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别墅 我弟弟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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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经过少爷房门前，许三都能听见里面荒唐不堪的嬉闹，他恨不得解下皮带把家里这小子抽一顿。
“三伯，替我叫个医生。”
许三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看，横眉竖眼问：“酒精中毒？”
许正元紧盯床上的人：“淋雨，发烧了。”
许三：“哼，叫医生，你还真以为你是小说里的公子哥啊，你真把你三伯当管家啦，你们少爷的私人医生都姓顾，我今天一定要叫个姓马的来。”
半个小时候后马医生冒雨过来，给床上的病人夹上体温计，转头就指着许正元劈头盖脸斥责，气得浑身哆嗦，“就发个烧，你叫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过来给你小恋人看病，家里连个退烧、消炎药都没有？”
许正元抱臂站床边，无视俩老东西的不悦神色，“不对啊，他烧过一阵又浑身冰凉，那种凉——”
像死人一样的凉！！
“你再给看看呗。”
马医生本着医生认真看病的原则，翻翻萧凌云的眼皮，挂上听诊器听心音，不听不要紧，脸色骤然一变，吓得退后一步。
死人？什么音都没有。
镇静下来直接坐床上仔细又听一次。
血液流经心脉的声音活跃的像崩腾的河流，刚才那一下可能是听诊器坏了。
“没事，给他退烧，冷就多盖点，热就掀开。”马医生收拾医药箱，不放心地叮嘱：“别给饮酒。”
许正元殷勤起身送客：“雨这么大，我送你吧马叔叔。”
“免了。”
许正元按医嘱给萧凌云服药、喝水，直忙到半夜也不见人醒，索性把电脑拿这屋补学历史。
萧凌云的手机彻底坏了，没办法联系上他那位宋太医哥哥，心里想着，萍水相逢的两人，失踪一夜那位哥哥不至于着急到报警吧。
宋祁没有报警，他开车直接去了玄武湖派出所，去找上次在医院出警的陈警官。
下班那会宋祁准时打萧凌云电话，提示对方关机，当时正是萧凌云对着展柜猛锤的时候。
他想萧凌云可能没及时充电。
天色灰蒙蒙，刚到家大雨就倾盆而下。打开门发现屋里一片暗淡，连灯都没开。宋祁以为萧凌云因为宿醉躺在卧室睡觉，开灯后才发现整个家静悄悄的，立即打电话去问“起航少年”，前台热心地关切道：“你早上给他请一天的假，他这一天都没来上课，出什么事了吗？”
宋祁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坐在沙发上等了半小时，多次尝试打对方电话，全是提示关机的冰冷声音。
焦躁地走到窗边，楼下路灯静静立在黑暗里，昏黄的光被雨幕披上一层薄雾。
宋祁攥紧手机一直忍耐到十点，一道闪电把外面照如白昼，整个世界都变得冷白，他忽然想起遇到萧凌云的前一夜，无人在意的深夜，闪电也如这般炽盛耀目。
不能再毫无作为的等下去。
冲进雨里，发动引擎，保持住最后的理智。
萧凌云是个黑户，如果报警，他无法向警方提供任何关于他身份的信息，若天亮之后萧凌云重新出现在眼前，说不清的身份反而会引起警方怀疑。
偌大的城市，哪去找一个渺小的人。
深夜十一点的路上车辆很少，宋祁几乎把油门踩到底。
冲进派出所值班室，狼狈又湿淋淋的模样吓得值班民警以为出了什么大案。
“陈警官在吗？”
“哪位陈警官？”
上次根本没记住那位民警的姓名，“我弟弟丢了！”
值班民警准备记录信息。
“二十岁，智力正常，失踪差不多十个小时，最近一次通话是下午两点，那会听他声音像在睡觉，没吵架，脾气很好，不会离家出走……”
宋祁越说越没力气，民警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失踪人的状况，但凡年纪小一点，和家里吵个架，都值得出个警。
宋祁掏出手机看一眼，对民警歉疚地说：“不好意思，我弟弟刚联系我，我不报警了。”
如何回的家，又是如何在沙发上等到天明，都不记得了。
每一声惊雷过后，宋祁都感觉世界变得轰乱。
晨光从外照射进来，室内明晃晃的发亮，被雨水冲刷过的窗外一片翠绿。
宋祁说服自己，这些天无非就是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走就走吧，带着一通谎话出现，说不定趁雨夜又去骗下一个好心人。
怎么瞧着都是混蛋一个。
*
萧凌云昨夜做了一个梦，拽着二哥的手不放，但嘴里喊的却是：“宋太医，我迷路了。”
二哥的手上是活人的温度，与他躺在棺椁里触碰他的最后一次不同，所以，萧凌云是从沉沉的梦里流着泪醒的。
一抽一抽的哭声吓坏了补一整夜历史的许正元，这还没把他怎么着呢就哭了，给楼下许三听见保不准又以为自己在床上“折磨”小恋人，忙拖张椅子过来一直守着病人。
萧凌云睁开眼就看见许正元熬夜要猝死的疲惫样，而后打量这间堪称豪华奢靡的卧室。
“你没送我回去？”
“我征得过你的同意。”
“电话借我用下，宋太医应该担心了。”
接过手机却不记得对方号码，萧凌云立即掀开被子下床决定直接回去。
依据“萧琅”二字而恶补历史的许正元带着萧凌云从二楼走下来去餐厅用饭，回头一脸自豪地问：“我查过了，萧琅兄弟六个，下场都不怎么样，那天我只模糊听到你名字发音，这么说你是兄弟当中最小的那位，也就是梁怀帝萧凌云？”
听见自己死后由后人追赠的谥号，萧凌云站在楼梯上出神片刻，什么都没有说。
坐到餐桌上萧凌云才发现都已经正午，保姆及时端上两份精心烹饪的精致饭菜，考虑到病人身体情况，饭菜都很清淡。
“你刚起来，先喝点热水润润喉。”
许家很大，光是客厅就能把宋太医的小公寓装进去。
萧凌云端着温水踱步到一扇大窗边往外看，打理的秩序井然的花园还闪烁着昨夜的雨滴，窗下一株芭蕉树长势茂盛，绿意盎然，藏在芭蕉树后面的是一汪喷泉，花园左边停着许正元那辆黑色霸气的越野车。
“你家与宋太医家略有不同。”
“这片区域是别墅群，住久了也就那样。平常就我一个人，屋子显得很空。”
“别墅？”萧凌云听见不得了的东西。
昔日石崇的金谷园别墅算是较为奢华的园林，园里茂竹修林，清泉流水，雅士云集，满座风流。没想到演变至今别墅竟演变成这般局促。
不谈那么远，就是连自己王府后院都比这个别墅大，许家别墅只能算是怡情之作。
萧凌云走回餐桌旁，放下杯子问：“手机是不是无所不能？你帮我查一下宋太医的号码？”
“可以试试，他在哪上班？”
几经转折，许正元先找到卫生院官网，联系上客服电话，逐步向下摸索直到查询到宋祁所在科室的座机。
落了灰尘的座机非常突兀的在办公室响起，几个医生同时愣了一下，离最近的孙明策伸长手拿起电话，片刻后转头对宋祁说：“找你的。”
宋祁从椅子上站起时扶了下桌子，几不可查的喘口气才迈开脚，可能自己都清楚无法再承受一次电话里将要告知的不幸消息：喂，你认识萧凌云吗，他投湖自尽了……
接过电话时孙明策小声问他：“你今天脸色很差。”
“喂？”
宋祁低沉严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萧凌云那高贵的身份使他一如既往先不开口，对面似乎不确定来电人是谁，久久不再说第二句话。
萧凌云只得先开口：“宋太医。”
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宋祁的声音再次传来：“萧凌云，你在哪？”
萧凌云听出他声音里的紧张、干涩和恐慌，也听出几分颤抖。
“我在许正元的别墅里。”
“你让他接电话。”
宋祁握电话的右手骨节泛白，喉咙紧张到发疼，绷紧的肩背终于因得到萧凌云的消息而向两侧舒展。
挂掉电话，宋祁立即跟主任请假，上了车就直奔秦淮区的悠然小筑而去。
一路上宋祁的内心都是矛盾的，一面怪来路不明的小子惹得他不能安心上班，一面又担心的要死。
有时他想，假如萧凌云只是现代一个普通的流浪青年，而非古代帝王，自己还会不会在他身上花费大量心力。
心里的答案很明显，他绝不会收留一个与他同一时代的流浪青年。
那么，对萧凌云的包容和担忧，还是因为对方是皇帝。
没想到自己竟是这么个攀炎附势的人。
从小到大宋祁都没有养过宠物，但去过几个养宠物的同学家，外出前那些同学朋友都要把家里的猫狗狠狠/撸一顿再走，宋祁就笑他们做的太过。
“它们就是家人啦，不放心它们独自留家里。”
这两个月，每天清晨给赖在沙发上的萧陛下准备早餐，关门前总忍不住在他安睡的脸上扫一遍才安心。
大约此刻去找萧凌云的心情，就是愤怒的想从姓许的手里抢回自己的宠物。
悠然小筑是片别墅区，建筑以独栋为主，非常新潮的美式风格，宋祁想不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身份，显然，能在体育馆偶遇许正元也就证明住在这里的人也没神秘到走路都是VIP通道的程度。
按定位一路摸探过去，宋祁在一片茂林掩盖中发现许家别墅的金色屋顶。
来时要把许正元揍一顿的狠劲在看见院门前西装笔挺的许三时消去大半。
管家个头不高，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腰背站得板正，管家尚且如此，院子里怕不是还藏着一窝保镖。
宋祁还是重重撞上车门。
站在庭院赏花的萧凌云听见熟悉的声音，耳尖倏地一跳，转身就往外走。
萧凌云想宋太医的俸禄大约是没见过别墅的，有种借花献佛的意思，想拽他看一看许家花园的精妙之处。
看见宋祁那一刻，萧凌云什么话都说不出。
给宋祁严肃、冷峻的表情怔住。
“我昨日去了博物馆。”萧凌云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跟我回去。”宋祁失去基本的礼貌，拽着萧凌云的手就走。
“天气这么热，留下喝杯果汁再走？”许正元亲自端出三杯调制好的加冰果汁，还十分有情调的在杯子上放把彩色小土伞，从容随性地走到粗壮的银杏树下，把盘子放在白色大理石的桌上。
“过来坐。”
宋祁松开手径直走向许正元。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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