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红蔷薇》梦洄

7、菲利克斯的来信（二）

　　“亲爱的卡琳：
　　我已经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情了，对于我‘哥哥’哈罗德的行为，我很抱歉。愿老伯爵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我已经到达了斯堪的哪位亚半岛，和我一起抵达这里的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奥古斯都和洁西卡，他们都是我这一路上结识的。奥古斯都是个法国人，而洁西卡，她来自耶路撒冷以东的地方，愿上帝宽恕她，美丽的异教徒。
　　斯堪的哪位亚是个美丽的地方，到处是白皑皑的积雪，连绵的群峰，以及郁郁葱葱的树林，当然，还有湖泊。然而这美丽之下，却隐藏着杀机。这里的冬天，比苏格兰高地还要寒冷千万倍。据说，一不留神，就会被冻掉鼻子，哦，愿上帝保佑我，我可不希望带着一张缺了鼻子的脸回去见你。
　　当然，夏天的时候，这里还是相当美丽的。林间的草地上散落着天然的花田，湖面在阳光下如同液化的宝石，闪烁着缤纷的光芒。夕阳的余晖给雪山披上玫瑰红的轻纱的时候，树林里有着淡灰色的烟雾袅袅升上云间，那是伐木的工人们正在享受着晚餐。登上高高的山峰，你可以看见脚下一望无际的浓绿，这充满生机的色彩蔓延到天边。当黄昏的黑暗开始侵袭天空的时候，流漓的光线里，桦树的枝叶闪烁着水晶的光泽，余晖在林梢斜织出一条七彩的光带，幻化出绚丽的色彩，它缓缓向地平线沉了下去。天空的颜色逐渐加深，当浅蓝完全被浓黑代替时，星星的光芒如同青玉色的瀑布，充满了天地。
　　是的，在更北一点的地方，还有更加奇怪的事情呢。那里的某些月份，太阳永远不会沉没，总是固执的闪烁在地平线上。然而另一些月份，却永远看不到太阳，人们判断时间的标准是饥饿，他们总是相互问：‘第一餐还是第二餐的时间？’，在永寂的黑夜里，我总是怀念你的金发，我想，就算是极北之地的黑夜，也无法掩去那上面的光芒吧？你就是光，卡琳。
　　哦，这里还有一样奇怪的景致，极光，这里最神秘也是最独特的景致。在那些连绵不断的黑夜里，天边会出现绚丽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天边扭曲着，翻卷着，舞蹈着，那是一种妖精似的灵巧和瑰丽。这里的人们说，那是曙光女神的舞蹈。愿缪斯给予我灵巧的舌头，我贫乏的词语完全无法形容这极至的美。我想，或许只有在上帝的居所，才能拥有这样的灯火吧。
　　你也许会奇怪，我到那个野蛮寒冷的地方做什么。其实很简单，这里正在招募雇佣军。是的，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打算成为一名雇佣兵。在欧洲大陆上，贵族们将战争视为游戏，然而，只有亲自成为一名士兵，你才能真正了解战争，了解死亡。躲在安全的地方，品着红酒，听取着战争的报告，这样的生活，并不适合我。
　　雇佣兵的生活极其艰苦，我们被要求在三天的时间内行进五天的路程。没有任何的补给，甚至不能点火。我第一次感觉到，其实，生肉的滋味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怖。洁西卡是个好女孩，她从来没有要求特殊的待遇，她甚至和我们一起咀嚼刚从驯鹿身上割下来的肉。
　　很多树皮是可以食用的，这是我原来一直不知道的，而桦树皮是最好的东西，可以用来写字，还可以编成绳子捆绑东西。这里，只有最勇敢最坚强的人，才能活下去。
　　道德和礼仪完在这里完全不适用，我们被告知要从死人身上剥下衣物，拿走武器和干粮，为了我们自己不会变成一个死人。我们学会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身边的物资，必要的时候，一根削尖的木棍比一把剑更有用。匕首和短剑，是任何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所必备的物品，运用得当的话，它可以为你带来一切生活必须品。帐篷可以用野兽的皮毛拼凑而成，蜡烛可以用动物的脂肪来代替，甚至墨水，都可以用焦黑的木条磨成粉末制作。
　　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会想，我还能否适应回家后的生活呢？杀戮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
　　这里的战斗，从来就不是我们从前所经常看到的那种，双方摆开阵势，然后相对着冲锋。这里的战斗，更加经常运用那些不太光明的手段，欺骗，偷袭，埋伏，暗杀，只要是能想到的，我们都将使用，老一些的雇佣兵告诉我，战斗的目的，就是胜利，或者说，为了继续活下去，如果死了，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那些在战场上穿着华丽的指挥官制服的人，总是死的最快的一个。像曾经有人和我说起过的‘幻灭的美学’，在这里，永远是被嘲笑的存在。战争就是杀戮，它不存在任何美感。如果要追求战争中的美感，那么，死亡其实是最好的解释。
　　这里的人告诉我，战争的理由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为了一个女人或者为了一个城市而战，并没有什么区别。战争，不是考虑理由和过程的东西，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一切都是好的。
　　卡琳，我知道了你在苏格兰的作为，我希望你在将来能够放下对苏格兰人的仇恨。杀光所有苏格兰人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然而如果你想要和他们和平共处的话，不妨逐渐给他们一点优惠，但是，对于那些仇恨英格兰人的苏格兰人，你绝对不能手软。仇恨是会延续的，但是，如果没有父辈们的教育，孩子们是不会记住曾经的仇恨。让苏格兰人的孩子接受英格兰的教育，让他们从小就认同英格兰人的生存方式，让他们彻底忘记苏格兰。
　　卡琳，不要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哈罗德不是你的仇人，我不希望你寻找他的麻烦，毕竟，他将成为英格兰的王。
　　明天，我又将走向战场。为我祈祷吧，卡琳，希望我能够活着回到你身边。
　　吻你，永远爱你。
　　你忠诚的菲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