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红蔷薇》梦洄

17、最后的结局

　　威廉一世开始在英格兰各地修建城堡，一座座坚固的城堡见证着这个时代，厚重的石块下，是无数死去的农夫。
　　“我已经没有诺曼底可以回去了……兰开斯特……”威廉一世摇晃着水晶杯里的红酒，对兰开斯特公爵亚历山大这么说。
　　公爵没有回答，他知道，威廉一世缥缈的眼神透过他，看着窗边，那里，曾经有个金发黑衣的女子，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而又倔强，然而她已经不在了。在死亡到来前她没有听到亲人的谅解，于是他们也再也不能知道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看着利箭从她信赖的人手里飞出，扎进她的胸口。亚历山大只知道，当他在奥尔良缔结婚姻的时候，他的姐姐送来了贺礼，“圣母之泪”，那串来自深海的礼物，勃兰登家族的信物。然而等到他回到英格兰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冰冷的大理石棺，和同样冰冷的红蔷薇指环，还有莉莎，英格兰王后绝望的眼神。
　　他已经无法知道他的姐姐是如何作出决定的了，只能从海因里希和安娜夫人的话语里，支离破碎的勾勒出了那段时光。
　　当英格兰彻底平静的接受新的统治者的时候，安提贝罗斯红衣主教半暗示的建议威廉一世，他应该为新的英格兰王朝留下血脉了。于是威廉一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萨克逊王朝的旧贵族中，那个特别的女子。他示意瓦伦丁那去兰开斯特家征求意见，然而他却看到那个人虚弱的笑容：“对不起，陛下，我不能接收您的好意……对我而言，我的丈夫只能是菲利克斯•德•勃冈第。……这是我唯一的任性和永远都不能背叛的誓言……”
　　威廉一世面无表情的听完她的话，什么都没有说。也许世界上很多人都能对她好给她幸福，然而，对她而言，只要那个人就足够了，只要那个人对她好就足够了。只要那个人，哪怕只是在回忆里……明了了这些，看着从那场战役后就没有脱下黑衣，苍白的像是幽灵的女子，他没有告诉她，这段时间，她的侍女莉莎数次往返苏格兰和约克公爵府邸之间，他知道，她知道。
　　很快，苏格兰再次传来了叛乱的消息，毫无疑问，卡特萝捷•兰开斯特女侯爵返回兰开夏郡，准备平定这场叛乱。战争很残酷，也很顺利，苏格兰人的抵抗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迅速瓦解。
　　就在决战的前一天夜里，莉莎消失了。面对紧张的海因里希，卡琳在黑斯廷斯战役后第一次笑的如此洒脱和快乐：“不要紧的海因里希叔叔，莉莎会回来的。”
　　在那片已经被灌木掩盖的村庄废墟上，莉莎低着头跪着，战马在她身后打着响鼻，啃食着枯草。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的低语着。脑海里约克公爵冷酷的声音在回荡：“莉莎，你是苏格兰长老的孙女……是那个人下的命令，你的亲人，就是死在那个人手里的！”然而她却一直都记得，是那个人温暖的笑容带着她走出了那个猩红的夜晚。她记得那个人微笑着对她说：“莉莎，跟姐姐一起回家好吗？”记忆中那个人总是有着春日暖阳般的笑容，直到温和的褐发年轻人的死去。她看着她沉默，看着她推辞掉安娜夫人安排的一次次相亲，看着她用自己的功勋换来约克家族的平安……他们不知道，而她也宁可不知道。她说：“这是我欠他的……”，她说：“这是我唯一能为英格兰做的……”，她说：“我不能再让她伤心了……”那她要怎么做？什么才是她能为苏格兰做的？她的亲人，族人，都死在那个人的命令下。那个人的军队正在践踏她的家园，她应该怎么办？
　　第二天的战斗依然惨烈，卡琳掀开了面罩，抬起头，她看见蔚蓝的天空上有流云飞渡，远处的树林里金黄色的树叶飘落。风扬起了她的长发，灿烂一如阳光的碎屑。她看见小山上，褐发的女孩骑着白马，望着她。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拉开长弓，搭上箭，弓很稳。她听见弓弦的响动，那是死神的脚步声。胸口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她仰面摔下了战马，听见海因里希惊惶的呼唤，她在微笑。
　　英格兰的军队在一片凄惨的气氛里迎接他们的凯旋。他们的统帅固执的骑在马上，而那个他们熟悉的，行凶的苏格兰女孩却安然的坐在马车里，因为他们的统帅微笑着，说：“她，苏格兰长老的孙女，将会是英格兰的王后。”。
　　军队没有按照卡琳的预想返回伦敦，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漫长的旅途了。抵达兰开夏郡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从伦敦赶来的安娜夫人。
　　安娜无言的为那个虚弱的人做着最后的准备，她将要踏上人生最后的，也是最漫长的旅途。安娜用干毛巾轻轻擦去卡琳额头上的冷汗，叹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去换一条毛巾，却听到了背后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谢谢你，母亲……”
　　安娜惊恐的回过头，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将要发生了。卡琳闭上眼睛，对着记忆深处，那张温柔的笑脸，轻轻说：“带我回家，菲尼……”
　　卡特萝捷•兰开斯特女侯爵的葬礼极其简单，只有她的母亲和妹妹妹夫出席。看着姐姐淡淡的微笑，法洛瓦夫人泪流满面：“姐姐，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姐姐，谢谢你，我很幸福……”
　　瓦伦丁那•德•法洛瓦伯爵用力把妻子搂在怀里，低下头，看着妻子和妻子怀中的女儿，柔声说到：“不要哭了，我们一起回家吧……”那个小小的女孩睁开眼睛，笑着，她有着一双和父母都不太一样的眼睛，一双温暖的，蔚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