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做贼心虚 让我出去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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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从国家的危亡再到眼前的男人，这么多天一直在这个男人眼皮下讨生活，萧凌云有种撕裂感，好像两面都不真实。
“看见你妈，我就想到我母亲，她们都是慈眉善目的女子，所以我就跟着你叫了一声。”
“无妨无妨，她不介意，我也觉得很好。”
“你家所有人都很善良。”
“多接触平凡的人，你会发现很多人都很和善。”
萧凌云从宋祁怀里直起身，突然问，“若我还能再穿越回去，我们用什么办法联系？”
“穿越回去？”宋祁的手还不想从他腰上拿下，隔着T恤小心揉搓两下才满足，闻言心惊一下。
真的还能再穿越回去？
这个世界没离谱到随时穿越时空的程度，宋祁还是认真严谨解释：“假如你真的回去了，只能由你单方面给我留下信息或者线索。”
“怎么讲？”
“先喝口水凉快一下我再说。”
萧凌云咕嘟咕嘟灌下几口冰水。
宋祁缓慢说着：“时间像一条河流，上游的人可以往下游寄去思念，但下游的人却办不到。你是古人，只能由你在历史长河里留下痕迹，就像博物馆那枚豫章王印。而我，不管是电话、无线电还是电磁波，都无法穿透时间的壁障逆流而上。对我而言，你是站在上游的人，我永远无法联系到你。”
萧凌云沉默片刻，天真地问：“如果你驾驭一条速度很快的船只？”
“陛下，没有这样的船。”
“你们的科技很发达！”
“但也做不到。”
不知为何，宋祁觉得进行这样的话题很悲伤。
落日偏下，江水的粼粼波光变得温和，能直视过去。
宋祁笑问：“假如你真能回去，陛下打算怎么联系我？”
“我在大江边上给你留下一箱黄金，你就不用每天上班、下班周而复始工作，做个富足的公子。但梁国已经很穷了，我可能凑不出太多金子，能给你这么多——”
萧凌云的两掌撑开二十厘米的距离，“只能给你这么大箱子。”
宋祁看着他天真无邪的面孔，很温柔地合起他的手，“世事变迁，一千年太长，我找不到的。你看这大江从宏观上看它没变，若从细微处论，其实草木山石都不是你过去眼中的大江，你能把金子埋哪去？”
“这样！！”萧凌云趴在船舷，阳光洒在五官明晰的脸上，使不能传递金子的忧思表情都变得晃眼。
宋祁有些贪婪地盯着他。
“我跟你约定个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这个地方千年里还不能变。鸡鸣寺不行，变了，面貌全非，大江、玄武湖也不行，范围太广。”萧凌云叹口气，“很难啊！”
宋祁哄小孩似的笑着：“是吧，隔着时间的联络很难。”
萧凌云目光一动，脱口而出，“不若我在自己的棺椁里给你留下金子，再放一封信，直言给你，让博物馆不许碰朕留给你的东西。”
宋祁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无法想象萧凌云躺在棺材里的模样，而眼前这鲜活的年轻人在历史上早就死去，名姓载入历史，假如没穿越他的尸骨会埋在哪里，想到他会死，身体会变得僵硬腐烂，整件事突然像梦一样荒诞！
宋祁不准备再接不吉利话题。
轮船回程的汽笛响起来，声音在一望无垠的大江显得旷远，萧凌云问：“你好像不开心了？”
宋祁：“我在想这件事的玄妙。”
“如果真能回去，我还打算在史书上给你留一句话。”
“你想留什么？”
萧凌云笑说：“史官的笔一字千金，我不能留长，我会逼迫他们写，‘宋祁，多谢你给朕报的补习班’！”
落日的霞光洒在两人身上，流光一片，他们在长廊上笑成一团。
晚上，萧凌云一口气喝了五碗莼菜汤，味道和记忆里的稍有不同，还是把自己撑的只能在餐桌旁一动不动坐着。
宋祁坐旁边嘲笑老半天，连拖带拽把他弄去卫生间匆匆洗了澡。
萧凌云肚子喝得溜圆，四仰八叉占据小沙发全部。
灯“咔”一下关掉。
宋祁借窗外光线摸到沙发旁问：“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萧凌云声音懒懒的：“外面吧，我怕被你挤死。”
明明给了明确答案，萧凌云还是被宋祁挤在角落，像根油条笔直贴着靠背。
小沙发承受的太多，在俩人为抢占极佳位置的推搡打斗中吱哇吱哇乱叫。
萧凌云把腿搭宋祁胸口，宋祁就同样动作反击。
萧凌云踹他一脚，宋祁没那么粗暴，就钳起他两脚踝夹在臂弯不给动。
萧凌云挣扎，嘴里低声骂：“混账，松开。”
光溜溜两脚在宋祁怀里乱蹬，把宋祁被暗夜掩映的脸踹的心花怒放。
最后，俩人争执到快十二点，宋祁困了，这严重违背他平日的作息时间，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
房间光线朦胧，萧凌云惊恐地看着头快顶到屋顶的猛人张牙舞爪压过来，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哪怕用习武的臂肘击身后的强盗，怀抱还是紧的要命。
“别闹了陛下，现在是半夜。”
声音暗哑低沉，滚烫的气息喷在萧凌云耳朵和脖颈上，他一瞬间僵硬在宋祁坚硬的胸口。
在几近窒息的感受下睡着了，也可能是被勒晕过去。
拂晓时“还醒”，发现宋祁睡在地上，他把卧室打地铺的薄被拖出来睡上面，脸朝沙发。
萧凌云探出身子撩开宋祁额前碎发，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和漂亮的下颌。
宋太医的姿容在自己那帮纨绔朋友里大抵能排前五。
正想入非非把他带入自己过去的生活会是哪般模样，卧室门轻轻打开。
步伐轻的像猫，可能光着脚走路。
萧凌云察觉她在沙发另一端站住，只能闭眼装睡。
很久之后，突然听见一声沉重的叹息，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
宋祁的母亲为何叹气？
是不满儿子捡回来一个陌生人，还是宋祁做了她不满的事。
宋祁这样优秀的儿子哪会有母亲不满意，那么她就在为别的事叹息。
身上盖了层薄毯，萧凌云绷紧身体动也不敢动，来自一个女性的关怀尽能如此安静而温柔。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宋祁送母亲和妹妹上车时，从她们不同的脸上看见一样表情，不是分开的不舍，而是难以言喻的无奈，好像都藏着心事。
宋祁站在车旁揶揄她们：“看上去我没招待好？”
萧凌云没跟着下楼，余双在踩下油门的最后一刻终于说出心里的不痛快：“他是个好孩子，但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宋祁脸色瞬间冷下来，“你明明做了他喜欢的菜。”
“我心疼他没有母亲，与我不喜欢他并不矛盾。我给你桌上留了张卡，足够帮助你室友搬出去住，如果不够，你再跟我说——”
“行了妈，你要开车，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件事。回去路上小心。”目光转向副驾一直没说话的妹妹：“路上多跟妈说说话，别倒头就睡。”
“知道了哥。”
余双勉强笑道：“当然选择室友是你的自由，把我刚才的话当成建议，试着想一下。”
“明白。”
车子驶出小区，余双从后视镜看着儿子的身影，突然感觉有点累。
两人挂在衣橱整洁的衣衫，床上成双成对的枕头，粘在一起的牙刷，还有饭桌上儿子就一刻没从那孩子身上挪开的视线。
那孩子每做一件事宋祁都要仔细问一遍的耐心。
余双了解儿子，她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从没见过他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太多关注。
他从小就自律，做事独立，学习和工作没操一丁点心，她是在一堆好友里能高傲吹嘘儿子“一天补习班都没上过”的妈妈，还没等她过几年接着炫耀“一点都没让人烦神就把婚结了”，事情却出现她猝不及防的转变。
余双明白，从小就无需他操心的儿子，这件事上她同样掌控不了他的想法。
就当没看见，说不定是自己多虑了。
宋祁更郁闷，这么明显的吗？
都还没搞清自己心思，别人就看出来？
余双意味不明的话终究在宋祁心里砸起水花，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早点扼杀掉刚萌发的不该有的心思。
五月到八月，不足三个月，萧凌云看上去完全没有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能力，是不是把他保护的太好，长久以来他接触的都是眼神清澈要命的补习班学生和老师。
如果他穿越来的第一天出现在偏僻落后点的地方，以他的能力会活成什么样？
或许，该让他学习与独立同时进行，他是成人，往后不可能一直靠别人活着。
让他独立出去，也是宋祁把注意力从他身上分散开的唯一办法。
经常对萧凌云起生理反应让宋祁背负了深重道德枷锁，强烈的负罪和恐惧感有时让他一整天都惶惶不安，想离萧凌云远远的又做不到，更佩服第一个月还帮萧陛下洗澡的自己，简直是猛士。
他拿自己身体需求没办法，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想点别的，不管是远离萧凌云还是带颜色的电影，都有种饮鸩止渴的效果。
整整思考两天，宋祁把做好的决定在萧凌云温习功课时说出来，怎么说的，他忘记了，乱哄哄的脑子没记住自己说的话，只看见萧凌云发愣的脸。
萧凌云刚喝完宋祁煮的冰糖雪梨水，嘴里甜滋滋，舒坦地坐在沙发上拿笔划重点，闻言手骤然停下，抬头震惊地看去，眼里藏着很多情绪，愤怒、失落，慌乱，但都转瞬即逝。
平静地问：“你要让我出去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做贼心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