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人生》象宝

28、第 28 章 股灾

　　2008年3月，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开始显现。中国股市从6000点的高位一路下跌。

　　王兰兰投在股市的二十万，缩水到了十二万。她有些慌，想抛售。

　　“妈，别急。”李悠然劝她，“现在抛就是真的亏了。股市有涨有跌，很正常。”

　　“可是还在跌……”

　　“跌到底就会反弹。”李悠然说，“而且我们投的不多，亏得起。”

　　王兰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2003年非典时期，也是咬牙挺过来，才有了后来的发展。投资要有耐心。

　　她没抛，而是继续持有。果然，到2008年10月，股市跌到1664点时，开始反弹。

　　更大的危机在9月爆发——雷曼兄弟倒闭，全球金融危机全面爆发。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也受到影响，成交量急剧萎缩，价格开始松动。

　　桐镇的房产中介，一下子关了三家。王兰兰的老店生意也一落千丈，新店更是门可罗雀。

　　培训班也受到影响。一些家长失业了，付不起学费，孩子退学了。

　　租金收入也开始波动。有租客退租，空置期变长。

　　王兰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每天晚上，她对着账本算到深夜，眉头紧锁。

　　“妈，喝杯牛奶。”李悠然端着杯子进来。

　　“谢谢。”王兰兰揉揉太阳穴，“然然，你说这次危机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李悠然实话实说，“但历史告诉我们，危机总会过去。”
　　“可是这次不一样……”

　　“每次都有人说不一样。”李悠然说，“但每次都过去了。妈，我们现在的情况比2003年好多了。有稳定的租金收入，有现金流，有经验。一定能挺过去。”

　　女儿的话给了王兰兰信心。是啊，最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还怕什么？

　　她开始调整策略。第一，降低租金，减少空置期；第二，培训班推出优惠活动，留住老生；第三，中介主推刚需房和低价房，帮客户争取贷款。

　　同时，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逆市买房。

　　“妈，现在买房？”李悠然惊讶。

　　“对。”王兰兰说，“危机的时候，才是抄底的好时机。”

　　她看中了市里一个开发商急于回笼资金的新盘，以七折的价格，一次性买下了十套小户型。总价一百五十万，全款付清。

　　“你哪来这么多钱？”奶奶知道后吓了一跳。

　　“贷款。”王兰兰说，“用老房子做抵押。”

　　“太冒险了……”

　　“妈，富贵险中求。”王兰兰说，“我相信危机会过去，房价会涨回来。”

　　李悠然支持母亲：“奶奶，现在确实是买房的好时机。很多人恐慌抛售，价格低。等经济恢复，这些房子能赚一倍。”
　　爷爷抽着烟，半晌说：“兰兰有眼光，我信她。”

　　有了家人的支持，王兰兰更有底气了。她马不停蹄地办手续，装修，出租。到2008年底，十套房子全部租出去了，租金虽然不高，但覆盖月供绰绰有余。

　　2009年春天，政府的四万亿刺激计划出台。房地产市场迅速回暖，房价开始报复性上涨。

　　王兰兰去年买的十套房子，价格翻了一倍。她抵押贷款买的股票，也涨回了本金，还小赚了一笔。

　　培训班恢复了满员，中介生意火爆，租金全面上涨。

　　危机过去了。王兰兰不仅没损失，反而实现了资产的又一次飞跃。

　　2009年夏天，她算了算总资产：房产价值超过五百万，月现金流超过八万，中介和培训班年利润超过五十万。

　　而李悠然，马上要升高三了。李悠然高三开学前，王兰兰带她去了趟上海。
　　“妈，为什么去上海？”飞机上，李悠然问。

　　“带你见见世面。”王兰兰说，“顺便看看那边的房地产市场。”

　　上海让李悠然震撼。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她们住在外滩附近的酒店，晚上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璀璨灯火，李悠然久久说不出话。

　　“妈，这里真好。”

　　“好，但不容易。”王兰兰说，“上海的房价，是桐镇的十倍。在这里生活，压力很大。”

　　第二天，她们去看了几个楼盘。浦东的新房，均价已经超过两万；市中心的二手房，更是高得吓人。

　　“太贵了。”李悠然咋舌。

　　“但还会涨。”王兰兰说，“中国在城市化，大城市会越来越大，房价也会越来越高。”

　　她看着女儿：“然然，妈想在这里给你买套房子。”

　　“什么？”李悠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想过了。”王兰兰说，“你以后上大学，很可能来上海。早买早安心，就当投资。”

　　“可是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王兰兰说，“妈这些年攒的钱，够付首付。剩下的贷款，用租金还，没问题。”

　　她看中的是一套浦东的小户型，六十平，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四十万，贷款八十万，三十年，月供四千多。

　　“这套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能租三千五。”王兰兰算给女儿看，“我们每个月贴一千，供三十年。三十年后，这套房子不知道值多少钱。”

　　李悠然被母亲的魄力震惊了。一百二十万，在桐镇能买四套房子，在上海只能买六十平。

　　但她也明白，母亲的眼光是对的。上海的房子，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

　　“妈，听你的。”

　　签合同那天，王兰兰握着笔，手有些抖。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也是一次豪赌。赌中国的未来，赌上海的未来，赌女儿的未来。

　　她签下了名字。

　　走出售楼处，她对女儿说：“然然，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这是妈送给你的成人礼。”

　　李悠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十八岁，在上海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妈，谢谢你……”

　　“谢什么。”王兰兰擦擦女儿的眼泪，“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母女俩手牵手走在上海的街头。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我以后想考上海的大学。”李悠然突然说。

　　“好啊，复旦还是交大？”

　　“还没想好，但肯定是好学校。”

　　“妈相信你。”

　　回到桐镇，李悠然进入了高三最后的冲刺。王兰兰不再让她管生意的事，专心学习。

　　“妈，我能兼顾……”李悠然还想帮忙。

　　“不行。”王兰兰很坚决，“高考就一次，生意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请了最好的家教，给女儿补课；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甚至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让女儿中午能休息。

　　“妈，你不用这样……”李悠然觉得母亲太辛苦了。

　　“妈乐意。”王兰兰说，“妈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你。你考上好大学，比赚多少钱都让妈高兴。”

　　李悠然不再推辞。她加倍努力，每天学习到深夜。目标很明确：上海，好大学，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2009年冬天，爷爷奶奶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爷爷的高血压，奶奶的关节炎，都需要定期去医院。

　　王兰兰想请保姆，爷爷奶奶不同意：“花那冤枉钱干什么？我们还能动。”

　　“那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

　　最后折中方案：王兰兰在市里的房子装了监控，可以随时看到家里的情况；又请了钟点工，每天来做两顿饭，打扫卫生。
　　“兰兰，给你添麻烦了。”奶奶不好意思。

　　“妈，您说的什么话。”王兰兰说，“你们健康，就是我和然然最大的福气。”

　　是啊，一家人健康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2009年除夕，一家四口在桐镇过年。这是□□走后的第十个春节。

　　十年了。

　　十年时间，王兰兰从一个普通的职工，成长为成功的女商人；李悠然从一个懵懂的孩子，成长为有理想有担当的少女；爷爷奶奶从悲伤中走出，在城里找到了新的生活。

　　十年时间，她们买了二十多套房子，开了两家店，经历了非典和金融危机，依然屹立不倒。

　　十年时间，桐镇变了，中国变了，她们也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对家人的爱，对生活的勇气。

　　年夜饭上，王兰兰再次摆上空碗筷，斟满酒。

　　“建国，十年了。我们都好，你放心。”她轻声说。

　　奶奶擦擦眼泪：“建国啊，你看看你媳妇，多能干；看看你女儿，多优秀；看看我们，多享福……”

　　爷爷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着遗像敬了敬。
　　李悠然站起来，端起果汁：“爸，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一切。我会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照顾好妈妈和爷爷奶奶。你放心。”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辞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