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人生》象宝

22、第 22 章 眼红借钱

　　十月中旬的一天，王兰兰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她丈夫生前的一个朋友打来的，叫刘大伟——就是那个卖保险给□□的哥们。

　　“嫂子，是我，大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听说你最近在买房？厉害啊！”

　　王兰兰心里一紧：“谁说的？”

　　“朋友间传的嘛。”刘大伟说，“嫂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最近想开个饭店，缺启动资金。你看，能不能借我五万？一年就还，利息按银行算。”

　　王兰兰沉默了几秒：“大伟，不是我不借。我现在手头也紧，刚买了房子，还欠着债呢。”

　　“嫂子，你就别瞒我了。”刘大伟笑着说，“建国那保险，赔了不少吧？一百多万呢。五万对你来说，小意思。”

　　这话让王兰兰很不舒服。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大伟，那是然然的钱，我不能动。再说了，钱都买了房子，真拿不出现金。”

　　“房子可以抵押贷款嘛。”刘大伟不依不饶，“嫂子，你看在建国面上，帮兄弟一把。当年要不是我劝建国买保险，哪来这一百多万？这也算我的一份功劳吧？”

　　这话说得王兰兰火起。但她忍住了，语气冷了下来：“大伟，话不能这么说。建国买保险是自愿的，赔钱是保险公司的义务。一码归一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刘大伟说：“行吧，嫂子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

　　挂了电话，王兰兰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李悠然从房间出来，看到母亲脸色不好，问：“妈，怎么了？”

　　“没什么。”王兰兰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人想借钱，妈没借。”

　　“是爸爸的朋友吗？”

　　“嗯。”

　　李悠然坐到母亲身边：“妈，你做得对。不能借。”

　　王兰兰惊讶地看着女儿：“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真是好朋友，不会在爸爸刚走就来借钱。”李悠然说，“而且开口就是五万，太多了。”

　　十一岁的孩子，看得比大人还透彻。王兰兰心里一暖，摸摸女儿的头：“你说得对。”

　　但这事没完。接下来的几天，又陆续有几个“朋友”打电话来，有的说家里老人生病，有的说孩子上学，有的说生意周转。开口都是几万，理由五花八门。

　　王兰兰一律婉拒。理由很充分：钱都买了房子，手头没现金；保险金是孩子的，不能动；还要赡养老人，抚养孩子，压力大。

　　拒绝得多了，闲话就传开了。有人说她抠门，有人说她忘本，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老公死了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这些话传到王兰兰耳朵里，她没生气，只是苦笑。这就是人性，你穷时没人理，你有钱时都想来分一杯羹。

　　周末去市里收租时，她把这些事告诉了公婆。奶奶一听就火了：“这些人还要不要脸？建国在的时候称兄道弟，建国走了就来欺负孤儿寡母！”

　　“妈，您别生气。”王兰兰说，“我不借就是了。”

　　“对，一分都不借！”奶奶说，“借出去就别想要回来。这些人我清楚，都是酒肉朋友，没一个靠谱的。”

　　爷爷抽着烟，半晌说：“兰兰，你做得对。钱要守住，这是建国用命换来的。”

　　有了公婆的支持，王兰兰心里踏实多了。她决定，以后再有来借钱的，一律推给爷爷奶奶——就说钱是老人的养老钱，她做不了主。

　　这招果然管用。那些“朋友”听说钱在老人手里，而且老人还在农村，要钱得去村里找，大多就打退堂鼓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刘大伟。

　　十一月初，刘大伟直接找上门了。

　　那天是周六，王兰兰带着女儿在市里的房子陪公婆。刘大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地址，提着两袋水果就来了。

　　开门的是奶奶。看到陌生人，她警惕地问：“你找谁？”

　　“大娘，我是建国的朋友，刘大伟。”刘大伟堆着笑，“来看看您二老，看看嫂子和侄女。”

　　奶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人进来了。王兰兰从厨房出来，看到刘大伟，心里一沉。

　　“大伟来了？坐。”

　　刘大伟把水果放在桌上，环顾四周：“这房子不错啊，带院子，真好。”

　　“还行。”王兰兰倒了杯水给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正好来市里办事，顺路看看。”刘大伟说，“嫂子，上次电话里没说清楚。我今天来，还是想跟你商量借钱的事。”

　　他看了奶奶一眼，继续说：“我知道，钱是二老的养老钱，你做不了主。所以我直接来找二老商量。”

　　奶奶脸色一沉：“商量什么？我们没有钱借。”

　　“大娘，您别急着拒绝。”刘大伟还是笑，“我和建国是过命的交情。他走了，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现在遇到困难，您二老能看着不管？”

　　这话说得漂亮，但奶奶不吃这套：“大伟啊，不是我们不帮。我们老两口就靠这点养老钱过日子，借出去，我们吃什么？”

　　“我打借条，利息照付，一年保证还。”刘大伟说，“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找人担保。”

　　“谁担保？”

　　“您说，找谁担保都行。”

　　奶奶冷笑：“那你去找建国担保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刘大伟脸上的笑容僵住，王兰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婆婆会这么直接。

　　“大娘，您这话说的……”刘大伟脸色难看。

　　“我说的是实话。”奶奶站起来，指着墙上的遗像，“你要借钱，去找他借。他要是同意，我就借。”

　　刘大伟看看遗像，又看看奶奶，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站起来：“行，我明白了。打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后，奶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王兰兰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妈，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奶奶眼圈红了，“这些人，建国在的时候天天来家里吃喝，建国走了，不来帮忙就算了，还来要钱……他们还是人吗？”

　　王兰兰拍拍婆婆的背：“妈，您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奶奶抓住儿媳的手：“兰兰，你记住，这钱一分都不能借。这是建国用命换来的，谁也别想拿走。”

　　“我知道，妈。”

　　那天晚上，奶奶做了个决定：她要长住市里，不回农村了。

　　“我得在这儿守着。”她说，“不然那些牛鬼蛇神都来找你们麻烦。我老婆子在，他们多少还有点顾忌。”

　　王兰兰想说不用，但看着婆婆坚定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是婆婆保护她们的方式。

　　虽然这种方式，让婆媳之间本已缓和的关系，又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

　　刘大伟的事过去后，家里消停了一段时间。

　　王兰兰专心打理房子，每个月按时收租、记账、存钱。租金收入很稳定，加上她精打细算，家里的存款慢慢多了起来。

　　李悠然也适应了六年级的学习节奏。她的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数学，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班主任说，这孩子有天赋，建议她以后学理科。

　　但李悠然自己有个小秘密——她开始偷偷研究房地产。

　　每周六，她会去镇上的新华书店，看经济类的杂志和报纸。她看不懂太深奥的理论，但能看懂房价走势、城市规划这些信息。

　　2001年春天，她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市政府计划在城南建设新开发区，要修路，要建学校、医院、商场。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偷偷把那页报纸撕下来，带回家。

　　“妈，你看这个。”晚饭后，她把报纸递给王兰兰。

　　王兰兰看完，问：“怎么了？”

　　“城南以后会发展起来。”李悠然说，“我们是不是该在那里买房子？”

　　王兰兰惊讶地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说的。”李悠然指着那篇文章，“这里写了，市政府重点规划，未来五年投入多少资金。而且你看地图，城南离市中心不远，但地价便宜。”

　　她说得头头是道，王兰兰更惊讶了。这些分析，不像一个十二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然然，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李悠然说，“在市里买房时，你不是说位置最重要吗？现在政府要开发城南，那里的位置以后就好了。”

　　王兰兰沉思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城南还是荒地，房子不好租。”

　　“可以先买地，或者买便宜的房子放着。”李悠然说，“等发展起来了，就值钱了。”

　　这话让王兰兰心里一动。她想起自己在C城买的那套新房子，也是在新区，当时很多人不看好，但现在租金很不错。

　　也许女儿真的有眼光。

　　“妈考虑考虑。”她说。

　　但没等王兰兰考虑好，另一个麻烦来了。