府中设宴，但是其他官员总是要找个由头出去喝点花酒，十七也是百般推脱，到后面甚至都有些恼了，柳柽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只能对着十七小声说：“咱们刚到都城，这第一次若是不去，大家面子都挂不住，你就去一下，差不多找个理由就可以回来了，也不用管后面的人。”
　　十七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跟着那些官员出去了。
　　罗致远今天一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一直站在正厅看着柳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柳柽转向他，说：“罗侍郎不去吗？大家都走了。”
　　听到柳柽的声音罗致远才回过神来，只见柳柽一脸送客的表情，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此时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今天不是时候，那就换一天，自己最了解小雪，多接触两次也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了。
　　拜别柳柽后，罗致远不紧不慢赶上了十七他们，向枫舞楼走去。
　　柳柽安排好了下人，只觉得浑身酸痛，果然，与人客套是最累的了，多久没这么累过了，嘴角也有些僵，为了所谓的体面，笑了一天。
　　回到房中，柳柽让丫鬟都退下，一个人在漠北生活惯了，被人伺候怎么都觉得不太自在，坐在梳妆台前，柳柽取下了唯一的发饰，看着手里的木簪，柳柽握紧了。
　　真相必须揭露，那些置她于死地，迫害她家人的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柳柽躺在床上没有多久里屋的门就响了，有人轻声关了门又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柳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听到那人去了净室，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目养神。
　　十七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干净后，没有穿里衣，吹熄了蜡烛，就摸索着睡到了床的外侧，有些心虚，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
　　柳柽感觉身侧的人带着水气还有热意躺下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都城那么好玩，可以多玩一下。”
　　十七感觉神经都绷紧了，“我可不想再被丢出去，再说了。”十七顿了顿接着说：“就像小怪你说的那样，那些女子看上去笑得很开心，但其实都是假的，有些笑得像是哭了一样，待久了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十七说完偏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求表扬的大狗。十七刚被柳柽“捡到”的时候偷跑去青楼玩了一次，柳柽知道后直接把他扔了，再也不管了，若不是他在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再三保证柳柽才勉强让他进了家门，后来小怪带他去了乱葬岗，看到那些可怜的青楼女子曝尸荒野，没有尊严地被人逼迫着，或许是因为都是底层，十七意识到自己的玩乐就是一种迫害，也才理解了为何小怪会发这么大的火，这样的错他可不敢犯第二次。
　　柳柽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声“睡吧。”
　　正打算入睡，却又听到十七的声音：“罗侍郎今天失态了，说你是小雪，小雪是那个易怜雪吗？我听别人说的。”
　　柳柽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清楚，我只知道，易怜雪已经死了，四年前就死了，遗体葬在了漠北，官府也有登记，不可能有假。”
　　“我倒不是怀疑这个，就是觉得罗侍郎一直不对劲，在喝酒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有些奇怪罢了。”
　　没有人回答，只听到静静的呼吸声，十七觉得心里烦躁，那个罗侍郎要是看上小怪可就麻烦了，自己最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就怕小怪喜欢这一款弱不禁风的男子，那自己才是真没机会了。
　　俩人都没有睡，各怀心思，听着外面浅浅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